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灵的后裔相互吞噬,是件很常见的事情。你不必为此忧心,我们并不具备人类的认知和道德,即便是母亲也未必会对自己的孩子有多少爱意。”
“哈耳庇厄也是这样吗?”
“你觉得呢?即便是最初哈耳庇厄与西风神共同孕育的儿女也一样,它们成为了阿喀琉斯的坐骑,或许你觉得终身受人驱使,会比直接被吃掉更好一些。
若是如此的话,你就这样想吧,希望你能好过些,我可怜的主人。”
尼禄推开了她:“在这个时候,幸灾乐祸,落井下石可不太对。”
但哈耳庇厄的宽慰——姑且这么说吧,确实让他的心情好了一些,何况他还有着那么多的工作要做。
与等待着举行仪式与接受赞誉的皇帝不同,尼禄总觉得矗立在湖边的那两座看台还是有些危险,哪怕两处看台都建在高处,位于富基努斯湖的水平面之上也是如此。
富基努斯湖与人工运河之间的堤坝还未掘开,那里有着一个非常巧妙的装置,原本是为了垂直提取重物所设置的滑轮与吊车分列左右两侧,上方各自悬挂着一块巨石。等到模拟海战结束,人们肆意地享受过富基努斯湖的清冽与广阔后,这两块巨石就会垂直掉落。
它们或许只能打出一个缺口,但富基努斯湖自身的重量会从这个缺口彻底地施加在这道堤坝之上,直到将它彻底地摧毁。
随后,富基努斯湖水涌入运河,为城中的民众带来新的水源,就是罗马等待了十一年的事情,绝不容许出一点差错。
只是尼禄在离开的时候,看到了几丛焦枯的植物。
他抬头看了看天,现在的天气应该还没有热到那个程度,或者是有人在这里纵火?他叫来了士兵,督促他们加强对这里的防范。幸好这里的树木并不怎么繁茂,又靠近湖边,即便有人纵火,也没法对皇帝以及来宾造成什么伤害。
在典礼开始前一夜,一个奴隶揉着眼睛,睡眼朦胧地坐了起来:“我好像看到了什么……”
他咕哝着说道。
而他身边的人只是踢了他一脚。
那个奴隶睁着眼睛想了一会儿,就又昏睡了过去,或许是自己看错了吧,就算没看错,那也只是一条蜥蜴,只是比普通的蜥蜴大了些而已。
第一百一十四章 富基努斯湖的庆典(下)(加更!庆祝进入畅销精选推荐!)
一声犹如鲸鱼歌唱般的号角鸣响在湖水的中央。
上万名翘首以待的观众立即向那里投去了目光,但这声号角并不属于十二艘三列桨船中的任何一艘。
它来自于一尊特里同雕像手中所持的号角。
这只号角曾被尼禄借用,借助特里同的神力,他击溃了在多处为害的许德拉后裔。
在战争结束后,除了尼禄原先允诺的一大笔钱之外,他还特意向特里同奉献了这尊纯银雕像,以感谢这位神祇在海战中给予他的帮助。
这座纯银雕像约一人高,是卷发飞扬、身姿挺拔的一个半人半鱼的强壮男子形象,他将号角放在唇边,似乎随时都要吹响。
河流的女儿,六名塞壬将雕像缓慢地自水底托起,在幽暗的水中,雕像就如同粼粼的月光,升出水面后,在明亮的晨光下,它就像是被镀上了一层金。
雕像在湖水中心停驻片刻,而后被送往岸边。祭司们将他移动到皇帝的露台上,与其他神祇的雕像放在一处,他将与奥林匹斯山上的其他神祇一起,和皇帝一同观赏这场华丽而又盛大的表演。
“呜……呜……呜……”
号角再次鸣响。只不过这些声音是来自于那十二艘三列桨舰的,在配置上,它们与真正的战船没有半点不同,毕竟他们在这里要打的也是一场真正的战斗。
一个奴隶正拱着脊背,涨红了面孔,鼓着腮帮用力吹动着船首固定的号角,而其他的“士兵”也就是那些死囚犯和奴隶们也已经在甲板上排成整齐的队列。
当他们的船只行过皇帝露台前的时候,他们就会齐声高呼,“凯撒!将死之人向你致敬!”
