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第644节

  阿尔贝转身,语气恢复冷淡。

  “晚上八点前,我会把接应暗号和临时路线交给你。货物暂存你这里,但我的人会留两个看守。”

  西伦道:“可以。”

  阿尔贝带人离开训练场。

  等他们走远,库梭终于忍不住低声骂道:“这混蛋是拿咱们当炮灰!”

  罗德脸色也不好看。

  “少爷,南区情况复杂,黑死教又擅长污染和瘟疫。今晚这趟,风险太高。”

  “我知道。”

  西伦看向那两辆货车。

  木箱静静躺在车厢里,三名俘虏低垂着头,其中受伤那人呼吸越来越轻。

  他忽然想起自己刚刚得到的易化药剂配方。

  无眠者脑髓提取液。

  蜕皮者皮膜。

  这些材料,普通黑市很难找。

  可黑死教这种异端组织,或许会有。

  危险从来不是单纯的危险。

  有时候,它也是被别人送到面前的门。

  西伦收回目光。

  “罗德,准备两套路线。明线让阿尔贝的人看见,暗线只告诉库梭和雷娜。”

  “库梭,挑八个人,不要最多嘴的,要最稳的。每人配短铳、净化粉、止血药和两枚烟雾弹。”

  “再派人去铁十字俱乐部送信给老师,不求支援,只告知我今晚去南区。”

  罗德立刻点头。

  库梭沉声道:“少爷,那阿尔贝留下的人呢?”

  西伦看向会客厅方向。

  “让他们看。”

  他语气平静。

  “他们想知道兄弟会有多少本事。”

  “那就给他们看一部分。”

  他忽然理解了以前说道的那几句话。

  “三年,我等了三年,就是要等一个机会,我要争一口气,不是证明我了不起,我是要告诉大家,我曾经失去的我一定要拿回来!”

  如果不证明一下自己,未免有点辜负少年心中那一腔热血意气了!

  ......

  傍晚还没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北区的雾霾贴着屋脊往下压,像一层脏灰色的棉絮,连训练场边缘的煤气灯都显得模糊。

  两辆货车停在库房外。

  车轮上还沾着南区的泥,湿腻,发黑,里面混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酸腐气。

  阿尔贝留下的两名看守站在货车旁,背着长枪,脸色冷硬。

  他们没有说话,也不主动与兄弟会的人接触,只偶尔用目光扫过训练场,像是在记住每一个人的位置。

  库梭带着八名挑出来的枪手从后院过来。

  这八个人都不年轻。

  最年轻的也过了三十,脸上有旧伤,手指粗糙,衣领下能看见长期握枪留下的勒痕。

  他们不是兄弟会里最能打的一批,却是最不容易慌的一批。

  库梭走到西伦面前,沉声道:“少爷,人齐了。”

  西伦看了一眼。

  八个人站得很安静。

  没有多余好奇,也没有互相低声询问。

  这就够了。

  “今晚不求杀敌。”西伦开口,“第一,保护货物。第二,保护自己。第三,听命令。”

  八人齐声应下。

  库梭低声补了一句:“谁要是乱动,老子先崩了他。”

  几人神情更紧。

  西伦没有阻止。

  在这种时候,温和的鼓励不如粗暴的威胁有用。

  罗德从主楼方向快步走来,手里拿着两份油纸包好的地图,身后跟着雷娜。

  雷娜今天换了普通女工的灰裙,头发用旧布包起,脸上刻意抹了些灰,若不仔细看,很容易把她当成北区随处可见的苦工妇人。

  她向西伦点头。

  “少爷,南区那边有新消息。”

  西伦接过地图,走进库房旁边的小屋。

  屋里已经点了净心灵香,窗户全部打开,桌上摆着几包净化粉、消毒水、白布口罩,还有一盏蓝焰酒精灯。

  罗德关上门。

  雷娜把一份薄薄的记录放到桌上。

  “黑死教这次冒头的位置,主要集中在南区外圈的三片地方。旧盐场、白骨巷、以及第三慈善医院附近。”

  她指尖落在地图上。

  “旧盐场是流浪汉失踪最密集的地方。白骨巷最近半个月每天都有尸体运出,但登记册上没有对应的死者姓名。第三慈善医院名义上由几名退役军医和慈善组织共同维持,低价给穷人发退热药,南区很多病人都会去那里排队。”

  库梭皱眉:“听着像好人干的事。”

  雷娜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们发出去的药,有一部分没有任何问题。”

  “有一部分呢?”

  “服下之后会短暂退热,十二小时后身体出现黑斑,二十四小时后开始咳血,三天内如果得不到后续药剂,就会全身溃烂。”

  小屋里安静下来。

  窗外风声掠过,带着煤烟和铁锈味。

  罗德脸色微沉:“用治病的名义控制病人。”

  “更准确地说,是筛选。”雷娜道,“活过三天的人,会被他们的人带走,理由是集中治疗。带走之后,基本没有回来过。”

  库梭骂了一句很脏的话。

  西伦没有出声。

  他翻开记录,看见上面写着几个名字,后面用不同颜色的墨水标注着身份。

  搬运工。

  失业矿工。

  流浪童。

  下水道清淤工。

  妓女。

  乞丐。

  这些人就算消失,也很难让南区的警署和贵族老爷们皱一下眉。

  “铁血结社那边提到的流浪汉失踪,应该就是这条线。”西伦道。

  雷娜点头:“还有一点,黑死教的人不全是疯子。他们里有医生,有药剂师,有退役军医,也有曾经在大学学过公共卫生的人。他们非常清楚瘟疫怎么传播,也清楚怎么让瘟疫只在指定区域蔓延。”

  “这才麻烦。”

  西伦放下纸。

  单纯的异端疯子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有知识、有纪律、有目标的疯子。

  这种人不会一味追求血腥和混乱,他们会计算,会等待,会把灾难做成一门精密的生意。

  “他们图什么?”库梭低声问。

  雷娜沉默片刻:“目前能查到的说法很多。有人说他们崇拜瘟疫本身,认为疾病能筛掉软弱的人;有人说他们在寻找能让普通人强行接近非凡层次的感染物;还有人说,黑死教背后有某位高阶存在的残留信仰,他们试图用大范围死亡唤醒什么东西。”

  库梭听得头皮发麻。

  罗德看向西伦:“少爷,这趟不能当普通押送看。”

  “当然。”

  西伦拿起另一份地图。

  罗德已经按照他的吩咐,准备了两条路线。

  第一条是明线。

  从兄弟会府邸出发,经过北区旧铁桥,穿过煤渣街,进入南区外圈,然后沿着圣海伦大道外围绕行,最后抵达临时接应点。

  这条路线足够合理。

  宽阔,方便货车通行,也方便阿尔贝留下的人看清他们每一步安排。

  第二条则弯曲许多。

  先走老桥街后的废货运道,再借用兄弟会半年内打通的旧货运线,穿过一段废弃地下排水廊,绕到南区边缘的鱼骨巷,再从那里根据接应点位置调整。

  它不舒服,不体面,甚至有些脏。

  但胜在隐蔽。

  “明线让三辆空车先走。”西伦道,“人不用多,车厢里装石块和旧布。让阿尔贝的人亲眼看见。”

  罗德低声道:“真正的货走暗线?”

  “不完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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