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不到半日便送了回来。
最先引起他注意的，是提诺斯晋升四阶。
就在他进入北侧洞府闭关不久，提诺斯成功凝练碧炎神力，打破枷锁，踏入灾祸层次。
晋升时，修炼区域上空燃起大片碧绿色火云，异象持续了一日一夜。
“提诺斯也成功了么？”
西伦摸了摸下巴。
两人已有一年多不曾见面。
昔日提诺斯始终是内院弟子中最耀眼的人物之一，比西伦更早准备冲击四阶，如今成功也不算意外。
至于尤尔弥，则在半年前尝试突破，却因神魂淬炼不足而失败。
好在其准备充分，及时中断，没有伤及根基，如今仍在闭关休养，筹备第二次冲击。
西伦看完情报，心中并无多少波澜。
踏入四阶之后，一年时间实在太短。
他看似做了许多事情，实际上也不过刚刚在萌芽阶段站稳脚跟。
相比三阶时数月便能出现巨大进境，灾祸层次的修行明显缓慢了太多。
数日之后，一名商行管事被弟子引入院中。
来人身穿深褐长袍，袖口绣着铜钱与麦穗交织的图案，身材微胖，见到西伦时立刻弯腰行礼。
“在下铜元商行管事，费南，见过西伦大人。”
铜元商行。
西伦目光微微停顿。
凯尔特正是出身铜元商行，昔日截杀自己的凯幽也穿着铜元商行内衬。
不过商行庞大，内部支脉和管事众多。
眼前之人未必知道那件事情。
“情报带来了？”
“已经带来。”
费南从怀中取出一只封蜡纸筒，双手奉上，“按照大人的要求，黑鲨海盗团近期的活动区域、船只数量、停靠习惯以及几名主要人物，全都记录在内。只是海上风浪无常，他们的位置最多只能保证七成准确。”
西伦拆开纸筒，铺开里面的海图与情报。
黑鲨海盗团仍活跃于星环岛东北海域。
其领袖名叫霍尔顿，四阶非凡者，凝练神力种子已有三年，但始终停留在萌芽阶段。
此人性情谨慎，极少独自离开主船，每隔两个月会去一处名为灰礁港的黑市补给。
情报还详细记录了黑鲨海盗团的作息、暗哨位置和惯用航线。
西伦逐一看过，微微点头。
“做得不错。”
费南脸上露出笑意，“能为大人办事，是铜元商行的荣幸。”
西伦手指沿着文字向下，忽然停在最后一页。
“雷煌重石？”
费南连忙解释：“这是霍尔顿数年前从一处海底遗迹中得到的神力器具。外表是一块暗金色怪石，平日只有拳头大小，注入神力后却奇重无比，还能爆发雷霆。”
“据说他曾凭借此物，一击砸穿一艘铁甲商船。便是同为萌芽阶段的四阶非凡者，正面遇上也要退避三舍。”
西伦看着情报中的简陋图样，食指轻敲桌面。
神力器具。
自己踏入四阶至今，手中仍没有真正适合神力驱使的兵器。
沧雷枪材质不差，在三阶器具中称得上精品，但承载灾祸神力时已经隐隐有些勉强。
雷煌重石既能承载雷霆，又以沉重见长，倒是与他的雷法和沉渊之力颇为契合。
更何况，黑鲨海盗团与他早有旧怨。
西伦托着下巴，心中忽然生出一个极其自然的念头。
此物不俗，应当归我。
霍尔顿区区海盗，竟霸占他的宝物多年，当真蛮横无理。
自己此去惩戒一番，正好令宝物物归原主。
“海盗占据神力器具，终究容易拿来害人。”
西伦平静开口，“我身为圣光修道院核心弟子，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费南怔了一下。
神力器具明明是霍尔顿从海底遗迹中所得，什么时候成了这位大人的东西？
但他在商行多年，最懂察言观色，很快便将疑问压了下去。