只不过这句话由那些原先便是罗马公民的死囚犯说出来,或许还有那么几分真心实意。而由那些曾经属于高卢、日耳曼,甚至于叙利亚的战俘说出来,就会有些讽刺的意味。
皇帝并不在乎这些,他知道总有方法教这些人殊死搏杀,那就是希望。
在开战之前,他就已经派人向这些囚犯和战俘宣布了规则。
在这场海战中,只要有人能够活下来,无论你是犯了何等的罪行,又或者是不该被赦免的战俘,他都会允许他们得到自由。
若是他们不但自己还能够活下来,还能够杀死一个敌人,或是更多,他们的腰间每多上一个头颅,他们就能向皇帝请求赦免一个人——这分权力可以让他们赎买自己的妻子,夺回自己的儿子,又或者是他们认为有价值被保留下来的人,强壮的战士、预备祭司,甚至是一件冷冰冰的,毫无生机的武器也行。
总之,只要他们提出,他就会给。
有这样的条件,就算是那些最顽固的战士也会为了这点希望搏杀到最后一刻。
这场表演取材自罗马与迦太基的米拉海战,在这场海战中,罗马出动了一百二十艘战船迦太基出动了一百三十艘战船,从数量上说,迦太基胜过罗马,而且在海上,迦太基毋庸置疑地占据优势。
毕竟那时候罗马的强悍只在陆地上,他们几乎没有航海和造船经验。这一百艘战船还是他们拆解了迦太基船只后建造的,甚至船上的士兵和水手都是希腊人帮他们训练的。
而且罗马人还给战船增加了一件古怪的装备,一根悬挂在船头的,带着铁钩的大木块——也就是后面令罗马的海上敌人闻风丧胆的乌鸦吊桥。
迦太基人纷纷大肆嘲笑,认为这丑陋的怪物简直就是罗马人涂抹在自己脸上的污泥,是拙劣的模仿后自以为是的画蛇添足。
但真是这样吗?罗马人当然知道自己在海上无法与迦太基人相抗争,但既然他们的优势在于陆地战,那么为何不将海面变成陆地呢?他们驾驶着战船向迦太基人冲去,然后在两船靠近,或者是相互撞击时,迅速地放下名为乌鸦的吊桥。
吊桥前端有着巨大的铁钩,可以嵌入敌船的甲板,两侧还有护栏,这可以让罗马士兵们迅速地通过吊桥来到敌人的战船上,接下来就是一面倒的屠杀。
因此,在这十二艘三列桨船中,也是一半有着乌鸦吊桥——罗马战船。
而另外一半则没有——迦太基战船,毫无疑问,有乌鸦吊桥的船只必然占有优势。
此时的观众们一开始呐喊着下注,最后浮在水面上的会是“迦太基”人的战船,还是“罗马”人的战船?而取得最多战果的会是“罗马”人还是“迦太基”人?有几艘船会因为遭到了焚烧而沉没;又有几艘船是因为撞击而漏水沉没的呢?
这些都是可以用来下注的条件,就连皇帝都心情愉快地连下了两笔注,他赌最后屹立在水面上的必然还是“罗马”人的战船,而获得胜利的,也必然是“罗马”人。
尼禄紧随着皇帝下注,但看了一会后,他给一艘船追加了一百个奥雷(金币)的注。
皇帝眯起眼睛瞧了一会儿,“那艘船有什么特别的吗?”
“我认得那个舵手,他是个不列颠人。”
“那么他是怎么会成为高卢战争中的一个战俘呢?”
