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已经非常夸张了。
对于一个一阶极境的受洗者来说,能在一朝突破间拔高四五成战力,简直是天方夜谭。
西伦缓缓捏了捏右手,只听得空气中传来一声气流被捏爆的脆响。
他感觉自己现在的体魄,完全可以徒手捏碎生铁,寻常的刀剑兵器砍在身上,只怕连白印都难以留下。
“第四层的重海巨鲸引导术,所蕴含的气力总量,已经相当于一些拙劣呼吸法的圆满层次了。”
西伦站起身来,满意地感受着自身那如深渊般恐怖的力量。
推门而出,外面的风雪依旧。
正好到了每日《锻骨铁衣苦修法》的习练时间。
今天轮值的两名力士搓着手走进院子,看着西伦那似乎又变得更加可怕的身影,咽了口唾沫问道:
“总督大人,今日可要开始了?”
西伦想了想,随意地张开双臂,说道:“那便开始吧。”
两名力士不敢怠慢,熟练地抡起生铁尺,按照惯例,直接动用了七成力道,狠狠砸向西伦的肩膀!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砸在了一块实心的钢锭上。
然而,西伦的身体竟然一动不动,甚至连晃都没有晃一下。
反观那两名力士,却被铁尺上传来的恐怖反震力震得虎口发麻,齐齐后退了一步。
两人皆是一怔,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们咬了咬牙,以为是刚才发力姿势不对,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铁尺砸下。
西伦仍然稳如泰山,他眉头微皱,有些不满地说道:“太轻了,再大些力气。”
两名力士顿时愣住了。
自己好歹也是以力气闻名北区的受洗者,七成力道击打一个毫无防御动作的受洗者,纵使是那些专修肉身的极境强者,也不敢说随便硬抗吧?
但看总督这云淡风轻的情况,似乎是真的完全没有反应。
当即,两人发了狠,直接将力道提升到了八成。
铁尺挂着风声砸下,然而,仍然无用!西伦的皮膜连一丝红印都没有泛起。
两名力士彻底红了眼,怒吼一声,用出了九成的极限力道,铁尺甚至在空气中拉出了残影!
“砰!”
这一击,终于让西伦如铁塔般的身子微微一晃。
西伦嘴角这才流露出一丝满意的弧度,微微点头道:
“不错,有点感觉了。以后你们就用这个力道。”
两名力士却跟大白天见了鬼一样,浑身直冒冷汗。
九成极限力道的生铁尺砸在毫无防备的肉身上,仅仅是让总督晃了一下?
而且他们清晰地看到,西伦皮肤上刚刚流露出些许血痕,眨眼间就又被那诡异的青色筋膜拉扯着愈合了!
大人的进步速度,当真是匪夷所思。
不过是一月不到的时间,竟然又有了这般恐怖的精进。
先前就能水下搏杀极境异种,只怕现在若是放开手脚,在这北区真的没人能制得住他了!
“啪!啪!啪!”
院落里,打铁般的闷响持续了一整个上午。
到了中午时分,两名力士抡铁尺抡得双手都快冒烟了,脱力倒在雪地里。
而西伦在两次药浴之后,依然生龙活虎,气血旺盛得吓人。
“当真见鬼……”力士们无力地呻吟着。
西伦见状,深知这两个人的体力已经无法满足自己的修炼需求。
他立刻唤来管家,毫不吝啬地扔出一叠钞票,让管家再去重金请了两个同等实力的力士来。
从今天起,以后便是四个力士轮换伺候。
两个上午陪练,两个下午陪练,务必将《锻骨铁衣苦修法》推向巅峰。
第256章 迪安诺的异常,深入核查
傍晚时分,残红暗阳。
西伦结束了最后一次药浴,换上一身干爽的黑色长袍,回到了温暖的里屋书房。
管家早早地候在那里,见西伦坐定,率先递上了一份加急的财务文件。
西伦接过来,目光快速扫过。
这份文件乃是这个月分部的许多损耗明细。他尤其重点看了自己的个人损耗项目。
包括每日的珍稀非凡药浴、力士的高薪、额外进补的非凡药材、以及自己两个贴身仆从雷娜和罗德的开销之类种种。
算下来,他一个人这个月大约消费了足足二十多磅!
西伦平时对金钱并无太多概念,但看到这个数字还是吃了一惊,皱眉道:
“怎么这么多?”
