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第746节

  图索尔在等他犯错。

  黑死教在盯伦德和他。

  灰礼帽藏在雾里。

  武装暴动党递来领袖。

  大宇道场可能藏着呼吸法,也可能藏着旧怨。

  上城区的门仍关着。

  每一条路都不干净。

  但他不可能站在原地。

  “先去大宇道场。”

  罗德微微一怔。

  西伦道:“武装暴动党想给我看路,就会等。大宇道场不一样,后天讲武,错过就要再等一个月。”

  “若福尔斯发难?”

  “那就看他想要什么。”

  西伦转身,声音平静。

  “如果他要说法,我给他说法。如果他要动手,就让他知道三阶和二阶的差距。”

  罗德低头。

  “明白。”

  西伦重新拿起《潮汐筋束术》。

  “另外,给伦德老师送信。”

  “内容?”

  “告诉他,我后天去大宇道场。黑死教那边,不要单独深入。”

  罗德迟疑了一下。

  “老师未必会听。”

  西伦沉默片刻。

  “所以加一句。”

  他看向桌上那几本呼吸法。

  “如果他非要查,至少等我回来。”

  罗德应下,转身离去。

  书房里只剩西伦一人。

  他坐回桌边,翻开呼吸法。

  文字映入眼中,筋骨随之细微调整。

  他不打算立刻修炼。

  只是拆解。

  看这些方法如何搬运气力,如何锤炼大筋,如何让身体在发力时更像一张弓,而不是一柄只会直刺的枪。

  夜渐深。

  寒意在他骨髓中安静流动。

  项链盒子放在桌角,月白坠子隔着绒布沉默无声。

  远处教堂钟声敲过十下。

  西伦翻过一页,忽然抬头。

  窗外屋脊上,有一只渡鸦停了片刻。

  脚上没有红线。

  也没有任何明显标记。

  可它看向书房的眼睛,太安静。

  西伦指尖轻轻一动。

  一滴水汽凝成冰针。

  下一瞬,渡鸦振翅飞入夜雾。

  冰针停在半空,没有射出。

  西伦看着它消失的方向,眼神微冷。

  维多利亚的雾里,又多了一双眼睛。

  他收回冰针,低头继续看书。

  路仍要走。

  眼睛也总要挖出来。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

  雾从街口慢慢压过来,煤烟味被雾气揉碎,黏在行人的衣领和睫毛上。

  马车经过石板路时,车轮碾过积水,溅起细小泥点,像一串被踩碎的黑珠。

  西伦坐在车厢里,膝上放着一张拜帖。

  拜帖纸质很硬,边缘烫着大宇道场的铜色纹路,正面写着福尔斯的名字,字迹端正,却透出一种拒人千里的规矩感。

  罗德没有同行。

  这一次,西伦只带了一柄手杖,一把短铳,还有藏在风衣内侧缠身的黄金大枪。

  大宇道场在最繁华的街区,是南北区与郊外交界的一片宽阔地带。

  那里少了酒馆和赌坊,更多的是训练场、铁匠铺、兽肉铺,以及贩卖药酒和绷带的小店。

  街面上随处可见高大壮硕的年轻人,有些赤着胳膊,在寒风里也只披一件短褂,肩背隆起,呼吸绵长,一看便是常年打熬筋骨的人。

  马车停在石阶前。

  西伦下车,抬头看去。

  大宇道场的正门极高,两根黑色石柱立在左右,上面没有华丽浮雕,只有被岁月摩擦得发亮的拳痕和掌印。

  门楣上悬着一块深褐色木匾,四个大字沉得像铁。

  大宇道场。

  门内传来整齐的呼吸声。

  一吸一吐,如潮汐拍岸。

  西伦递上拜帖。

  看门的弟子原本神色平淡,接过后扫了一眼,目光落到西伦脸上,微微一顿。

  如今维多利亚下城区,没几个人没听过“黄金骑士”这个称呼。

  独身从白崖镇外海杀回,临阵晋升三阶,反杀图索尔近卫队长克莱门。

  这些传闻在酒馆里被说了太多遍,多到真假难分。

  有些人说他一枪劈开了海潮。

  有些人说他能把人血冻成蓝色冰砂。

  也有人说,他不是人,而是从海底爬回来的寒冰恶灵。

  看门弟子强压住眼里的探究,躬身道:“西伦先生,今日正逢馆主讲课,请您随我入内。”

  “多谢。”

  西伦走进大门。

  道场内比外面更安静。

  前院铺着黑灰色石砖,四周摆满木桩、石锁、铁环,还有几座半人高的铜炉,炉中燃着药炭,淡淡苦味飘在空气里。

  墙边站着许多弟子,衣着统一,神情严肃。

  他们没有大声喧哗,也没有刻意看向西伦。

  可西伦走过时,许多人的呼吸都轻微乱了一下。

  三阶非凡者。

  这个身份本身就像一把出鞘的刀。

  不用挥动,也足够让人感到寒意。

  弟子将他引到后院一座宽阔讲堂前。

  讲堂四面开窗,中央铺着厚木地板,已有数十人盘坐其中。

  能坐在这里的,大多不是普通学徒,最差也是一阶受洗者,二阶非凡者亦有十余名。

  最前方,福尔斯站在一张长桌后。

  他比西伦想象中更高,肩宽背厚,黑色短发夹杂几缕灰白,面孔方正,眼窝略深,整个人像一块常年浸在冷水里的铁。

  他的目光扫过西伦,没有停留太久。

  “坐。”

  声音不高,却让讲堂所有细微杂音都沉了下去。

  西伦在靠后的位置坐下。

  福尔斯继续讲课。

  “很多人以为,到了三阶,力量便是全部。”

  他双手按在桌沿,指节粗大,掌背有老茧,“这是错的。”

  “二阶撕裂者,将自身血肉撕开,让外力进入。三阶畸变者,则要把外力变成身体的一部分。这个过程,不是单纯更强,而是更危险。”

  讲堂里无人说话。

  福尔斯的语速很慢,像是把每一个字都压进木板里。

  “畸变者最怕什么?”

  他看向众人。

  有人低声道:“失控。”

  福尔斯点头。

首节 上一节 746/1250下一节 尾节 目录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