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第115节

  西伦接过文件,目光快速在那些花体字上扫过,随后微微一怔。

  文件上清清楚楚地列出了他目前的两个选择。

  第一,是被调拨去著名的“黑珍珠号”大型远洋商船,作为三副任职,主要目的是在安稳的环境中学习大型船只的管理和航海经验。

  第二,则是成为沃尔麾下“灰迷船队”的第三位受洗者,职务名为——护航者。

  西伦的视线在那份散发着油墨香气的文件上停留了许久,目光在两个截然不同的职务名称间来回游移。

  “护航者……”西伦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探询,看向办公桌后的洛萨斯,“洛萨斯区督,护航者的具体意思是指?”

  洛萨斯端起桌上的骨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慢条斯理地解释道:

  “沃尔大人掌管的灰迷船队,干的都是些刀口舔血的买卖。他们常年在灰水河最深、最偏僻的水域活动,甚至还会深入一些没有记录在海图上的地下暗河。”

  洛萨斯喝了一小口茶,继续说道:“因此,这支船队经常会遭遇那些亡命徒的劫掠,或是迷失在被异种盘踞的特殊航道里。

  作为护航者,你平时的日常管理事务几乎为零,不需要你懂怎么开船,也不需要你管那些水手的吃喝拉撒。”

  他放下茶杯,目光变得极其严肃。

  “你唯一的作用,就是当危险降临时,拔出你的刀和枪。你拥有保护整个船队、船员生命,以及船队所载资产的绝对义务。如果货物被劫,或者船只沉没,护航者要承担首要责任。”

  西伦微微点头,脑海中已经勾勒出了这个职务的轮廓。

  说白了,这就是一个纯粹的、人形的高级保镖,是将非凡者的武力价值最大化的岗位。

  这很符合他目前的战力定位,但他并没有立刻拍板,而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大腿外侧的布料。

  洛萨斯看出了他的犹豫,耐心地替他分析起来。

  “西伦,你要明白,这是截然不同的两条人生道路。”

  洛萨斯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下面如蚂蚁般忙碌的码头工人,“如果你觉得自己受洗已经是潜力的极限,想要安稳度日,那么你可以选择去黑珍珠号。

  在那里,你只需要将更多的时间投入到学习掌船和人际交往中。

  未来,凭着受洗者的身份,你将慢慢晋升,成为二副、大副,甚至是掌控一艘巨舰的船长,过上体面而富足的绅士生活。”

  洛萨斯转过身,背光而立,脸上的表情隐在阴影中。

  “但如果你认为自己在非凡者的途径上,还有着更好的前景,还有着往上爬的野心。

  那么,你可以选择更为松散、但也更为危险的护航者。

  这个职务最大的好处就是自由。你不需要朝九晚五地被锁在甲板上,你将拥有大量自由支配的时间,可以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自己的非凡途径修炼中去。”

  听到这里,西伦心中的天平已经彻底倾斜。

  他太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了。那些所谓的船长地位、绅士做派,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不堪一击。

  只要他的面板还在,只要他还能通过猎杀异种获取天赋,他的路就绝对不止于一阶。

  他需要时间,需要无拘无束的修炼环境,需要面对那些能够让他成长的生死搏杀。

  西伦抬起头,目光坚定而清澈。

  “那么,我选择成为护航者。”

  听到这个干脆的回答,洛萨斯略微耸了耸肩,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但还是象征性地问了一句:“不再想想么?如果你愿意,我其实很希望让你直接顶替修锁之前的位置,回码头当个掌管一方的区督。那样我们还能经常一起喝喝茶。”

  西伦笑了笑,那是一种属于强者的从容。

  “感谢您的厚爱,但我还是希望更为自由一些。”

  洛萨斯走回办公桌前,拉开抽屉。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么我就不多费口舌了。这是你自己的路。”

  洛萨斯拿出一份薪资确认单递给西伦,“作为新晋的护航者,你的周薪定为三磅。别嫌少,这当然是你太过年轻、资历尚浅的缘故。

  作为对比,沃尔大人手下的第一位护航者,虽然和你一样也是一阶受洗者,但他更为资深,拥有五磅十先令的周薪,还有各种津贴。”

