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颅眼中的疯狂凝固。
随即从瞳孔开始,裂出密密麻麻的黑线。
啪。
它碎了。
不是血肉横飞。
而是像一块被风吹散的炭。
灰烬还未落地,就被倒卷的雨水吞没。
三阶仆从死绝。
从始至终,“西伦”甚至没有挪步。
四阶男人身后的病环却没有黯淡。
相反,那些死去仆从的血肉,正顺着地面青黑沟槽,被一点点吸往中心屋子。
“献祭不是阻止杀戮。”
四阶男人轻声道。
“献祭需要杀戮。”
“你杀得越快,茧房醒得越快。”
“西伦”终于皱了皱眉。
她看向中心屋子。
那里的跳动声更沉了。
咚。
咚。
咚。
像一颗不属于人间的心脏,正在梦里睁眼。
黑鸦女士忽然笑了。
“有点意思。”
“已经开始降生了么。”
她侧头,猩红眼眸里倒映着那间蠕动的屋子。
“难道是察觉到了我的存在?”
四阶男人脸上的温和终于破裂。
“你到底是谁?”
“西伦”没有答。
她转身,重新看向他。
黑发贴着苍白脸颊,西伦原本冷硬的五官,此刻透着一种不属于人类的艳丽与残酷。
“这具身体实在太脆。”
她抬起手,看了看掌心里裂开的血纹。
黑色骨哨的印记正烫在掌肉深处。
“承载一点点神力都嫌勉强。”
“所以——”
她抬眸。
“别浪费我的时间。”
四阶男人没有再说话。
黑伞从他手中滑落。
伞面落地的瞬间,整座钟楼下方的病环轰然展开。
灰黑色光芒吞没残墙。
无数病人的脸在光里睁眼。
四阶猎魔人的身体开始变化。
他干瘦的肩膀慢慢拔高,背部拱起,皮肤下浮现一片片灰白鳞状硬痂,双手指甲生长如弯曲手术刀,胸口裂开一枚竖瞳般的黑色伤口。
那伤口里,没有血。
只有不断翻滚的瘟雾。
“我叫伊莱。”
他说。
声音仍然温和。
却已带着无数病人重叠的回响。
“第三慈善医院前任外科医师。”
“圣元黑死教主祭。”
“努尔勒斯在圣罗兰的开门人。”
第491章 猎杀开始
“西伦”随手一招。
黄金大枪落入她掌中。
枪身嗡鸣。
像认出了使用者,又像在抗拒。
黑鸦女士微微挑眉。
“枪不错。”
“可惜皮囊差了点。”
真正的西伦在黑暗深处猛地一颤。
“放心。”
黑鸦女士像是随口安抚。
“不会弄坏。”
她一步踏出。
钟楼残墙无声下沉。
下一瞬,黑色鸦影与灰黑病环撞在一起。
整座营地的声音被撕碎了。
没有巨响。
最初的碰撞,反而安静得可怕。
黑鸦女士手持黄金大枪,枪锋抵在伊莱胸前那枚竖瞳伤口上。
伊莱双爪合拢,死死扣住枪身。
两人之间的空气一层层扭曲。
钟楼残砖先是泛白,随后发黑,接着又像被看不见的火烧过,化作细灰。
灰烬没有落下。
它们悬在半空,拼命颤抖。
封锁线外,治安官的耳朵里流出血来。
他茫然地摸了一把。
还没来得及低头看清,身旁一个年轻护卫突然跪倒,双手捂住喉咙,大口喘息,却吸不进半点空气。
“退!”
有人终于崩溃喊道。
“全部退后!离开这里!”
没人再顾得上体面。
贵族护卫,药剂师协会的人,治安所暗探,几名不知来自哪家的黑衣人,全都踉跄后退。
他们原本以为自己在安全距离外。
现在才明白,对于这种层次的厮杀而言,所谓安全距离,不过是蝼蚁在桌边画的一条线。
钟楼上。
伊莱的双爪被枪身震出裂痕。
黑血渗出,落在地上,立刻长出一簇簇灰白霉斑。
他眼底的恐惧越来越深。
不是因为西伦强。
西伦只是三阶。
哪怕刚刚展现出的力量诡异、凶戾、超出常理,也不该真正威胁到四阶猎魔人的根基。
真正让伊莱害怕的,是眼前这具身体背后的东西。
那不是力量本身。
是一种位格。
像一个饥寒交迫的贫民,抬头看见王座上的阴影;像一个病床上的孩子,透过破窗看见天上的黑日。
他不理解。
所以恐惧。
“你不是人。”
伊莱喉咙里挤出沙哑声音。
“西伦”笑了。
“这句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倒也可爱。”
她手腕一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