“因为他从不列颠驾船过来,想要接走那里的战士和祭司,但他被他想要援救的人出卖了才会沦为俘虏。”
因为他是由尼禄亲手俘获的,因此尼禄对他的印象很深。
“那么说他也是个水手,船上的战士。”
“至少他对于船的了解,要比这里的大部分人多。”
这艘三列桨舰从一开始就没有如其他的三列桨舰一般冲向敌人,与他们纠缠在一起,迅速地进入白热化的战斗。
舵手一直紧盯着敌对的“罗马”船只以及船头上高高吊起的乌鸦吊桥,脸上露出了一丝狞笑。
他所在的船只是迦太基船,或许有人会为之哀叹,沮丧自己居然没有站在拥有优势的那一边。但这对于他来说正合心意,“我很高兴再次成为你的敌人!罗马!”他高叫道,随后大声地发号施令:“加速!加速!”但他并不是朝着敌人去的,而是绕向了前方的空白地带。
观众们发出了嘘声,以为他是要逃跑,只有尼禄一眼看出了他是要抢占一个好位置,这就是在湖水中战斗的好处了。如果是在那些临时挖出来的小湖,或者是在角斗场、竞技场中放水而进行了模拟海战,船只们根本不可能采用这样的战术,毕竟那狭小的场地,只有区区几尺的深度,能够让船漂浮起来已经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情了。
但在广阔的富基努斯湖上却没有这个问题。
不列颠人所在的那艘迦太基战船在宽阔的湖面上灵巧地做了一个摆尾动作,并且将自己坚硬的青铜撞角正对准了最外侧的“罗马”战船。
在之后的几百年中,人们拥有了热武器后,将船身装载有火炮的一侧朝向敌人,是每一个海军将领所必须掌握的战术,并且一直沿用了上千年。但是这个时代,战船身上最为锐利的部分就是它的青铜撞角。
作为没有乌鸦吊桥的“迦太基”战船,难道就只有承受别人先行发起进攻的劣势吗?
当然不。
在舵手的一再催促下,船舱里的桨手开始疯狂地划桨。虽然因为训练的时间不够长,不能做到桨叶在同一时间入水,有些桨脱了手,有些桨叶碎裂,甚至有桨手被反弹回来的桨柄打得满脸是血,牙齿脱落,但他们下一刻就是扑上去抓住桨柄,竭尽全力地将它按入水中。
向前,向后,摇摆身体,永远不要停!
在他们的同心协力下,这艘“迦太基”战船达到了一个可观的速度。它猛地撞向了那艘“罗马”战船,青铜撞角深深地嵌入了它的船体,当即便撞死了它十几个桨手,不但如此,在不列颠舵手的命令下,这艘战船又开始迅速地后退,大量的水从巨大的缺口中涌入船舱。
这时候,同样察觉了不对的“罗马”战船甚至还未完全转身。他们虽然在仓促之下放下了乌鸦吊桥,但吊桥几乎是擦着迦太基战船的船艏,最终砰的一声落在了空中。
在这艘“罗马”战船上也有悍不畏死的人,眼看着自己的战船就要沉没,他们红了眼睛,不顾一切地奔到那座摇摇欲坠的吊桥上,从空中跃向迦太基战船,并且立即与那上面的士兵厮杀了起来。
其中有一个犯了罪的角斗士——他的悍勇丝毫不逊色于这些高卢人,他冲向了那个手持舵盘的战俘。
舵手依然牢牢地站在他的位置上,哪怕那犀利的风声犹如死神的呼号,身前保护他的人也越来越少——他们的血甚至就溅在了他的脸上,这个不列颠人也不曾感到畏惧,甚至摇晃着须发蓬乱的脑袋,快活地大叫起来:“我诅咒你!罗马,我诅咒你!你将会和这艘战船一样死在由你引起的战火中!”