  西伦表示理解。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一步登天的好事。

  三磅的周薪,相比于他做监工时那二三十先令,已经是数倍的翻番了。

  这笔钱,足够他去黑市购买一些基础的秘药来辅助修炼。

  洛萨斯随后又拿出一个黑色的小天鹅绒盒子,打开后,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黄铜材质、雕刻着交叉剑与盾牌图案的徽章。

  “这是你的身份象征。”洛萨斯将徽章递给西伦,语气中透着一丝肃穆,“一阶受洗者,可以合法佩戴兄弟会的B级徽章。这不仅仅是个装饰,它用来彰显你在这个庞大组织中的核心地位。”

  西伦接过徽章,手指触及那冰冷的黄铜表面,能清晰地感觉到上面精美的纹路。

  “而且,这枚徽章赋予了你一项特权。”

  洛萨斯看着西伦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可以随时惩罚任何让你感到不满的、无徽章的底层职工。无论是监工、苦力还是那些文员。”

  说到这里,洛萨斯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几分告诫。

  “不过还是要注意分寸。你可以打断他们的腿,或者剥夺他们的薪水。但如果做得太过分,比如毫无理由地当众杀人,破坏了码头的正常运转,他们的直系上司为了面子,是会向你追责的。”

  西伦将徽章在指尖转了一圈,目光闪烁,似乎陷入了某种沉思。

  洛萨斯敏锐地捕捉到了西伦的微表情,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刚才的眼睛转了一圈,看着这枚徽章,看来是起了什么心思?”洛萨斯饶有兴致地问道。

  西伦也没有隐瞒,十分坦然地点了点头。

  “不瞒您说,以前我还在码头做最底层的监工时,曾被负责审核的检工敲诈走过二十先令。”

  西伦的语气很平静,但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寒意,“那是我当时半个月的口粮钱。到现在,我还耿耿于怀。”

  洛萨斯重新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哈哈笑道:“你年纪轻轻,倒是挺记仇的。这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换做别人早就忘了。”

  西伦大方地点了点头,将徽章别在自己那件旧风衣的胸口,理直气壮地说道:“要是升职成了受洗者,受了这非凡者的苦,却连以前受的委屈都不敢找补回来,那这职不是白升了?”

  洛萨斯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我就喜欢你这种性格,坦率,不装那种虚伪的大度。”

  洛萨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站起身来,“至于检工……整个白鸦码头的检工,如果是负责你那个片区的,那应该都在我手下的检督处。走吧,闲着也是闲着,我亲自带你去一趟。”

  说完,洛萨斯径直推门走了出去。

  西伦紧随其后。两人穿过铺着红地毯的走廊,顺着楼梯来到了内务大楼的第二层。

  这里是专门负责克扣、计算和发放底层人员薪水的地方,也是权力的毛细血管所在。

  等两人靠近走廊尽头那排长长的检工工作窗口时,西伦透过半开的玻璃窗,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能在这个油水丰厚的位置上做检工的,要么是上面的关系户,要么是熬了几十年的老资历。

  平时除了他们的直系上司洛萨斯区督,他们根本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此刻,窗口里的七八个检工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

  有人在低头漫不经心地看着报纸,有人嘴里嚼着糖果含混不清地聊着昨晚红灯区的女人,还有个胖子正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

  就在这时,那个打着哈欠的胖子不经意间转头,透过走廊的玻璃,远远瞥见了洛萨斯那大步流星靠近的身影。

  他脸上的慵懒瞬间凝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猛地弹了起来。

  “快快快!别聊了!”胖子惊慌失措地压低声音尖叫道,双手疯狂地将桌上的糖果和闲书往抽屉里塞,“洛萨斯大人亲自巡查来了!快收拾好!快!”

