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出我所料。”
西伦在心中暗自盘算,“这金龟蝉蜕的异种天赋,在辅助修炼《锻骨铁衣苦修法》的时候,简直是逆天之物。
它能够通过快速愈合深层暗伤,让身体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一次高强度的击打重组循环,大大提高了这门功法的修炼效率。”
他凝视着自己浸泡在药水中的身躯。
药浴之内,那些恐怖的暗紫色伤口正在迅速结痂、脱落,新生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粗糙的生铁色泽。
不过短短几分钟,原本狰狞的伤痕便收缩、愈合得几乎看不出来。
药力顺着张开的毛孔疯狂涌入体内,快速洗刷着骨骼与筋膜。
不过十分钟不到,西伦便从木桶中豁然起身。水珠顺着他如刀削斧凿般的肌肉线条滑落。
他披上一件单衣,目光冷厉地扫向瘫坐在地上的两人,大声道:“两位兄弟,歇够了没有?再来。”
此时,那两个以力气著称的大力士坐下喘气不过十分钟不到。
听到西伦的吩咐,两人皆是一脸茫然地抬起头,满脸写着不可置信。
什么鬼?这总督不仅硬生生扛了比平时多一倍时间的毒打,竟然还只休息这么一会儿就要继续?
他们听得一脸难以理解,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但当他们瞧见西伦身上刚才还密密麻麻的伤势,此刻竟然已经几乎完全愈合,必须凑近了仔细辨别,方才能在皮肤上看到一点极淡的血斑痕迹时,两人心底的惊骇更是无以复加。
“真是活见鬼了……”两名大力士在心底绝望地哀嚎,但迫于西伦那恐怖的威压和丰厚的酬劳,只能咬着牙重新捡起铁尺。
“砰!砰!砰!”
重击声再次响起,如此惨无人道的对练一直持续到了下午。
到了最后,两个大力士累得连站都站不稳了,大口大口地吐着白沫,双手虎口被反震得鲜血淋漓,连沉重的铁尺都难以挥动分毫。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西伦,竟然还显得游刃有余,眼神依旧清明。
他挥手让两人退下,再次跨入新换的药浴之中。
水雾氤氲中,西伦的视网膜上,一串串淡红色的数据瀑布般闪烁落下:
【技艺:锻骨铁衣苦修法(熟练)】
【进度:0/500】
西伦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皮下已经有一层黯淡的生铁色泽彻底成型。
他微微一捏拳头,浑身的肌肉仿佛爆炸般鼓起,青筋如扎龙般暴起。
筋膜变得前所未有的坚韧,甚至连骨质都在潜移默化中发生着稍稍的蜕变,变得更加细密沉重。
远远看去,隐隐能感觉到他浑身的皮膜凝成了一个整体,真就仿佛穿上了一件无形的铁甲一般,如影随形,极其硬实。
“按照现在的进度,我的实力自然早就稳固在了极境层次的巅峰。”
西伦捏了捏手指,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恐怖力量,若有所思。
“只是不知道,我现在的纯粹战力,距离真正的二阶非凡者,尚有多少距离?”
西伦性格一向谨慎,他很清楚,按常理来说,纵使是极境非凡者,比起经历了基因重组、两次受洗的二阶撕裂者而言,在生命层次上也远远不及。
不过,他与常人不同,他还有许多提升的空间。
若是能将《重海巨鲸引导术》一举修成第五层,那么他自身的气力底蕴,比起现在还要强横一倍以上。
想来到了那个时候,纵使在综合实力上不如二次受洗的老牌撕裂者,也未必弱了多少,至少有了正面拼杀的底气。
况且,他如今用铁尺锻骨的过程,除了修炼这门自虐的苦弱之术,另一方面,也是在借助外部的重击和药力,将体内那支残存的红心药剂进一步炼化。
半个月的苦修过去,西伦隐隐感觉到,那如岩浆般灼热的红心药剂又被炼化了极其关键的一部分。
“距离气力引导术的第四层功法,已经极其接近了。”
西伦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那层似有似无的隔膜,“或许只需一个月内,我就能水到渠成地有所突破。”
他抿了抿嘴,从浴桶中站起,目光看向院子角落里那两个刚把铁尺放下的可怜大力士。
那两名力士惊骇欲绝地看了眼西伦。
他们无论如何也不曾想到,仅仅是休息了片刻,这西伦竟然又是生龙活虎起来,简直跟不知疲倦的怪物一般。
两人当即双膝一软,跪在雪地里哀嚎道:
“总督大人体魄惊人,真乃神人降世,我等凡夫俗子远远不及!
如今我们是真的累得连铁尺都举不起来了,还望大人开恩,容我等回去休息一夜,明日再来效劳!”
西伦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冷冷道:“那好,便等明日再说。”
令两人如蒙大赦般离去之后,西伦回到自己的里屋,盘腿坐在床上,继续习练了一阵基础的呼吸法,稳定体内狂暴的气血。
等到了半夜时分,门外传来轻微的敲门声。
雷娜和罗德两人推门走进来,各自怀里抱着一摞厚厚的文件。
将文件在书桌上放下之后,罗德恭敬地说道:
“总督大人,分部各处的加急文件已全部批注好,重点标出,可要属下为您口述一遍?”
