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声道。
克莱门要杀的是他。
奥因要压死的也是他。
伦德若进来,只会让局势更乱。
当然,老师未必会听。
西伦太了解那位三阶枪术师。
嘴上骂他冒进,自己真遇上事,照样会拖着旧伤往最危险的地方走。
他必须在伦德找到这里前,完成最关键的一步。
西伦起身。
这处废矿区位于采石山谷以北,地下有一条早年被废弃的排水主渠。
渠水来自山体深处,极冷,极静,且含有细微矿盐,能遮掩一部分血味。
他已经观察了两天。
这里是附近最适合冲击玄阴吐纳法瓶颈的地方。
也是最危险的地方。
因为一旦克莱门发现他在此停留,必定会亲自带人围堵。
西伦没有别的选择。
他走进主渠。
水没过小腿。
寒意沿骨头向上爬。
他来到最深处的一座地下蓄水池。
蓄水池呈圆形,四周石壁长满白色矿霜,顶部开着一条狭窄裂口,月光从裂口中漏下,落在水面,像一柄薄银刀。
西伦把身上所有东西摆在干燥石台上。
一枚寒雾髓晶。
一块寒骨晶。
阴灵源水最后一点。
半支清尘药剂。
一截净心灵香。
还有从近卫手里抢来的两支普通疗伤药。
这些,就是全部。
他先处理伤口。
把旧绷带拆下时,干结血痂连着皮肉一起撕开。
西伦脸色没有变化,只是额角渗出冷汗。
清洗、止血、敷药、重新包扎。
做完这些,他点燃最后一截净心灵香。
青白烟气在地下水池上方缓慢铺开。
西伦饮尽阴灵源水,又将寒骨晶放入口中,咬碎。
咔。
寒意炸开。
他坐入蓄水池。
冰冷池水没过胸口,刚好淹到伤口边缘。
剧痛汹涌而来。
西伦闭上眼,双手握住最后一枚寒雾髓晶。
玄阴吐纳法运转。
第一轮,寒息入肺。
他仿佛吸入一整片冬雾,肺叶收缩,却没有痉挛。适应性腑脏主动配合,将寒意分散到每一寸内壁。
第二轮,寒息入血。
血液流速变慢,伤口处的渗血停止,心跳沉重如鼓。
第三轮,寒息入骨。
骨髓深处传来细密刺痛,像无数冰针同时扎入,又被雷音余震一根根震碎。
第四轮,寒息入神。
精神核心外的白意被寒雾覆盖,原本因疲惫产生的裂痕,竟在极寒中短暂凝合。
西伦的呼吸越来越慢。
蓄水池表面开始结冰。
冰层从他胸前向外扩散,一圈,一圈,又一圈。
寒雾髓晶在掌心融化。
不是碎裂。
而是像被他的身体吸走了存在本身,灰白晶体一点点变透明,最后化成一团纯粹寒雾,钻入掌心伤口。
轰!
体内像有一道无形闸门被撞开。
西伦猛地睁眼。
眼前不再是地下蓄水池。
他像站在一片没有边界的黑色冰原上。
天穹低垂。
寒风无声。
远处有潮水,却不是海水,而是一层层翻涌的寒息。
那些寒息不再受他驱使。
它们本来就在这里。
在他的肺里,在他的骨里,在他的血里,在他的每一次呼吸之间。
西伦明白了。
玄阴吐纳法,不是把寒意纳入身体。
而是让身体承认寒意本就是生命的一部分。
所谓吐纳,不是吞吐外界。
而是开合自身。
第465章 晋升开始!
他低头,看见胸口剑伤边缘的剑气仍在挣扎。
那股来自克莱门的锋锐力量,像一条细青色毒蛇,盘踞在血肉里。
过去,寒息只能围堵它。
现在,寒意从血肉本身生出。
不是围。
是埋。
青色剑气一点点被冻住。
咔嚓。
它裂开了。
现实中,西伦胸口的旧伤忽然涌出一股暗红血水,随后迅速凝成冰痂。
左肋伤口边缘也开始缓慢收拢。
不是完全愈合。
但那股持续阻碍恢复的剑气,终于被压下去了。
同一瞬间,西伦的呼吸变了。
极轻。
极冷。
每一次吐气,水面便浮起细霜。
每一次吸气,地下蓄水池里的寒意便主动向他汇聚。
玄阴吐纳法,超凡级。
西伦没有喜悦。
甚至没有睁眼停留。
因为水流告诉他,外面有人来了。
很多人。
克莱门找到了这里。
……
废矿区外,克莱门披着深色斗篷,站在一根断裂石柱旁。
他的手中握着最后一只血感罗盘。
罗盘指针不再剧烈摇晃。
它稳稳指向地下主渠。
副手低声道:“他停下了。”
克莱门看着那处黑暗入口,眼神凝重。
“不是停下。”
副手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