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伦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对于这种神经病,只要不来招惹他,他没闲心去替警视厅擦屁股。
“还有什么事情?”西伦看向雷娜。
雷娜与罗德对视一眼,各自想了想,随后摇摇头。
“那就把账册留下。”西伦低头翻阅了几下最上面的卷宗,拿起红笔,随便批注了几条狠辣的意见。
片刻后,将卷宗推开,挥手道:“好了,拿下去吧。
按上面的批示办,不服从的,直接丢进长青湖喂鱼。”
“是,大人。”
等两人抱着卷宗退下后,管家也识趣地躬身退出了院子,顺手带上了沉重的大门。
整个后院再次恢复了死寂。
西伦从躺椅上站起身,脱去白色的衬衫,露出那具经过无数次生死搏杀、犹如钢铁浇筑般完美的肉身。
一道道细密的暗红色血痂在肌肉纹理间若隐若现,那是不久前在《锻骨铁衣苦修法》的残酷重击下留下的痕迹。
他从贴身的怀里摸出一个精致的黑色铁盒,轻轻挑开暗扣。
盒子里,静静躺着一抹暗红色的粘稠膏体,散发着令人气血沸腾的异香。
这是属于军方的违禁资源——血灵膏。
西伦面无表情地挖出指甲盖大小的一块,直接涂抹在心口的位置。
“嘶——”
一股仿佛烙铁烫在皮肤上的剧痛瞬间炸开,但西伦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闭上眼睛,缓缓盘膝入定,肺部如同巨大的风箱般开始鼓动。
《重海巨鲸引导术》轰然运转!
暗红色的药力犹如一条条细小的火蛇,顺着他的毛孔疯狂钻入体内。
在极境体魄与适应性腑脏的疯狂研磨下,这股庞大的能量被迅速抽丝剥茧,化作精纯的气力,汇入他本就如大江大河般奔涌的气血长河之中。
现在有着高纯度血灵膏,以及之前尚未完全消化的红心药剂双重辅助,他在呼吸法上的进度可谓一日千里。
那些原本如同天堑般的壁垒,在庞大资源的强行冲刷下,正在一点点松动、崩塌。
西伦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气力总量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暴涨。
长则半年,短则三四个月,他便能彻底跨过那道坎,迈入呼吸法第五层。
那是一个质变的门槛,一旦跨入,便代表着距离二阶“撕裂者”的极境,真正意义上的近在咫尺。
对于没有大家族底蕴支撑的平民非凡者而言,这种修炼速度,简直是天方夜谭。
哪怕是拥有顶级资源供给的贵族子弟,也会对这种搏命般的吞噬速度感到绝望。
如此入定,约莫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药力终于被彻底榨干。
西伦缓缓吐出一口灼热的浊气,那口气流在冰冷的空气中竟犹如利剑般射出数尺远,才缓缓消散。
他睁开眼睛,瞳孔深处有一抹淡蓝色的电芒一闪而逝,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透着不加掩饰的冷酷与锋利。
就在此时,他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院墙外极其细微的脚步声。
来人气息绵长,气血浑厚,每一步踏在青石板上,都带着一种奇特的律动,显然是将身体控制到了极其精妙的地步。
“何人前来?”西伦面色平静,坐在原地并未起身,只是随手抓起旁边的衬衫披在肩上。
当即,墙外便是有一阵粗犷的哈哈大笑声响起。
“哈哈哈,不愧是新晋的初级骑士冠军,西伦先生,当真实力了得!
我这刚刚靠近,还没来得及敲门,就被您察觉了。”
说话间,外面那道身影已经毫无顾忌地推开大门,三两步便是跨入院中,大刺刺地看向西伦。
西伦眯着眼睛打量片刻。
来人面容普通,丢在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眼角有着深深的皱纹,显示出他并不年轻。
但他浑身上下却穿戴着一套做工极其精良的银色连环甲衣,手中倒提着一把沉重的镔铁长枪,枪尖在地上拖出一道浅浅的白痕。
这男人面色锋利,犹如一把磨了多年的老刀,浑身上下散发着属于一阶极境独有的狂暴气场。
显然,这是个极其不好惹的狠角色。
西伦大脑中迅速闪过北区各个势力的情报,缓缓开口,一字一顿道:“碎骨帮,第三铁腕,尤弥斯。”
男人闻言,挑了挑稀疏的眉毛,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西伦先生刚来北区没多久,居然能一眼认出我这个老骨头,倒是真让我觉得有些稀奇了。”
西伦站起身,随手系上衬衫的纽扣,语气依然平静得没有任何起伏。
“碎骨帮毕竟是北区有名有姓的霸主势力,又和我们兄弟会的辖区紧密相邻,作为邻居,我若是连这点功课都不做,恐怕早就横尸街头了。”
他看着尤弥斯的眼睛,如数家珍般说道:
“除却那位传闻中已经达到二阶撕裂者境界的帮主之外,碎骨帮另有三位极境非凡者,被封做三大‘铁腕’。
往下,还有七位达到受洗者层次的好手,被称作‘黑手套’。
这般阵容,在北区这一亩三分地,都有着不俗的地位。”
西伦双手背在身后,微微侧头:“只是我倒是没想到,今天居然是第三铁腕亲自大驾光临。不知有何指教?”