西伦摇了摇头,随手翻开最上面的一本账册:“不必了,我亲自看即可。”
罗德当即知趣地行礼退下。
书房内只剩下西伦和雷娜两人。
西伦一边快速翻阅着文件,一边随口问道:“今日的公文中,可有什么异样之处?”
雷娜依旧保持着那副清冷疏离的神态,她微微想了想,上前一步,伸出纤细的手指点在一叠文件上,轻声说道:
“回大人,似乎前厂长迪安诺大人的几个批示,在两方账目的点对之下,有所异常。”
西伦眼神一凝,动作却没有停顿。
他顺着雷娜的指引翻开一处被重点标记的文件,果然是迪安诺签发的手令。
上面密密麻麻写着的,是关于几批货物的采购和运输事宜。
上面记载着,这批货物将从北郊荒地运来,经由兄弟会这里的关卡盖章放行,最终送往北区远处的一处名为“黑天鹅馆”的奢华销金窟去。
西伦的脑海中迅速浮现出关于黑天鹅馆的情报。
这地方表面上是个供达官贵人和非凡者歇息的高级俱乐部,实际上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中枢站。
许多见不得光的势力,尤其是如果涉及高纯度非凡材料和违禁物品的交易,都喜欢在这里接头。
原因无他,因为黑天鹅馆背后势力错综复杂,隐秘且绝对安全,即便是警视厅的人,也极少有人敢在此地闹事。
西伦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原来如此,这老狐狸的手脚终于按捺不住了。我晓得了。”
他看了眼时间批注。
按照行程,这批货物运输已经开始了,大约还有二十天就会抵达兄弟会的驻地辖区。
西伦思索片刻,心中有了计较。
合上关于迪安诺的文件,西伦又快速翻看了几个日常的行政文件。
因为有雷娜等人的提前批注和加重划线,所以他处理起来格外轻松。
主要的事情无非就那么几个:有流窜的杀人犯逃入北区,西伦随手批示“加强巡备,如有反抗格杀勿论”;另外一些纠纷事务也一一给出狠辣且高效的方案。
直到翻到最后一页,是一份关于辖区内工厂雇佣工人的备案。
上面奉行着所谓教会的伪善理念,遵循警视厅方针,冠冕堂皇地写着“杜绝童工压榨”。
看到这里,西伦握着钢笔的手猛地一顿。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了自己曾经在南区贫民窟见过的那些烟囱工。
那些孩子只有三四岁大,因为身躯瘦小,被逼着爬进滚烫的烟囱里清理积灰,很多人被活活卡死、烫死在里面。
西伦眼神微黯,不可察觉地叹了口气。
这操蛋的世道,底层平民的命连一条狗都不如。
他拿起红笔,在文件上重重地批注道:
“低于十二岁之工作者,各厂矿须向上请示报备,情况查实无误方可录用。
至于薪水,做多少活,便给多少酬劳,胆敢克扣者,依规重罚。”
与此同时,在北区一条繁华的后街。
一家档次不低的酒馆包厢内,前厂长迪安诺正参加着一场隐秘的聚会。
他喝得醉醺醺的,满脸红光,包厢里坐着的,都是以前他在七海加工厂时的老亲信。
聚会上,气氛热烈。
一个脸上有刀疤的亲信端着酒杯,借着酒劲起哄道:
“老厂长!您别看现在那个毛头小子西伦挂着总督的名头,负责督管大局。
可那小子一天到晚除了在院子里挨打发疯,懂个屁的管理!具体执行下面事务的,不还是靠着您老人家么?
在咱们弟兄心里,咱们只认您才是真正的总督!”
迪安诺表面上立刻板起脸,装出一副生气的模样呵斥道:
“胡说八道什么!现在大家都是在为总督大人效力,以前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免得落人口实!”
然而,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暗暗闪烁着窃喜的光芒。
他在心里盘算着:“这西伦虽然是个能杀极境异种的怪物,但他终究根基尚浅。
只要我牢牢笼络了自己这一批老亲信,在分部内形成铁板一块的派系。
到时候,他西伦想要调动一兵一卒都得经过我的手。
就算他真察觉到我在账面上做了一点小动作,为了北区的稳定,想必他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敢怎么为难自己。”
迪安诺抿了一口劣质烈酒,眯着眼问道:“最近诸位在工作上,可有什么不顺心的问题?”
有人立刻趁机抱怨道:“老厂长,您是不知道。
现在兄弟会分部为了扩张,开始大肆招收新人。
上面规定,这帮什么都不懂的新兵蛋子,居然和我们这些出生入死的老人干一样的职务,拿一样的酬劳!
这西伦总督真是一点不念及咱们老人的苦劳。
再不济,也该给咱们升个管理层,活儿轻松些才对啊。”
迪安诺正愁怎么进一步拉拢这批人,闻言立刻压低声音,故作仗义道:
“这也简单。你们毕竟是为分部流过血的老人,自然要有些特权。
回头我利用职权,给你们调岗,分配些巡查、看库房的轻松活儿,薪水照发,甚至还能多拿点津贴。
不过这事儿你们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别在外面瞎嚷嚷。”
果不其然,底下这群人一听有这等好事,顿时“老厂长仗义”、“老厂长万岁”的马屁声叫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