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鸦号。”
这是罗德准备的身份之一。
一艘三年前沉在南港外海的护航船。
死人最多。
也最难查。
薇拉手里的磨刀石停了一下。
“黑鸦号沉得很惨。”
“是。”
“你活下来了?”
“运气好。”
“还有别人么?”
西伦想了想:“有一个朋友,本来可以活下来的,因为一个崽种的缘故,死于海难,我迟早把这条命讨回来!”
薇拉看着他,忽然笑了笑。
她的笑牵动脸上那道疤,显得有些凶。
“在海上,运气好比实力强更难得。”
西伦没有接话。
哈克吐出烟雾。
“你们两个聊够没有?巴尔克再不来,天都亮透了。”
话音刚落,雾里传来脚步声。
巴尔克带着六个人走来。
他今天穿着一件黑色防水长衣,腰间挂着短刀和两支短铳,手上戴着深褐色皮手套。
那六人中,有四个是一阶非凡者,负责搬运器具;另外两个气息沉稳,虽然不到二阶,却明显有素。
“诸位来得都很准时。”
巴尔克笑着道。
哈克哼了一声。
“药剂呢?”
巴尔克抬手。
身后手下打开一只皮箱。
十二瓶清尘药剂整齐放在软布里。
比约定的还多三瓶。
“成功后,当场付。”
梅森沙哑道:“失败呢?”
“失败了,还谈什么药剂。”
巴尔克合上皮箱。
“不过如果有人中途想退,现在可以走。”
没人动。
巴尔克满意地点头。
他转身朝栈桥尽头走去。
雾气深处,渐渐显出一艘船的轮廓。
铁鳞号。
它比西伦想象中更大。
船身不算特别长,却极宽,吃水很深,外侧包覆着一层暗青色金属鳞板。
那些鳞板一片压着一片,从船头延伸到船尾,在雾水里泛着冷光。
船头没有普通撞角,而是一只半张开的铁兽口。
兽口两侧伸出弯曲钢齿,像专门用来咬住水下怪物。
甲板上立着几根矮桅,帆布收拢,更多动力似乎来自船舱内部的蒸汽机关。
烟囱很短。
没有冒黑烟。
这意味着它的动力系统经过特殊处理。
巴尔克站在船边,回头看向众人。
“上船。”
西伦踏上舷梯。
脚底刚落到甲板,便感受到一股细微震动。
不是普通机械震动。
更像某种沉睡中的气息,在船体深处缓慢起伏。
宝船。
这个称呼不是夸张。
铁鳞号确实是一件大型非凡器物。
难怪巴尔克需要二阶非凡者共同操控。
单凭普通船员,恐怕连它真正的能力都唤不醒。
船上没有多余水手。
除巴尔克和四名受邀者外,只有两个沉默的船工负责基础机关。
其余人把物资搬上甲板后,便迅速离开。
舷梯被收起。
缆绳解开。
铁鳞号像一头从泥里醒来的铁兽,缓缓离开码头。
灰水河的雾气将岸边人影吞没。
巴尔克带众人走进船舱。
舱内比外面更冷。
两侧墙壁同样覆着金属鳞板,油灯嵌在凹槽里,灯光摇晃时,整条通道像某种怪物的喉咙。
西伦走过两扇紧闭的铁门。
门上有锁。
很厚。
锁孔边缘刻着细小符文。
哈克停下脚步。
“里面是什么?”
巴尔克看都没看他。
“船上的核心器物。”
“不能看?”
“不能。”
哈克咧嘴。
“你就不怕我们起贪念?”
巴尔克终于回头。
他的眼神很平静。
“这船是远洋码头的宝贝,不是我的。诸位若真有兴趣,可以等回去后,亲自和码头议事会谈。”
哈克笑容淡了点。
远洋码头议事会,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群人。
一群掌握船只、仓库、打手、走私线和码头工人生死的人。
惹巴尔克,未必会死。
惹议事会,尸体大概率会被剁碎喂鱼。
薇拉淡淡道:“说正事。”
巴尔克没有再理哈克。
他推开通道尽头的圆形铁门。
门后是中心控制厅。
厅不大。
中央立着一张圆形铁台,铁台上嵌着青铜罗盘,周围有五个操控位。
每个操控位前都有一根半人高的金属立杆,杆顶是不同形状的握柄。
左侧墙壁上挂着三柄粗大的猎叉。
猎叉尾端连着黑色锁链,锁链一直没入地板下方。
右侧则是一张折叠起来的巨网,网线泛着银灰色光泽,不知掺了什么材料。
更远处有一门短粗的炮。
炮口不是圆的,而像张开的花瓣,内部布满细密孔洞。
巴尔克指向各处。
“猎叉,用来钉住目标。”
“缚兽网,用来限制它下潜。”
“压水炮,可以在短时间内打乱周围水流。”
“但这些东西,都需要二阶非凡者以气息为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