“让我来。”
克莱恩快步走到莱昂身边，从手腕上解下了一条黄水晶项链，垂在纸团上面，默念着什么。
莱昂见过这条项链。
这似乎是一种占卜方式，不出意外就是克莱恩的非凡能力之一。
这不同于交界地规则的能力，让莱昂相当好奇。
项链以一种不快不慢的速度凭空顺时针旋转。
克莱恩松了一口气，解释道：“灵摆占卜，一种很常见的占卜法，但在占卜家魔药的加持下，可以比较准确地预知吉凶。顺时针，代表纸团上的东西没有危险。”
莱昂颔首表示收到，接着捡起纸团，展开。
克莱恩也将头凑上前。
纸张之上，众多隐秘符号共同构成了一个竖瞳！
那些符号层层叠叠，有的像蜿蜒的蛇，有的像折断的闪电，有的像没有开口的眼睛。
它们彼此交织、嵌套，最终汇聚成一只竖直的眼睛。
“你见过这种符号吗？”莱昂问道。
原主掌握的知识里并没有相关的印象。
“只认识一些构成它的符号。”克莱恩摇头，声音里多了一丝凝重。
他收起项链：“现在的情况是，查尼斯门从里面被打开了，可它又合上了。我们得通知留守的人。”
说完，克莱恩回到值守室，拉动了一根绳索。
绳索拉动，齿轮运转，位于二楼的黑荆棘安保公司内霍然响起了急促的铃声。
铃声在寂静中回荡，尖锐而刺耳。
可等来的却不是值守在上面的其他值夜者，而是一声细微的尖叫。
刺耳的、充满恐惧的尖叫。
尽管相隔甚远，但莱昂与克莱恩同时听出了声音的主人——
那个名叫罗珊的女孩。
第10章 祂的踪迹
上面出事了！
两人在同一时间认识到了这点。
克莱恩神色微变，迅速朝向上的楼梯跑去，同时还不忘嘱托莱昂：“看好查尼斯门，我上去看看。”
没等莱昂回应，他就提枪冲了上去。
相比于克莱恩的慌张，莱昂就显得轻松多了。
他一点都不意外，今天要是什么事没发生才怪了呢！
他没着急跟上去，而是看了一眼紧闭的查尼斯门。
那扇黑铁大门安静地立在那里，七枚圣徽在煤气灯下泛着暗沉的光。
突然间一个大胆的想法脑海中闪过。
那本笔记不会没送出去吧？
或许他可以趁机进去看看。
但这主意刚升起来，就被他先行否决掉了。
值夜者不可能一点后手不留，在女神眼皮子底下搞事情，实在是有点太嚣张了。
于是他转身跟上了克莱恩的脚步。
————
克莱恩握紧左轮，快步走上楼梯。
罗珊的声音戛然而止。
这种突兀的安静比任何尖叫都更让人不安。
整栋楼内只有两名值夜者，加上莱昂这个新人，如果敌人太强，情况可能会更糟。
他们趁着队长带队出去，居然敢直接攻击值夜者的据点。
事情突然向着一个没有预料到的方向发展了。
克莱恩推开隔断前的最后一扇门，眼前的情景让他心头一紧。
隔断外的接待厅隐约映过来火光。
洛耀女士已经先一步从娱乐室赶到，手中的左轮冒着白烟。
她的姿态依然优雅，但那张总是冷淡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凝重。
“罗珊，趴下！”
这位一向冷静的女士发出了有失风度的响亮怒吼。
克莱恩冲过隔断，端起左轮，枪口刚朝洛耀瞄准的方向指过去——
一股危险的灵性预感瞬间在脑中炸开。
也许是之前在地下见识过莱昂的反应速度，给了他提醒。
这次他应对得无比迅速。预感浮现的瞬间，他便向侧边翻滚躲闪。
乓！
一声怪异的枪响。洛耀几乎同时扣动扳机，朝着枪声的方向还击。
克莱恩看向刚才自己站立的位置，在他上半身高度的墙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弹孔。
边缘整齐，像被烧红的铁钉穿过黄油，却没有弹壳的痕迹。
