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否明白?”
“明白。”
托元握紧长棍。
“开始吧。”
灰袍执事退到场外,四根银白石柱同时亮起,半透明光幕升起,将斗战台笼罩其中。
雪地上的风忽然静了。
西伦与托元同时动了。
没有试探。
托元一步踏出,乌黑长棍自下而上撩起,棍梢划过空气,发出低沉震鸣。
这一棍看似缓慢,实际却快得惊人。
棍身尚未抵达,西伦便已经感觉到一股厚重压力迎面压来。
那不是单纯的气力,而是托元将全身力量、步法和兵器轨迹连成一体后形成的整体压迫。
西伦侧身避过。
长棍贴着他的肩膀掠过,强劲气流将黑衣撕开一道口子。
托元没有收棍。
乌黑长棍顺势横扫,直取西伦腰腹。
西伦抬枪格挡。
枪棍相撞。
铛!
一声巨响。
西伦手臂微微一沉,脚下石板裂开数道细纹。
托元的力量并非爆发在一点,而是层层叠叠地传来,仿佛一座山峰撞上枪身。
西伦借力后退,沧雷枪顺势刺出。
枪尖如电。
直取托元咽喉。
托元收棍横挡,枪尖擦着棍身掠过,刺出一串火星。
下一刻,他双手一转,长棍如同巨蟒翻身,棍尾狠狠砸向西伦胸口。
西伦施展沧浪步,身影向旁滑出。
轰!
棍尾砸在地面,大片碎石向四周飞溅。
“好快。”
台下有人低呼。
交手不过三招,双方已经完成了数次攻防。
托元的棍势沉重连贯,几乎不给对手喘息机会;西伦的步法则灵活得像是在浪潮中穿行,每一次都在最危险的边缘避开攻击。
第四招。
第五招。
第六招。
两人身影不断交错。
长棍每一次落下,都在斗战台上留下深深痕迹。
沧雷枪则从各种难以想象的角度刺出,枪尖时而直取要害,时而点向托元手腕、肋下、膝关节等薄弱位置。
托元全部挡下。
他的棍法没有明显破绽。
每一次横拦,都像提前知道西伦的枪尖会从哪里出现。
西伦没有急着催动雷力。
他在观察。
过去面对强敌时,他往往会用更快的速度、更强的力量压过对方。
可这一次,他刻意将气力压在较低层次,只用基础枪术和沉渊气力与托元交手。
托元的战斗方式正在一点点展现出来。
他的棍法看似大开大合,实际每一招都留有余地。
前一招是进攻,下一招便能自然转为防守;长棍横扫时,棍尾、棍身和棍头都能形成不同的攻击角度。
更重要的是,托元从不追求彻底压制。
他只是不断将西伦逼向自己想要的位置。
就像潮水慢慢淹没礁石。
不急,却无法挣脱。
第十五招。
托元一棍砸下,西伦横枪抵挡。
轰!
他的双脚同时下陷,膝盖几乎弯曲。
长棍上传来的力量比之前更加沉重。
托元低喝一声,手臂猛然一震,第二重力量顺着棍身压下。
西伦眼神微凝。
沉渊气力运转。
深海般的力量从丹田涌入双臂,将长棍的冲击化解于无形。
两人的兵器僵持在半空。
托元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的力量,变沉了。”
“师兄的棍,也比上次更重。”
西伦手腕一转,沧雷枪沿着长棍滑向托元胸口。
托元立即撤棍后退。
枪尖在他胸前划出一道浅浅血痕。
台下顿时一阵惊呼。
“托元师兄受伤了!”
“西伦占了上风?”
托元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血痕,随手抹去鲜血。
“有意思。”
他双手握棍,气息终于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收敛的力量如同沉睡巨兽缓缓苏醒,周围空气逐渐变得粘稠。
托元脚下石板无声碎裂,乌黑长棍表面浮现出一层暗沉光泽。
“刚才只是热身。”
话音落下,托元再次冲出。
这一刻,他的速度比先前快了近乎一倍。
棍影铺天盖地。
没有一道棍影是虚招。
每一棍都沉重得足以砸碎三阶非凡者的骨骼。
西伦挥枪抵挡。
铛!铛!铛!
密集的撞击声接连响起。
他的手臂开始发麻,胸腔也受到气力震荡,呼吸变得不再顺畅。
托元的力量一棍接着一棍,每一棍都比上一棍更加厚重,仿佛所有攻击都在为下一次发力积蓄势能。
第六十七招。
西伦脚下后退半步。
托元的长棍擦着枪身砸下,枪杆剧烈弯曲。
“西伦!”
托元大喝。
长棍横扫而来。
西伦没有后退,反而向前半步,沧雷枪贴着棍身刺出。
两件兵器同时落在对方身上。
枪尖停在托元胸前。
乌黑长棍也停在西伦肩头。
只差半寸,两人便会同时重伤。
托元咧嘴一笑,收棍后撤。
“你若是再退一步,刚才那一棍就会落在肩骨上。”
“师兄若是再进半步,枪尖已经刺穿胸口。”
“所以你没有退。”
“师兄也没有进。”
两人再次交手。
这一次,西伦不再只是防守。
他开始将沉渊气力压缩到枪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