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有个地方讲得不够准确。“
他重新走到木桩前,手掌贴上去。
“掌根发力的时候,腕骨要略微内扣,不是外翻。外翻的话气力会从虎口泄掉,等于白费功夫。“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角落。
西伦已经低下头了。
修瑟斯心里记了一笔:这小子不是没在听。
相反,他虽然低头思索,却用着心思。
若是他哪一天抬头了,那不是认真听课了,而是修瑟斯讲错了。
“讲解到此为止。”
修瑟斯拍了拍手,声音压过了全场:
“现在开始对练,从九组开始。”
学员们各自归位。
现在的九组,是最开始的八组。
当初被西伦和法伦一路打下来之后,这几个人就再没爬回去过。
对练进行得很快。
九组打完,八组,七组......
“四组。”
修瑟斯念出名字。
“西伦,法伦。”
第85章 爪功熟练,马贼作乱
西伦站起来,目光扫过对面。
四组的两个人已经站到了场中央,一个身材粗壮,另一个是欧文。
粗壮的那个显然比欧文弱一截。
西伦看了两秒,开口了:
“欧文,我选他。“
欧文脸色一变,什么意思,难道在西伦眼里,自己反而是软柿子不成?
场上安静了一瞬。
按规矩,低组号挑战高组号时可以指定对手,这没毛病。
但问题是,那个粗壮的家伙明显更好打——西伦放着软柿子不捏,偏偏挑了欧文。
欧文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他咬了咬后槽牙,从对面走到场中央,站定。
“你有些嚣张了。”
他觉得西伦故意挑实力更强的自己,显然是笃定能赢,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西伦一怔。
他想的是,反正都是雷恩导师教出来的,趁着对练的机会切磋一下,摸摸欧文的底。
这人怎么上来就呛?
“开始。“修瑟斯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欧文率先动了。
双手并指成爪,气力沿着掌骨向外凝练。
暗金色光泽从他的指根蔓延到指尖,掌形标准,发力路径清晰。
西伦一眼看出来——入门了。
还练得像模像样。
速度比自己慢不了多少。
欧文屈膝压低重心,蓄势待发。
下一刻,他正要上前,忽然定住了。
视线死死钉在西伦的右手上。
“你爪子上怎么有血?”
西伦低头看了一眼。
指甲缝里确实有几道暗红色的痕迹,隐约还黏着一丝细碎的纤维状物质。
是清晨练功时没洗干净的。
“没什么。”西伦摇了摇头,“继续吧!”
欧文咽了口口水。
他的视线从西伦的指甲缝移到掌心,又从掌心移到指节。
那些暗红色的东西已经干涸了,嵌在粗糙的皮肤纹路里,像是渗进去的一样。
“该不会……”
欧文的声音有点发颤:
“是人血?”
西伦皱了皱眉,正要解释。
“还有肉!”
欧文的声调陡然拔高。
“那是人肉!”
他脑海中已经自动补全了一幅画面——西伦五指收拢,一爪捏碎某人的胸腔,皮肉从指缝间挤出来,事后洗手的时候指甲缝里还留着残渣。
西伦张了张嘴。
“那是——”
话没说完,欧文已经下意识后退了两步,慌慌张张,面色恍惚。
左脚踩在右脚脚尖上。
噗!
整个人直挺挺地摔在地上。
训练室里一片死寂。
“西伦胜。”
修瑟斯的声音平平淡淡的,显然并不意外。
他多看了一眼西伦的手。
经验丰富的老手很快辨认出来,那些残留物的颜色偏暗,纤维质地粗糙。
不是人血,是异种的。
法伦赢了另一个人。
修瑟斯综合两组的对练成绩,重新排定组别。
“西伦、法伦,升三组。”
法伦攥紧了拳头,眼睛里全是兴奋。
对他来说,这是实打实的跨越。
他的底子薄,气力在所有学员里排倒数,能从九组一路爬到三组,每一步都是硬拼出来的。
西伦倒是无所谓。
他在意的从来不是排名。
接下来的日子,三组就成了他的位置。
前两组的四个人,基本都修炼了一年以上,即将冲击受洗。
论气力厚度和持久力,西伦硬碰硬还真比不过。
除非发挥全部实力,但似乎并没有这个必要。
且不说另外的解释成本,组号再升两个也没奖励。
加上法伦的实力确实差了一截,两人便在三组稳定下来。
日子平静得有些过分。
白天出船,灰水河上虽有小风小浪,但都算不上什么风险。
网撒下去,捞起来的多是些小鱼小虾,偶尔能碰上一两条像样的。
船上的水手倒也热情。
马克是个话多的老手,一边教西伦看风向和天气,一边絮絮叨叨说些港口的轶闻趣事。
什么某条街的寡妇开了间新酒馆,什么东码头的搬运工偷了半箱朗姆酒被吊在桅杆上晒了一下午。
要说这段时间有什么大事,大概就是那条鲶鱼。
一条足有两米多长的肥鲶鱼,卖了三十磅。
西伦分了十五磅。
手头终于又宽裕了些,他盘算着这笔钱该怎么花——续费的五英镑已经交了,暗爪功的洗练材料法伦在帮忙代购,枪弹的消耗也还在可控范围内。
剩下的,存着应急。
半个月就这么过去了。
二楼,雷恩导师的教室。
西伦对这里再熟悉不过,上午三楼的爪功课程结束,下午他就来这里加练。
屋子角落,木桩前。
掌风一下接一下地拍在桩面上,节奏均匀,不急不躁。
练到第三十七遍的时候,西伦忽然停了。
气力沿着掌骨涌出的一瞬间,他捕捉到了一种微妙的变化。
仿佛抓住了某种稀罕的灵光,福至心灵,非常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