他迅速躲进隔断侧面，观察大厅。
罗珊倒在地上不知生死，好在没有看见明显的外伤，但那张实木接待桌已经碎成木块，上面燃着火焰。
大门变成了一扇灌风的空洞，夜色和煤气灯的光从外面涌进来。
不出意外，门外就是那位闯入者。
克莱恩当即让左边牙齿轻叩了两下，开启灵视，看向外面漆黑的街道。
洛耀作为不眠者，能在黑夜里有更好的视线。她不断地向外射击，一轮又一轮地更换着弹巢。
火光在她枪口明灭，照亮了她紧绷的侧脸。
克莱恩又躲过两颗子弹后，终于在灵视中捕捉到了对方的位置。
一处屋顶侧面，浮现出一个身穿黑色燕尾服、头戴半高丝绸礼帽的男子。
然而，那脸上却涂着红黄白三色油彩，画出了两边嘴角高高上翘的“小丑”模样。这身晚宴般的正式打扮与那张滑稽的脸形成了荒诞可笑的对比，让人笑不出来。
“是那个小丑？不应该是去找队长他们护送的......小心！”
克莱恩失声叫道。
前半句是认出对方后的震惊，后半句则是看见那燕尾服小丑突然消失时的本能预警。
乓！乓！乓！
没等他话音落下，那燕尾服小丑便诡异地消失在原地，又出现在相反方向的屋顶上，连发三枪。
这次在煤气灯的照耀下，克莱恩看清了对方的动作，没有武器，只是用手指弹出响指，就打出枪械射击般的声音。
洛耀抢先左扑，连续翻滚躲避。克莱恩则继续躲在隔断后面，心跳如擂鼓。
乓！乓！乓！
两人抓住小丑换位的间隙，各自抬枪点射。那燕尾服小丑时左时右，时退时滚，身形矫捷得仿佛在表演杂技，每一枪都堪堪擦过他的衣角。
......
......
与此同时，贝西克街27号，莱昂私人侦探事务所外。
一个踉跄的人影推开一扇并未锁严的窗户，翻进了屋内。
十分钟后，莱昂的卧室已经一片狼藉。
抽屉被拉开，床板被掀开，书架上的书散落一地。
但没有找到想要东西的人影并未离开，而是转向了另一个偏僻的房间。
玛莎抱着小橘猫陷入沉睡，丝毫没察觉自己的房门被缓缓推开。
黑暗中，一双冒着火星的眼睛缓缓睁开，盯着熟睡的少女。
火光照亮了一张焦黑的脸，嘴角洋溢着陶醉的笑容。
哪怕眼眶早已被灼烧得焦黑，只剩下两个闪烁着火星的空洞，可他似乎依然沉浸在某种无比的狂喜之中。
他盯着玛莎床头上的银白色摇铃，笑容满面地喃喃自语。
“我找到了……我找到祂的痕迹了。赞美主……赞美主！”
他伸出手，布满黑色焦炭的指尖缓缓靠近那枚摇铃。
就在即将触碰到的前一刻，或许焦灼的热量，又或者是一种危险的预感让玛莎从沉睡中惊醒。
她睁开眼睛，看见了那张恐怖的面容。
一声尖叫与清脆的摇铃声同时响起，回荡在整栋建筑内，将停在屋檐的乌鸦惊飞。
铃声落下。
一团液体凭空出现，银色光芒从内部透出，越来越亮。它落在地板上，光芒猛然炸开。漆黑的液体从虚无中涌出，迅速膨胀、凝固——
一个和莱昂一模一样的身影站在了人影的背后。
......
......
跟着克莱恩后面的莱昂，在迈出门时忽然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家的方向。
他留给玛莎的用来应对意外的招魂铃被触发了。
莱昂撇了撇嘴。
如他所料，不管是黄金树教会还是其他什么势力也好，果然还是来了。
莱昂收回目光，看向大厅里的战局。克莱恩和洛耀还在与门外的人盘旋，枪声此起彼伏。
眼前的事情得先解决。至于家里闯入了什么角色——
莱昂丝毫不担心，他在招魂铃里塞得是仿生泪滴，大概是他现在本体力量的3.3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