尤弥斯将手中的铁枪重重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石板瞬间龟裂。
他大笑道:“既然西伦先生是个明白人,那在下也就不遮遮掩掩了。
我今天来,确实是有件关乎身家性命的大事,想和总督大人好好盘道盘道。”
他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犹如秃鹫般扫过周围空荡荡的院落,以及远处几个探头探脑的侍卫。
西伦看懂了他的意思。
“都退下吧。把院门关上。”
西伦对着远处的守卫抬了抬手,“我要和尤弥斯先生单独谈谈,任何人不得靠近这个院子十米之内。”
侍卫们恭敬地行礼退去,大门再次沉重地合拢。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屋内。
“随便坐吧。”西伦走到主位的宽大皮椅上,旋即自己坐下,目光冷漠地注视着对方。
尤弥斯大马金刀地在一旁的客座上坐下,手中的铁枪依然不离手。
他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桌面,忽然咧嘴笑了。
“西伦先生,我好歹也是个客,你怎么连杯热茶都不请我喝?这可不是待客之道啊。”
西伦摇摇头,目光幽深,没有丝毫被对方气场压迫的迹象。
“我这地方庙小,规矩也糙,供不起尤弥斯先生这尊大佛。
热茶没有,若是想喝凉水,自己倒。
若是有事情,尽管直说。我时间宝贵,不喜欢兜圈子。”
......
屋内光线略显昏暗,只有窗外的阴冷天光勉强照亮了两人的轮廓。
尤弥斯低吟片刻,收起了那副笑呵呵的嘴脸,脸上的皱纹犹如刀刻般深邃。
他死死盯着西伦,仿佛要从这具年轻的躯壳里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既然如此,我便直说了。”
他将身子微微前倾,粗糙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铁枪的枪杆,声音变得极其沙哑。
“大约半个月前,那个下着暴雨的晚上。
我奉命去南边的一处据点巡查,好巧不巧,在一条偏僻的泥泞小道上,偶遇了贵工厂的前厂长,迪安诺。”
西伦面无表情,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发生一丝改变。
尤弥斯冷笑一声,继续说道:“当时他正押送着几辆沉甸甸的货车。
那货车压在泥地上的车辙极深,瞎子都能看出来里面装的绝不是什么普通的粮食布匹。
更巧的是,那份通行货单上,可是明明白白地挂着你西伦先生的红色大名。”
他缓缓靠回椅背,眼神变得阴鸷起来:
“后来,我听报纸上报道,这批货在半路上不翼而飞,下落不明。
而迪安诺以及那一众全副武装的护卫,也是彻底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倒真是让我起了好奇心。”尤弥斯摊开手,仿佛在讲述一个引人入胜的推理故事,“毕竟,那批货物的最终去向,是交易中心黑天鹅馆。
那地方距离咱们北区的交界处极其近了。
若要出事,便只有两地之间的一条偏僻小道,道中恰好有个茂密的林地。”
“我这人天生好奇心重,正闲着没事,就想着进去瞧瞧。你猜怎么着?”
尤弥斯将手放进有些油腻的口袋里,出来的时候,手指间捏着一撮灰白色的粉末,轻轻洒落在大理石桌面上。
“这是林子中间的一片叶子,被极其恐怖的高温瞬间烧成灰烬。
不仅如此,方圆十米内的树木,全部呈现出断裂和粉碎的痕迹。
当时现场,一定爆发了一场极其剧烈的非凡者战斗!”
西伦看着桌上的灰烬,微微点头,脸上适时地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叹息。
“对于这件事情,我也深表遗憾。”
西伦语气平缓,“不仅丢了极其贵重的货,连迪安诺厂长这等经验丰富的老手也折进去了。
这对我兄弟会分部来说,是个极大的打击。”
第261章 对峙,诱惑,低语
听见西伦滴水不漏的官话,尤弥斯死死盯着西伦的双眼,试图捕捉到一丝慌乱。
但让他失望的是,对面这个年轻得过分的总督,眼神犹如一潭死水,瞧不出任何破绽。
尤弥斯旋即冷哼一声,抛出了更重磅的筹码:
“西伦总督,明人不说暗话。我让亲信在那片林地的地下废井里搜索了一番,果然搜到了几具被石头绑着沉底的尸体。
那些尸体上的致命伤,不是被重器砸碎了胸膛,就是被某种尖锐之物瞬间刺穿了喉咙。”
他说到这里,忽然顿了顿,身体猛地前倾,极境的压迫感犹如实质般扑面而来,厉声问道:
“只是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西伦总督,你为何要谋害自己的部下?!”
面对这极具压迫感的质问,西伦只是平静地靠在椅背上,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