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第756节

  多一场病,少一场病,对很多大人物来说,并不改变账本最终的利润。”

  “如果这不是普通瘟疫呢?”

  “那也要看它烧到哪里。”

  米达修斯的声音很低,“烧在贫民窟,是治安问题,烧到码头,是劳工问题,烧到北区商道,是经济问题。烧进上城区,才会变成必须解决的灾难。”

  西伦眼神冷了些。

  “你在劝我别管?”

  “我在劝您先弄清楚,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米达修斯没有躲避他的目光。

  “您现在是三阶,是威慑,是兄弟会的荣誉董事。您的每一次出手,都不再只是个人善恶。

  您若砸了那个营地,救不了多少人,却会让所有参与营地的人知道,西伦要和他们为敌。”

  西伦忽然想起营地门口那些等粥的人。

  他们不懂阴谋,不懂柄权,不懂黑死教。

  他们只知道今天有一碗热粥。

  而他若掀翻粥锅,也许还没来得及找出病源,就会先被他们怨恨。

  “伦德来过你这里吗?”西伦问道。

  米达修斯摇头:“没有。”

  “有人见过他吗?”

  “我可以替您问,但如果伦德先生想避开所有熟人,那多半问不出结果。”

  西伦沉默。

  米达修斯看着他,忽然道:“您老师出事了?”

  “还没有。”

  “那就还有余地。”

  西伦站起身。

  米达修斯跟着起身,送他到门口时,低声说道:

  “西伦先生,维多利亚这座城很大,大到任何人都能死在里面不被发现。

  可它又很小,小到所有真正的灾难,最后都会流向同一个地方。”

  “哪里?”

  “利益交汇处。”

  西伦看了他一眼。

  米达修斯笑容苦涩:“我只是个做账的,能看懂的东西不多。但账本不会骗人,死人也不会骗人。

  若您真想查,就别只盯着营地。看看谁出钱,谁供药,谁拿走病人,谁从病人里挑人。”

第482章 被默许的真相

  西伦离开会馆时,雾更浓了。

  他坐进马车,车厢里一片阴冷。

  罗德并不在身边,雷娜也不在,伦德不知去向,赛维消失,连那些平日里习惯听从他命令的人,此刻都隔着几条街、几道门、几层雾。

  西伦忽然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一条黑河边。

  河水里漂满尸体。

  而对岸有人举着灯,微笑着告诉他,这只是季节性涨水。

  马车驶回北区。

  他没有立刻召集人手,也没有下令清查营地。

  他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桌上摊着《冥河之息》的抄本,旁边是封存死鼠的玻璃瓶。

  那只老鼠已经彻底僵硬,皮下青黑斑点像一枚枚腐烂的星辰。

  西伦将瓶子推远,闭眼运转玄阴吐纳法。

  寒息从骨缝里生出,一点点压住心底翻涌的烦躁。

  他必须冷静。

  冷静比愤怒更有用。

  愤怒只能让他拔枪。

  冷静才能让他找到该杀的人。

  夜色降临时,罗德送来一封黑色请帖。

  请帖上没有多余花纹,只压着一枚粗糙的齿轮与火焰徽记。

  武装暴动党。

  罗德站在书桌前,低声道:“他们这次不是科琳署名。”

  西伦睁开眼。

  “谁?”

  “阿尔贝亲自邀请。”罗德顿了顿,“但信里还提到,领袖也会在场。”

  书房内的煤气灯轻轻跳了一下。

  西伦拿起请帖,指腹掠过那枚压痕。

  武装暴动党的领袖。

  下城区真正藏在雾后的几个人之一。

  他看向窗外。

  远处北区的街灯一盏盏亮起,像一串被雾吞掉的眼睛。

  “时间?”

  “后天夜里。”

  西伦将请帖放在桌上。

  “告诉他们,我会去。”

  接下来的两天,西伦没有离开北区。

  他把自己关在地下训练室里。

  厚重铁门隔绝了外面的脚步声、车轮声、煤气管道震动声,也隔绝了罗德送来的大半情报。

  只有最紧急的纸条,才会从门下的细缝塞进来,静静躺在冰冷的石板上。

  训练室中央摆着三只水缸。

  缸中清水结了一层薄冰。

  西伦赤着上身,站在缸边,右肩和左肋的旧伤在昏黄灯光下泛出浅色痕迹。

  那些伤曾经深得几乎能要了他的命,如今只剩几道狰狞的印子,却仍在呼吸之间提醒他,三阶并不代表不会死。

  他翻开《冥河之息》。

  这门呼吸法的字句比玄阴吐纳法更阴沉。

  不是单纯引寒入体,也不是将身体锻成冰窟,而是让气息像冥河一样,在敌我之间流动,在活人与死物之间找到缝隙。

  它不追求爆发。

  它追求侵蚀。

  让寒意先腐蚀皮肤,再迟滞血液,然后吞没五感,最后让对手在还活着时,提前听见死亡的水声。

  西伦闭上眼。

  胸腔缓慢起伏。

  他试着将玄阴寒息压低,不再像刀锋一样外放,而是沉入筋膜与脏腑之间。

  寒意从骨中生出,却没有立刻扩散,而是绕着经络缓缓流淌。

  一开始很顺。

  可当寒意试图进入大筋深处时,西伦眉头轻轻皱起。

  缺口又出现了。

  他的身体已经能承载三阶寒意,却缺乏一条完整的“河道”。

  玄阴吐纳法强在凝寒,大雷音呼吸法强在震荡,分水天赋强在感知与操控,可三者之间仍像三支不同的队伍,各自凶悍,却没有同一个军旗。

  冥河之息也无法凭空补上。

  它需要阴冷、死亡、沉寂、湿寒的环境。

  还需要材料。

  书页边角有大宇道场前人留下的批注。

  “初修者,忌躁进,宜取寒沼腐木、阴河沉砂、溺亡者银币,佐以无光静室。”

  西伦看着那行字,眼神微动。

  无光静室不难。

  寒沼腐木和阴河沉砂麻烦些,但总能买到。

  溺亡者银币却有些古怪。

  那不是普通陪葬物,而是必须在水下浸泡多年,被死者最后一口怨气与河底寒意共同侵染的东西。

  维多利亚当然有河。

  也当然有死人。

  可这种东西,不会出现在正常商铺里。

  西伦合上书。

  他吐出一口气,白雾在身前凝成细线,久久不散。

  两天时间很快过去。

  夜里九点,北区开始下雨。

  细密雨丝落在煤气灯罩上,发出轻微的滋响。

  街面被冲得发黑,马车驶过时溅起泥水,路边的乞丐缩在门廊下,把破毯子裹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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