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提诺斯背后站着一名内院长老。
即便事情闹到执法堂,只要没有真正死人,最终大多只是象征性处罚。
为了一个认识不久的西伦得罪提诺斯,并不值得。
西伦将众人的反应收入眼底。
他并不觉得意外。
修道院有规矩,却不代表规矩能够抹平实力和背景的差距。
外院弟子或许还会受到严密约束。
到了内院,每个人都拥有至少三阶实力,其中不少更是长老亲传、家族继承人,或者商会的重要供奉。
只要不触碰真正的底线,许多争斗都会被当作年轻弟子之间的摩擦。
这也是提诺斯如此肆无忌惮的原因。
“血棉衣是我的战利品。”
西伦说道。
“安拉师兄上次已经说得很清楚。”
提诺斯眼角一跳。
安拉这个名字,像是一根刺,瞬间扎进他尚未痊愈的伤口。
上次交手,他被安拉以紫色水雷正面击败。
那一战不仅让他受伤,更让他在众多内院弟子面前颜面尽失。
此后无论走到哪里,提诺斯都能感受到旁人异样的目光。
他甚至开始怀疑,那些人背地里都在嘲笑他。
嘲笑他口口声声要取代内院第一,却连安拉随手一击都接不住。
而西伦,正是那次冲突的源头。
“安拉?”
提诺斯冷笑。
“你以为他能一直护着你?”
“他是内院首席,两个多月后便要参加星环排位战,等排位战结束,他随时可能离开修道院驻地。”
“伊莲娜也已经外出任职。”
“如今还有谁会替你出头?”
西伦神情没有变化。
“所以你认为,我无依无靠,可以随意欺压?”
“不是欺压。”
提诺斯迈步向前。
鞋底踏过石板时,青火向两侧缓缓扩散。
“是教你规矩。”
“一个从外海来的散修,侥幸立了些功劳,便以为自己能与真正的内院弟子平起平坐。”
“你不懂自己的位置,自然要有人教你。”
提诺斯如今已经接近三阶极境。
他体内还融合了深海青烬兽血脉,青烬火能够燃烧气力,侵蚀肉身。
寻常三阶非凡者面对他,连十招都难以支撑。
西伦虽然击败过罗埃尔,也辅助斩杀了霍格,却仍未真正完成覆海功第三重。
在提诺斯看来,双方根本不在同一层次。
上一次西伦能够保住血棉衣,只是因为安拉突然出现。
如今安拉不在,西伦便没有反抗的资格。
“最后一次。”
提诺斯伸出手。
“脱下血棉衣。”
“再去器坊把蓝潮剑熔炼后的材料取出来。”
“我可以留你一条命。”
西伦低头看了一眼提诺斯伸出的手掌。
掌心皮肤白皙,指节修长。
青色火焰沿着五指缓慢流淌,时而凝成细小兽首,时而化作跳动水滴。
这只手确实很强。
至少现在的西伦,正面与提诺斯交手,胜算极低。
尤其黄金大枪已经交给斯维因熔炼。
背后的制式铁枪无法承受赤星之枪,也很难将沧雷枪术的力量完全发挥出来。
但没有胜算,不代表要把东西交出去。
血棉衣已经在多次战斗中救过西伦性命。
当初面对清白太子那一拳,若非血棉衣削弱大半冲击,他的胸骨和内脏都会被当场打碎。
这种防御宝物,价值远不止金钱。
西伦更不会因为别人一句威胁,便拱手送出。
有些东西一旦退让第一次,便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提诺斯今日拿走血棉衣,明日便可能要求他交出枪术,甚至将沉湾湖中猎杀的海兽材料一并献上。
“我们都是内院弟子。”
西伦平静开口。
“你当真要在这里动手?”
“怎么,害怕了?”
提诺斯唇角扬起。
“可惜已经晚了。”
“你若刚才立刻跪下认错,我或许只拿血棉衣。”
“现在除了血棉衣以外,你还要为自己的无礼付出代价。”
西伦目光扫过四周。
回廊两侧已经聚集了二十余名弟子。
更远处,器坊中也有人察觉动静,朝这边看来。
只是斯维因所在的地下炉室已经完全封闭。
一旦开炉,中途便不能轻易停止。
炼器时还要隔绝外界声音与气力波动,避免影响材料融合。
提诺斯显然也清楚这一点。
他才敢在器坊附近出手。
“只要不杀你。”
提诺斯缓缓握紧手掌。
“区区外物纵然失去,修道院也不会为了一个新晋内院弟子,真正惩罚我。”
“更何况,我是长老亲传。”
“你呢?”
他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轻蔑。
“无依无靠的外海散修。”
“离开伊莲娜和安拉,你什么都不是。”
西伦听见最后一句话,神色反而更加平静。
“原来如此。”
“你明白便好。”
提诺斯以为他终于认清现实,眼中露出一丝得意。
“把衣服脱下来。”
“然后跪下道歉。”
“我可以考虑让你继续留在内院。”
西伦抬手握住背后制式铁枪。
“我是说,原来你只敢对没有后台的人动手。”
提诺斯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
周围几名弟子神色也变得古怪。
这句话恰好刺中提诺斯最不愿承认的地方。
面对安拉时,他嘴上叫嚣得厉害,真正落败后却只能狼狈离开。
如今安拉不在,他便重新找到西伦,想从这个外海散修身上找回颜面。
“找死。”
提诺斯五指骤然合拢。
青烬火轰然暴涨。
半透明火焰凝聚成一只狰狞兽首,张开布满尖牙的嘴巴,朝西伦发出无声咆哮。
回廊温度急剧升高。
墙壁和地面的水汽全部蒸发。
周围弟子接连后退,生怕被青烬火沾染。
西伦解下铁枪。
乌黑枪杆在手中转过半圈,枪尖斜指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