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第784节

  别把骨头卖了。

  下一刻,黑鸦女士的冷笑劈开了所有幻象。

  “滚。”

  无面冠冕抬起。

  猩红恐惧如潮水般冲散黑井。

  西伦看见黑鸦女士的神话形态向前踏出一步。

  那一步落下时,虚空里出现了无数枯萎的花。

  花瓣漆黑,根茎猩红,开败的瞬间又从腐土中长出新芽。

  凋零。

  生机。

  猩红。

  毁灭。

  四种截然不同的意境交叠在一起,化成一片无法用言语描摹的黑色原野。

  努尔勒斯的雾影则向外铺开。

  腐朽。

  疾病。

  瘟疫。

  痛苦。

  灰白病环一圈圈扩散,所有被黑鸦女士撕碎的病胎又在雾中重新蜷缩,像永远无法治愈的脓疮。

  两尊神话形态再次撞上。

  没有人间意义上的声音。

  可西伦的精神核心却像被巨锤敲击。

  一道裂痕扩散。

  又一道裂痕扩散。

  他的三阶寒意在这种层级面前微弱得可怜,只能本能地护住最后一点清醒。

  黑鸦女士的鸦翼被灰雾腐蚀出大片孔洞。

  孔洞里滴下猩红火星,落在虚空中,又化作新的黑羽。

  努尔勒斯的病环被撕裂,雾影里无数咳嗽声尖叫着湮灭,却又从伊莱的四阶尸身中挤出更多黑雾补上。

  它们都不完整。

  一个只是借助骨哨和西伦躯壳降临的一缕神性。

  一个只是提前破茧、寄居四阶尸体的未完全邪神雾影。

  可即便如此,也足以让整座下城区在无形中颤栗。

  西伦忽然看见某种规律。

  黑鸦女士每一次攻击,都不会追逐努尔勒斯的雾身。

  她切断的是连接。

  病胎与雾索的连接。

  巨眼与尸身的连接。

  茧房残骸与降临痕迹的连接。

  而努尔勒斯每一次反击,也不是为了击杀黑鸦女士。

  它在污染西伦。

  它在腐蚀这具载体。

  它知道黑鸦女士不能久留。

  也知道西伦撑不住。

  神与神之间的斗争,最终却落在了两具残破的人间躯壳上。

  西伦低头。

  他看见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像身体。

  皮肤裂开,黑羽刺出,骨缝里爬满青黑病斑,右肩的旧伤重新撕裂,胸口被福尔斯重创过的肋骨一根根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响。

  痛。

  身体在痛。

  灵魂也在痛。

  每一寸血肉都像被放进铁砧上反复捶打。

  可他忽然不想闭眼了。

  既然要死。

  至少看清楚一点。

  至少把这场神战看完。

  黑鸦女士仿佛察觉到他的念头,声音在他意识边缘响起。

  “学不会也别硬记。”

  她的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着一点嫌弃。

  “会死得更快。”

  西伦没有回应。

  他只是盯着那一道道能量运行的轨迹。

  黑羽先收束。

  猩红后点燃。

  恐惧不是外放,而是压入对方最深处,再从内部开花。

  凋零不是让生命停止。

  而是让一切走向应有的终点。

  努尔勒斯背后的巨眼忽然睁开到三分之二。

  虚空里所有病胎同时炸开。

  无数黑雾脐索扭成一条巨大的腐烂长臂,穿过黑鸦女士的羽刃封锁,狠狠抓向西伦这具身体的胸口。

  那里是精神核心所在。

  黑鸦女士第一次停顿。

  她低头看了一眼伦德。

  男人胸膛那点微弱起伏几乎要断。

  再拖下去,伦德会死。

  西伦也会死。

  她抬起手。

  所有黑影手臂在这一刻同时消散。

  鸦翼收拢。

  无面冠冕垂下。

  那庞大的神话形态开始向一点坍缩。

  不是退却。

  而是凝聚。

  西伦感觉自己的骨头被压得咯咯作响,像整片黑夜都被塞进了他的脊椎。

  黄金大枪从虚空里浮现。

  原本属于伦德的枪。

  后来被西伦握过无数次。

  此刻,它安静悬在黑鸦女士掌中,枪身上的裂痕被黑光一寸寸填满。

  她以黄金大枪为基础,凝聚出一杆无法看清尽头的长枪。

  枪锋不是金色。

  而是深黑。

  黑到连努尔勒斯的雾影都在那一瞬间收缩。

  黑鸦女士平静开口。

  “我的基安努朗斯之枪,从未落空。”

  她顿了顿。

  “这次也不会。”

  长枪投出。

  没有雷鸣。

  没有爆炸。

  它只是向前。

  贯穿黑雾长臂。

  贯穿灰白巨眼。

  贯穿伊莱已经彻底异化的四阶尸身。

  又贯穿了远处那片仍残存于地下的瘟疫茧房根系。

  虚空像布匹一样被撕开。

  努尔勒斯第一次发出了声音。

  那不是惨叫。

  而是一整座城市同时病倒时的呼吸。

  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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