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兵器也会拿回来。
蓝泽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冷哼一声,松开西伦衣领。
“那杆枪已经是我的。”
“你最好不要打它的主意。”
“否则,即便到了星环城,我也会把你送进治安厅。”
西伦整理了一下衣领,没有回应。
蓝泽尔最讨厌的就是他这种仿佛什么都没放在眼里的模样。
可她服用了对方的蓝魂药剂,多少有些理亏,又不可能真的在妹妹面前杀了一个重伤之人。
她只能狠狠瞪了西伦一眼。
“蓝魄,出来。”
“车队马上出发,你还有货物没清点。”
蓝魄站在原地没动。
“姐……”
“出来!”
蓝泽尔转身走出篷车。
车外的护卫立刻散开,装作什么也没听见。
蓝魄看了看姐姐的背影,又回头看向西伦,脸上满是歉意。
“对不起。”
“姐姐不是坏人。”
“她只是怕我被骗。”
“我知道。”
西伦坐回干草上。
蓝魄咬了咬嘴唇:“你别和她生气。”
“没有必要。”
西伦从来不因几句话便失去理智。
蓝泽尔不信任他,很正常。
如果布鲁诺随便把积蓄借给一个来历不明、满脸伤痕的陌生人,他也会怀疑对方是不是被空间乱流撞坏了脑袋。
蓝魄稍稍松了口气,转身走出篷车。
蒸汽车锅炉很快发出轰鸣。
沉重的车轮缓缓转动,车队依次驶出院子,踏上前往星环城的道路。
车厢不断颠簸。
西伦靠着木箱,重新调整呼吸。
只是早上的冲突牵动了伤势,胸口的疼痛比先前更明显。
铁皮树脂的效果已经减弱,赤根藤与白星叶的药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若按照这个速度恢复至少还需要六七天。
在此期间,任何意外都会带来麻烦。
西伦对此有些郁闷。
伤势没有恢复,始终会让他缺乏安全感。
他曾经拥有足以击败提诺斯的力量,能够在黑水之渊深处无视恐怖水压,甚至能短暂对抗邪神残留意识。
如今却连一名普通护卫都无法随手解决。
这种失去力量的感觉,他很不喜欢。
中午时分,车队停在路边,让锅炉冷却。
护卫们分散到四周休息。
片刻后,蓝魄再次掀开车帘,悄悄钻了进来。
她手里捧着一把刚从路边采来的青草,叶片上还沾着水珠。
西伦睁开眼睛。
“有事?”
蓝魄蹲在他面前,低头观察了一下他脸上的伤痕。
“你的伤势有没有什么办法提前治好?”
西伦看着她:“有。”
蓝魄眼睛一亮。
“什么办法?”
“一份蓝魂药剂。”
蓝魄脸上的期待顿时僵住。
西伦继续道:“服下之后,皮肉和经络的伤势都会迅速恢复。”
“或者花三百磅,购买三支三阶非凡者专用的合气药剂。”
“每支一百磅。”
“合气药剂能够梳理气力,三支一起使用,足以让我恢复大半。”
蓝魄嘴巴微微张开。
三百磅。
她全部积蓄只有五十磅,还已经借给了西伦。
至于蓝魂药剂……
那瓶药已经进了姐姐的肚子。
蓝魄蹲在那里,神情有些窘迫。
西伦问道:“怎么,你还要借我钱?”
蓝魄立刻摆手。
“不不不。”
“没什么。”
“我就是随便问问。”
她慌慌张张站起来,似乎觉得空手离开有些尴尬,于是把采来的那把青草一股脑塞进西伦手里。
“你还是用这个草疗伤吧。”
说完,她转身便跑出了篷车。
车帘落下。
西伦低头看着手里的青草,沉默了好一会儿。
这些只是路边生长的普通草叶。
其中夹着几根青须苜草,却连一阶材料都算不上,最多能起到一点止血生肌的作用。
西伦有些郁闷。
可他现在确实没有别的药。
他挑出一根青须苜草,擦去上面的水珠,放进嘴里咬了一口。
苦涩汁液缓缓渗出。
别说。
还真有那么一点作用。
大概能让他的伤势提前几分钟恢复。
苦涩的草汁在舌尖散开。
西伦靠在木箱旁,缓慢调整着呼吸。
蒸汽车再次启动,锅炉吐出大片灰白蒸汽,沉重的车轮碾过泥泞道路,将小镇远远甩在身后。
没有人注意到,镇口一间废弃木屋的阴影里,几道身影缓缓走出。
其中一人蹲下身,摸了摸车辙留下的湿泥。
“刚走。”
“跟上。”
话音落下,几道阴影迅速钻入路旁的树林,远远吊在车队后方。
他们始终与车队保持着一段距离,偶尔借助山坡和灌木遮掩行迹,显然极其熟悉追踪。
车队里的护卫没有察觉异常。
西伦却在篷车里睁开了眼睛。
他的精神如今远远无法恢复到全盛状态,但月忆冥想法并未彻底失效。
刚才某一刻,他隐约感觉到几缕带着恶意的气息从后方一扫而过。
很淡。
也很远。
等他将精神向外铺开时,那几缕气息已经消失。
西伦没有立刻起身。
他如今经络错乱,气力稍一运转,身体内部就像有无数根细针同时穿刺。
仅仅凭借模糊感知,无法确定来者究竟是冲着车队,还是恰好与他们同路。
况且,真正让西伦在意的,并不是那几道若有若无的人类气息。
而是前方山脉中,盘踞着一股阴沉、凶悍的生命波动。
那股气息与山林混在一起,时隐时现。
车队继续向前。
临近午后,道路逐渐变得崎岖,两侧低矮丘陵也变成了起伏连绵的山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