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人赤手空拳,动作却快得如同鬼影,专门寻找西伦气力转换的空隙。
战斗持续了足足一刻钟。
古道在重锤下接连崩碎。
西伦以沧浪步不断调整位置,先用十三道枪影逼退那名拳修,再强行承受重锤投影一击,以雷鹰撕开对方胸前岩甲。
那一锤几乎砸碎他的左侧肩骨。
剧烈痛楚令西伦眼前发黑。
可他没有停顿。
玲珑塔内不必顾忌现实中的暗伤,这种毫无保留的厮杀机会极其难得。
他甚至主动收敛雷鹰,单纯凭借枪术与覆海功压制两道投影。
每一次气力碰撞,都让他对自身力量的理解清晰一分。
原本还有些滞涩的潮劲,在一次次生死压力中逐渐变得顺畅。
沧雷枪时而刚猛如雷,时而绵密如雨,将古道上的狭窄地形利用到了极致。
最后一枪落下时,持锤投影的头颅被彻底击碎。
剩下的拳修趁西伦气力暂时枯竭,五指如刀刺向他后心。
西伦转身,右手松开长枪。
枪杆从掌心滑过。
他在近乎不可能的距离内握住枪尾,借助身体旋转的力量,将枪尖送入拳修咽喉。
白光炸开。
西伦单膝落地,手掌撑住沧雷枪,大口喘息。
即使阵法模拟出的身体不会真正死亡,精神上的疲惫却无法免除。
连续战斗到现在,他的注意力已经绷紧到极限。
天空中的雨水渐渐停下。
西伦站直身体。
古道尽头,一道身影无声出现。
那人穿着极为古老的黑色短衣,身材不高,甚至有些瘦削。
他低着头,右手握着一杆没有任何装饰的乌黑长枪。
没有雷光。
没有异象。
也没有令人窒息的气力威压。
可在看见他的那一刻,西伦后背的皮肤却本能地绷紧。
枪修。
而且是一名极其危险的枪修。
前面那些投影出现时,阵法至少会显露大致气息。
眼前之人的气力却仿佛完全沉入体内,连一丝都没有泄露。
这不是弱小。
而是对力量控制到了极其可怕的程度。
西伦缓缓举起沧雷枪。
对面的黑衣枪修也在同一时间抬头。
他的面容仍被白雾遮掩,只能看见一双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
下一刻,那道身影消失了。
西伦眉心雷眼骤然收缩。
太快!
他甚至没有看清对方的起步动作,乌黑枪尖已经出现在胸前。
西伦本能横枪。
铛!
两杆长枪相撞。
没有想象中的狂暴气浪,也没有刺耳轰鸣。
黑衣枪修的力量凝练得近乎恐怖,所有冲击都集中在枪尖接触的一点。
西伦手腕猛地向下一沉。
沧雷枪险些脱手。
黑色枪尖擦着枪杆滑过,像一尾隐藏在深水中的毒蛇,直取他的咽喉。
西伦施展沧浪步侧身避让,同时以枪尾横扫对方腰腹。
黑衣枪修只是向前半步。
就是这不起眼的半步,恰好进入长枪横扫最难发力的区域。
他的左手按住沧雷枪枪杆,右手乌黑长枪轻轻一送。
噗!
枪尖刺穿西伦肩膀。
真实无比的剧痛涌入脑海。
西伦没有理会伤口,三道金色雷纹瞬间亮起。
雷鹰展翼。
狂暴雷力沿沧雷枪爆发,试图震开对方手掌。
黑衣枪修却在雷光出现以前松开左手,身体顺着枪势后退,乌黑长枪在雨后的古道上划出一道圆满弧线。
枪锋挑起一滴尚未落地的雨水。
那滴水被气力包裹,化作一道几乎不可察觉的细线。
西伦雷眼捕捉到危险,立刻偏头。
水线擦过脸颊,竟在后方岩壁上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小孔。
“对气力的控制……”
西伦眼神愈发凝重。
这人的力量未必比提诺斯更强,但枪法远远超过了他此前遇到的所有对手。
没有多余动作。
没有浪费一丝气力。
每一次出枪,都刚好落在他最难受的位置。
黑衣枪修没有给西伦思考的时间。
脚步一错,再次逼近。
一枪,三变。
枪尖先点眉心,又在半途下沉刺向心口,最终借着西伦格挡的力量反弹,骤然挑向右侧肋骨。
西伦连退三步。
沧雷枪化作密集枪影,与乌黑长枪在狭窄古道上疯狂碰撞。
铛铛铛!
火星混着雷光不断溅落悬崖。
十招。
三十招。
五十招。
西伦已经将沧雷枪术催动到极致,覆海功九重潮劲接连爆发,雷鹰也在头顶盘旋扑杀。
可那名黑衣枪修始终没有显露任何特殊底牌。
他只是出枪。
刺,拦,拿,扎,崩,挑。
全是最基础的枪术。
可这些基础动作在他手中,却像是经过千锤百炼,每一次都能击中西伦气力的薄弱处。
西伦胸前、肩膀与大腿接连出现血洞。
若非阵法不会令挑战者真正死亡,他早已失去战斗能力。
反观黑衣枪修身上,只有衣袖被雷光灼出一道焦痕。
差距太大。
不是力量上的差距。
而是枪术境界的差距。
西伦深吸一口气,眼中没有挫败,反而浮现出前所未有的专注。
他不再急于取胜。
覆海功气力缓缓收拢,雷鹰虚影也重新融入长枪。
既然单靠力量无法压制,那便用枪术决胜。
黑衣枪修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变化,第一次停顿半息。
两人隔着十余米对视。
古道下方云雾翻涌。
下一瞬,两人同时前冲。
沧雷枪带起一道青白雷线。
乌黑长枪却没有任何光芒。
两道枪尖在古道中央精准相遇。
西伦手臂肌肉绷紧,九重潮劲沿枪杆连续涌出。
前八重潮劲被对方枪尖轻微震动,层层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