只是心中仍忍不住泛起嘀咕。
传言中的西伦性情冷静，行事谨慎，虽杀伐果断，却极少说这种颠倒黑白的话。
如今看来，这位新晋猎魔人似乎比传闻中更霸道。
西伦自己也察觉到一丝异样。
驱除幽深气息之后，他心中那股由恶气滋生出的果决并未减弱，反而随着神力萌芽变得更加明显。
换作从前，他即便要夺雷煌重石，也只会将其视作战利品，绝不会理直气壮地认定本就该归自己。
是恶气的影响？
还是风暴血脉开化后，带来的某种性格变化？
西伦心念转动，脸上却不露分毫。
这股邪性暂时还在掌控之中，没有让他失去判断。
黑鲨海盗团本就作恶多端，双方也有旧怨，杀人夺宝谈不上无辜。
只要守住自身底线，霸道一些，未必是坏事。
“你们商会近期可有前往灰礁港附近的航线？”
“有！”
费南立刻答道：“三日后，有一支船队要将药材和精炼铜运往风螺岛，途中会经过灰礁海域。只是那片海域路线复杂，最近又有海兽出没，商会正打算请一位四阶大人护航。”
说到这里，他小心看向西伦。
“大人若愿意同行，商行上下不胜感激。一路所需皆由我们安排，另有神力宝石奉上作为酬劳。”
西伦沉吟片刻。
神力阶段修行讲究采气。
天地间有风气、雷气、山气、海气等特殊气息，皆可滋养神力种子。
北侧洞府聚魔之气充裕，适合稳固根基，却未必最契合他的风暴神力。
出海既能寻找黑鲨海盗团，也能尝试寻找适合采气的宝地。
“可以。”
费南大喜，连忙从腰间取下一只小巧木匣。
木匣打开，里面整齐摆放着五块拇指大小的青色宝石。
每块宝石内部都有雾气流转，凑近时，还能听到微弱风声。
“这是此次护航的定金。”
西伦拿起其中一块。
宝石入手微凉，内部蕴含的风之气息虽然不算精纯，却远比洞府中自然转化的神力浓郁。
他略一思索，便当着费南的面运转神力种子。
咔嚓。
青色宝石表面裂开一道细纹。
内部风气受到牵引，化作一缕肉眼可见的青光，沿着西伦指尖涌入体内。
风暴内景随之显现。
淡金种子上刚刚冒出的嫩芽轻轻摇曳，像久旱之后迎来雨水。
青色风气被内景中的狂风卷入，绕着雷云与水流转动数周，最终化作一丝淡金神力，融入嫩芽。
半个时辰后，宝石彻底失去光泽。
西伦睁开眼睛，略微感受，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仅仅一块宝石，便抵得上自己半月苦修。
难怪四阶非凡者之间，不再大量使用普通金票交易。
到了这一层次，寻常钱财能买到的东西已相当有限。
蕴含各类神力气息的宝石，才是真正通用的交易物。
但这块宝石也有缺点。
其中风气较为斑驳，混杂着少量土气和不知名浊气。
若长期直接吸收，必然会污染神力种子。
西伦心念一动，体内风暴加速旋转。
狂风一遍遍冲刷刚刚吸收的神力，雷霆劈碎顽固杂质，深蓝水流则将浊气卷入下方。
最后，冥河之息包裹杂质，顺着呼吸缓缓排出体外。
一缕灰褐气息从他口鼻间溢出。
整个提炼过程持续数个时辰。
等最后一丝斑驳褪去，西伦反复审查神力种子，确定没有留下隐患，才真正放下心。
风暴公爵血脉带来的好处，比他预想中更加惊人。
不仅修炼风系神术极快，对风属性力量拥有极高亲和，甚至能够配合风暴内景排除外来浊气。
如此血脉，整个维多利亚也只有七位大公家族拥有。
“难怪正神教会与王室始终容得下七大公爵。”
西伦靠在石椅上，指尖轻轻敲击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