管家微笑着宽慰道:“大人不必忧心,这等开销对您来说尚可承受。
如今兄弟会北区分部各处的资源产出极为稳定,抛去下面人的薪水和打点,每个月约能净赚取七八十磅。
按照尤里老大定下的规矩,其中折半,都算作总督大人您的个人收益。”
西伦微微点头,看来这总督的油水确实丰厚。
仔细想来,这似乎也是自己那个“骑士比赛冠军”名头起到的威慑作用。
自从长青湖一战后,那叫嚣得最凶的铁拳帮也没敢再来明目张胆地骚扰,辖区内一些不长眼的低级异种也被自己顺手及时镇压。
加上南区总部的固定拨款,总的来说,北区的发展势头十分不错。
下个月若是打通了新的商路,估计赚得更多,自己也能分到更多的修炼资源。
管家见西伦心情不错,又继续汇报道:
“另外,大人。
那日猎杀的长青湖铁甲龟,其龟甲非凡遗物材料,已经被分部里的顶级工匠切割打磨,制成了一副重型防具,唤作‘巨龟铁甲’。
目前已经作为高级别的奖赏之物放入了地下库房。
您曾定下规矩,日后若有人为分部立下功劳,便可领作奖赏。”
西伦对此不可置否,微微点头表示知晓。
防具于他而言意义不大,用来收买人心倒是绝佳的筹码。
“雷娜。”西伦将财务报表放到一边,目光转向一直静立在角落的清冷少女。
雷娜上前一步,微微低头。
西伦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语气转冷:
“先前让你暗中去核算前厂长迪安诺的账目,情况到底如何了?”
雷娜从怀中取出一份密封的黑色小册子,双手递上,声音一如既往的没有波澜:
“回大人,已经全部查算清楚,这是暗账的副本,请大人过目。”
西伦接过来,翻开册子仅仅扫了几眼,眼中便闪过一丝骇人的杀意,冷笑道:
“果然。这老狐狸的手脚很不干净。”
他在来北区之前,就预料到这些旧派系会有贪腐。
若是小贪倒也罢了,水至清则无鱼。
但他没想到,这迪安诺仗着自己初来乍到不管事,竟然瞒报了这么庞大的一笔款项,简直是在挖兄弟会的根基!
西伦强压下心中的杀机,将册子合拢,食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声问道:
“你之前汇报的,上次那个由迪安诺经手、从荒地送到黑天鹅馆的那批货,现在到哪儿了?”
雷娜精准地回答道:“根据线人的消息,明晚深夜就会抵达咱们这儿的关卡。
按照他们的习惯,会停留一个小时左右,用来给人员休息、加货,以及疏通关系。”
西伦微微点头,眼神在灯光下显得深邃而残忍:“明晚么……时间刚刚好。”
他想了想,目光扫过管家、雷娜和罗德三人,又开口问道:
“除了迪安诺的事,分部内可还有什么其他重要的情况?”
三人皆是低头沉思。
最后,又是心思最为细腻的雷娜上前一步,从那一摞文件中抽出一份不起眼的报告,上面用红笔重重地圈出了几段内容。
“大人,在这里。”雷娜将文件递给西伦,“这是一份关于基层帮众纠纷的汇总。”
西伦扫了一眼红圈的内容,眉头再次皱起:
“新老员工矛盾?这是什么情况?
我记得我之前批复过,分部扩张招募的新人,与老员工不是同工同酬么?”
雷娜如实汇报道:“正是因为同工同酬,才出了问题。
有许多新员工私下反应,他们实际被安排的工作时长远远超出了预期,大部分繁重、危险的任务都落在了他们头上。
而那些仗着资历的老员工,干的活儿更少、更轻松,但拿的薪水却完全一致。
不仅如此,老员工拉帮结派,似乎有严重排挤新人、在出了差错时推卸责任给新人的恶劣情况。”
雷娜抬起头,直视西伦的眼睛:
“最关键的是,这些新人的反应报告,在递交到迪安诺等几个老牌管事手里后,如同泥牛入海,全被压了下来,没有任何处理消息。”
西伦听完,怒极反笑。
他站起身来,黑色的长袍在灯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
“好一个迪安诺,拿我的钱,收买他自己的人心。”
西伦冷冷地下达了命令,声音中透着不容置疑的血腥味,“去,给我暗中查明具体涉及的老员工名单和受屈的新员工。后天之前,我要看到一个确切的准信!”
......
翌日清晨,浓重的灰白色雾气如同粘稠的浊液,死死捂着圣罗兰城北区那一片片参差不齐的红砖屋顶。
远处的工厂烟囱已经开始不知疲倦地喷吐着刺鼻的黑烟,齿轮与蒸汽管道咬合的轰鸣声,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奏响了日复一日的沉闷乐章。
一切都显得和平常一样,唯独迪安诺觉得今天冷得有些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