壶中茶水尚温。
他替西伦倒了一杯，示意他坐下。
西伦没有推辞。
连续数月苦修，昨日又经历一场几乎身死的大战，直到此时坐在这座殿宇中，他才真正有了一丝放松。
茶水入口微苦。
可吞咽之后，一股清凉气息直入头颅。
原本残留的精神疲惫迅速消退，就连观看古画造成的双眼酸涩也随之减轻。
西伦放下茶杯。
“一杯茶便有如此效用。”
“核心弟子平日里也能喝到吗？”
老人失笑。
“你倒是不客气。”
“成为核心弟子，自然该问清能得到什么。”
西伦回答得坦然。
“这壶醒神茶不算珍贵，修道院上三层每月会给核心弟子分发一两。若是多要，便要用功绩兑换。”
老人重新为他添上茶水。
“除了这些，你现在可以重新选择洞府。”
“修道院东侧第三层聚魔之地，尚有两座洞府空置。等你离开后，去内务殿挑选便是。”
“宝阁上三层也会向你开放。”
“不过有些典籍与物品仍需功绩，并非任意取用。”
西伦微微点头。
能够进入宝阁上三层，已经足够。
他先前想买的极品雷源珠，不过在宝阁第三层便价值不菲。上三层中收藏的东西，必然涉及四阶乃至五阶。
无论晋升四阶，还是以后处理右臂中的血锁，他都需要这些底蕴。
老人看了他一眼。
“你已经准备好火灵果、冰灵浆与骨冥药剂。”
“昨日考核结束后，净体灵液也已划入你的名下。”
“覆海功圆满，心境尚可，恩典也不算薄。”
“如今又没有外人阻你。”
老人端起茶杯，略微沉吟。
“若在三日后冲击四阶，成功机会应有九成。”
西伦的手指停在杯沿。
他抬起眼眸，第一次真正露出惊讶。
老人说出的几样东西，有些修道院能够查到，有些却未必。
火灵果与冰灵浆是斯维因替他准备。
骨冥药剂也尚未真正使用。
至于心境与恩典，更不是翻看一份记录便能判断出来。
“院长早已关注我？”
“修道院中多出一名身负风暴之力，又带着邪神残肢回来的弟子，我总要多看两眼。”
老人语气平淡。
“何况，你在鸣雷崖上修炼了数月。”
“我若连这些都看不出，未免太过无用。”
西伦想起老人当初只一眼便看出覆海功气力中沾染恶力。
又想到对方检查右臂血锁时，那股引发邪神力量反抗的气息。
高阶非凡者的手段，远比他所见到的更加深不可测。
“九成机会……”
西伦低声重复。
他原本估算的晋升成功率，大约只有七成。
后来获得净体灵液，又踏入三阶极境，成功率自然会有所上升。
可九成仍然超出预料。
“你觉得低了？”
“不，已经很高。”
西伦摇头。
“只是晋升四阶毕竟不同，我不想把性命寄托在运气上。”
第687章 晋升几率十成十，金身炼山
老人看着他，眼中笑意更深。
“九成已是世间难寻。”
“许多三阶极境只凑齐两三种材料，便敢以四成机会冲击境界。不是他们不惜命，而是有些灵物错过一次，终生都未必能再遇见。”
“你能有今日准备，已胜过绝大多数人。”
西伦没有因此放松。
剩下的一成，落在别人身上只是概率。
落在自己身上，便是生与死。
他从不喜欢将命交给旁人，也不喜欢交给运气。
老人似乎看出他的想法，轻轻敲了敲石桌。
“你有许多疑惑。”
“既然今日来了，便一并问吧。”
西伦思索片刻，抱拳恭敬拜见：
“我想知道，四阶与三阶之间，真正的差距到底是什么。”
“气力入骨，淬骨凝神，这些我在手稿与课程中都看过。”
“可无论凯幽，还是修道院中的四阶长老，他们带给我的感觉，都不只是力量增强那么简单。”
老人略微颔首。
“能问出这句话，证明你没有被昨日的胜利冲昏头脑。”
他放下茶杯，视线落向殿门外。
古林深处，阳光穿过枝叶，映出斑驳光影。
“非凡途径的前三次晋升，被世人称为超凡三阶。”
“一阶受洗，二阶撕裂，三阶畸变。”
“名字听上去凶险，归根结底，仍旧只是超越凡俗。”
“力气更大，速度更快，气力更雄厚，招式破坏更强。哪怕是三阶极境，一枪打碎石屋，一拳震断楼墙，也不过是将凡人能够做到的事情放大数十倍。”
“并没有真正脱离人的范畴。”
西伦没有反驳。
三阶非凡者虽然强大，可只要准备充分，依旧可能被火炮、毒药、陷阱与围攻杀死。
就连他自己，也曾靠地形与流云雕坠落，让一名四阶强者遭受重创。
老人继续说道：“可从四阶开始，之后三层非凡途径的称谓，便不再是超凡。”
“而是灾祸三阶。”
西伦眸光微凝。
“灾祸。”
“不错。”
老人伸手指向殿外天空。
“瘟疫，暴风，海啸，地震。”
“这些东西若是降临，凡人能做什么？”
“逃命，祈祷，或者等死。”
“非凡者既能被冠以灾祸二字，自然不可能只比三阶多出几分气力。”
大殿中的光线似乎暗了几分。
西伦想起凯幽。
对方只是刚突破四阶，又在流云雕坠落中摔断一条腿，仍然能凭借残躯压制自己。
若非忌惮伤势恶化，危及根基，最终结果难以预料。
“古时将四阶称为猎魔人。”
老人看向西伦。
“你应该已经查过。”
西伦点头。
“古时黑暗中有灾魔，以人为食，四处游荡。”
“村落唯有燃起火焰，聚拢人气，才能借生命精气抵挡灾魔。若是有人落单，便会被灾魔侵入，吞食血肉。”
“后来才有猎魔人出现。”
“这些人百里须臾，一拳碎山涧，翻江倒海，镇压江岳。甚至更强者得授恩典，天命加深，修得位格，司掌神座，侍奉神明。”
说到最后，西伦微微皱眉。
这些记载中的词句过于古老。
他能理解前半段，却很难真正理解所谓位格与神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