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自己的人脉。
自己的关系网。
自己的合作伙伴。
而西伦——
就是海因茨留下来的合作伙伴之一。
阿尔贝是新人。
虽然他的能力得到了组织高层的认可,才被破格提拔为总执——但他毕竟是“新来的“。
接手海因茨的班底,本身就是一件需要技巧的事情。
如果他全盘接收海因茨留下来的一切——
包括人脉、合作关系、资源分配——
那在外人眼里,他不过是在吃前任的老本。
一个吃老本的总执——
能坐多久?
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阿尔贝摇了摇头。
“我不觉得,”他说,“这个人有足够的资格和我们展开合作。”
下面几个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目光。
络腮胡试探性地说道:“但是海因茨在报告中——”
“海因茨的报告我看过了。”
阿尔贝平静地打断他。
“他的评价我也看过了,但那是海因茨的评价,不是我的。”
他用那根带疤的食指,在桌面上慢慢画了一条线。
“我需要亲眼看到这个人的能力,才能做出自己的判断。”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语速不快。
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仔细斟酌的。
短发女人靠在椅背上,不动声色地说道:“总执的意思是……”
“年底不是有各下属势力的扶持计划吗?”
阿尔贝翻了翻面前的文件。
“我看了一下去年的评估报告——这个兄弟会北区分部,组织规模偏小,核心非凡者数量不足,仅有西伦一人勉强够格。”
他抬起头。
“这种体量的分部——说句不好听的——太过单薄了。仅凭一个人撑起整个局面,这不叫实力,这叫运气。”
络腮胡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辩解。
但阿尔贝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年底的各势力考验——”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
“便将这位西伦总督请来,考上一考。”
他停了一下。
“若是昏庸无能之辈——便将此人换下。”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若是不服——”
他的声音降了半度。
“该杀就杀。”
这句话落地的时候,空气中弥漫着一阵无形的压力。
不重。
但足以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安静下来。
阿尔贝的语气重新恢复了平淡。
“为了武装暴动党的大业,不必心慈手软。”
他站起身来。
“当然——若是他的表现让我满意,那倒也罢了。”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转身朝门口走去。
身后的四个人面面相觑。
络腮胡看了看短发女人。
短发女人微微摇了摇头。
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苦笑。
这是领导刻意要找你的茬啊——
别说你表现一般,就算你表现很好,几句话打压下去,也让你不过尔尔。
这位新任总执——
怕是要拿这个西伦开刀了。
开什么刀?
立威的刀。
新官上任三把火。
而西伦——恰好是最合适的柴。
他是上任总执争取来的人。
够分量。
但又不是核心成员。
打了不心疼。
赢了立威。
输了——
输了也无所谓。
反正从头到尾,这场考验的评判标准就捏在阿尔贝手里。
他想让你过,你就过。
他不想让你过——
哪怕你打出花来,也是“还需要观察“。
第422章 闭关半年,蛰伏修行
络腮胡叹了口气。
小声嘟囔了一句:“那个西伦也是倒霉……“
短发女人瞥了他一眼。
“少说两句。”
她收起面前的文件,站起身来。
“新总执要立威,就让他立。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她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回头看了一眼地图上北区那个蓝色的标记。
然后转身离开。
门关上了。
会议室里恢复了寂静。
只有桌上那盏摇摇晃晃的油灯,在石壁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地图上,月亮湖和北区之间的那片空白区域——
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空旷。
格外安静。
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那片天空。
北区。
兄弟会府邸。
西伦闭关的第十二天。
卧室里净心灵香的烟雾已经淡了许多——最后一根灵香只剩下半截,在铜座上安静地燃烧着。
西伦盘膝坐在床上。
闭着眼睛。
他的呼吸极其缓慢,如果不是胸膛仍在微微起伏,几乎像一尊石像。
体内,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正在经脉中有条不紊地流转。
大雷音的内震之力沿着脊柱上行,在颈椎的位置分作两路,一路灌入双臂,一路没入颅腔深处。
玄阴吐纳法的寒息则从丹田出发,沿着血脉向四肢末端渗透,在指尖和脚趾处凝结出极薄的一层白霜。
两股力量各行其道,互不干扰。
但在心脏的位置——
它们短暂地交汇了一瞬。
热与冷。
刚与柔。
震与凝。
那一瞬间的碰撞,像是铁锤击打铁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