  原本如同菜市场般散漫的办公室瞬间炸开了锅。

  众人慌乱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桌椅碰撞声、文件掉落声响成一片。

  等他们手忙脚乱地把桌面伪装成勤奋工作的模样时,洛萨斯已经推开了那扇木门。

  检工们立刻从工位上窜了出来,整整齐齐、规规矩矩地站成一排,低着头,脸上全挂着比哭还难看的恭敬笑容,丝毫没有之前接待西伦这种底层监工时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姿态。

  洛萨斯双手背在身后,迈着沉稳的步子走进去。他那冷峻的目光如同刀子般在众人的面容上一一扫过。

  就在这时,洛萨斯敏锐地注意到,站在队伍左侧的一个戴着金丝眼镜、身材干瘦的检工,此刻正愣愣地看着跟在自己背后的西伦,眼皮不受控制地狂跳。

  洛萨斯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第102章 狼狈求饶的检工,学习神秘学

  他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地开口了。

  “各位,今天我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洛萨斯的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办公室里震耳欲聋,“我的一位极其看重的属下,就在今天早上,正式被尤里大人委以重任,并由我亲自颁发了象征阶级荣誉的B级勋章。”

  洛萨斯微微侧过身,指了指站在身后的西伦。

  西伦那件洗得发白的旧风衣上,那枚黄铜徽章在室内的灯光下闪烁着冰冷而高贵的光芒。

  众人听到这话,心中大石落地。

  他们连忙弯腰成九十度,向着西伦齐刷刷地躬身行礼。

  他们心中暗自庆幸:还好,大人不是来翻旧账查账本的,只是来介绍一下新上司。

  这个穿着穷酸的新人既然能被颁发B级勋章,那绝对是新晋的受洗者无疑了。

  唯独站在左侧的那个戴眼镜的瘦子,不仅没有感到轻松,反而脸色瞬间惨白,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疯狂流下,滴落在衣领上。

  因为他认出了西伦,正是几个月前被他刁难、硬生生敲走二十先令的那个监工。

  洛萨斯看着那个瘦子,突然冷哼一声,原本缓和的语气骤然降温,仿佛夹着冰碴子。

  “可是……我今天却听西伦先生说。”

  洛萨斯拖长了尾音,目光死死钉在那个瘦子身上,“他以前在这里办理工作交接的时候,被你们这里的某些人,多有为难,甚至还遭到了敲诈!”

  此言一出,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了。

  众人皆是一愣,他们大多数人并不认识几个月前还灰头土脸的西伦,此刻吓得双腿发软,连忙再次躬身,七嘴八舌地开口解释,生怕这把火烧到自己头上。

  其中一个胖子检工为了撇清关系,眼珠一转,立刻指着那个戴眼镜的瘦子喊道:“狄克!这……这不是你之前负责的那批新晋监工么?当时手续是你办的啊!”

  狄克,就是当初那个对西伦颐指气使、强行抽水的检工。

  此刻被同僚当众叫破,狄克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双膝一软,“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倒在地,膝盖砸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洛萨斯大人!西伦大人!饶命啊!”

  狄克涕泪横流,浑身抖得像个筛子,连滚带爬地向前挪了两步,“是我猪油蒙了心!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不知道西伦大人是注定要成为受洗者的高贵之躯啊!求大人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洛萨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哼了一声,眼神中满是看垃圾的厌恶。

  这一声冷哼,让狄克更加绝望和害怕。

  他知道非凡者的脾气,如果今天不能让西伦满意,他明天就有可能变成河里的一具无名浮尸。

  狄克根本不敢停歇,他抬起双手,左右开弓,对着自己的脸颊狠狠地扇起了耳光。

  “啪!啪!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房间里回荡,没几下,狄克的嘴角就溢出了鲜血,金丝眼镜也被打飞了出去,脸颊高高肿起。

  西伦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高不可攀、掌握自己生杀大权的小吏,如今像条狗一样在自己脚下摇尾乞怜。

  “行了。”西伦淡淡地开口,打断了狄克的自残,“我记得,我当时不仅被你扣了二十先令,还因为走得匆忙,不小心丢了一个钱包在你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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