在距离他只有三步之遥的地方,角斗士瞪着眼睛,最终还是颓然地倒下了,他杀死了很多人,无奈的是挡在这个舵手面前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他们甚至不完全是高卢人。
他们之中有色雷斯人,有日耳曼人,甚至罗马人,他们被他的无畏所感染,纷纷奋不顾身地挡到他的面前,舵手甚至没有多看那些倒卧的尸体一眼,他的眼中满含着热泪,还在不断地发出一道接着一道的命令。
原先观众们以为他脱离了阵营,是想要逃走,但在此时,这艘独立在战场外的迦太基舰倒是成为了一记妙棋。
因为被他所撞击的那艘“罗马”战船已经迎来了无法扭转的结局,而另外的几艘战船也通过乌鸦吊桥纠缠在了一起,他们的战斗已经变成了水面上的陆地战,不列颠人所占据的“迦太基”战船却还可以自由行动,它的青铜撞角可以随心所欲地为任何一艘战船带来不可挽回的伤害。
而这时,一艘“罗马”战船上的人已经将另一艘“迦太基”战船上的人屠戮殆尽,当底层的桨手也要冲上来与他们厮杀的时候,他们甚至眼疾手快地盖上了舱门,而后透过缝隙往里面倾倒油脂。当这些人察觉到他们是要把自己烧死在船舱里的时候,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用船舱里原先就有的斧头、刀剑拼命地劈砍着舱门和船身,甚至有人想要从小小的桨孔中逃出去。
但“罗马”战船上的人中显然也有一个对船只颇有了解的人,他立即指挥同伴们放下那艘“迦太基”战船上的桅杆,将舱门牢牢压住。随后,他又开始叫所有人一起撬动乌鸦吊桥钉在敌船甲板上的那颗大钉子。
等到将吊桥撬起,他们返回自己的战船后,他一边催促人们将吊桥高高拉起,一边向对面堆满了帆布、油罐的甲板上投掷了一枚火把,只听砰的一声,激烈的燃烧引发了巨大的爆炸声,一瞬间,这艘船就像是一把火炬般地燃烧了起来,即便是在白昼,火光依然照亮了周围的船只和湖面。
有人用斧头劈砍,砍开了桨孔周围的木板,勉强探出身来,不顾被木刺刮得鲜血淋漓便径直跳入水中。
但他忘记了水中有十几尺长的鳄鱼,还有早已急不可待的塞壬。
这些鳄鱼虽然体型庞大,但它们有着细而长的吻部,所擅长捕猎的对象并不是人或者是大型的猛兽,而是鱼类,这让它们很难造成致命的伤害。
但在火焰,巨响和升高的水温的逼迫下,它们已经变得异常癫狂,几乎是见到个活物就会上去撕咬。虽然造不成致命的伤害,但有几个凡人能够经得起这样的折磨呢?
他们先是不顾一切地划桨,然后又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为自己找寻一条生路,能够在落入水中后,勉强让自己浮起来已经是万幸,倘若被这些鳄鱼咬住,被它们拖拽,被它们撕咬,能够坚持到最后的人寥寥无几。
何况这里还有塞壬,她们耐心地穿梭在幽暗的水中,寻找着自己喜爱的猎物,一艘三列桨船上至少有上百人,每有一艘船沉没、燃烧,就意味着她们的餐盘上多了几十具鲜美可口的肉食。
急匆匆收回了乌鸦吊桥的“罗马”战船正在全力后退,他们后退得已经很快了,但从那艘船上爆炸而出的碎块,以及飞溅的火星依然击伤了几个水手,引燃了缆绳和船帆。幸好情况并不太糟糕,他们早已准备好的湖水扑灭了那些火苗,但正当舵手回头向着一侧看去的时候,却被骤然迫近的阴影吓了一跳,他张开了嘴,还没来得及发出警示,就听“砰!”的一声。
这时候他才来得及叫出最后的两个字:“撞击!”
是的,撞击,那艘由不列颠人所掌控的“迦太基”战船发起的第二次进攻,而船上的人居然保持着可怕的静默,而不是如之前那样,在开始撞击之前,你还能听到甲板上此起彼伏的“撞击!撞击!注意撞击!”的叫喊声。
他们就如同复仇女神的影子,径直冲向了第二艘“罗马”战船,并且撞击在了它的船尾位置,这个位置并不致命,却很尴尬。
迦太基战船的青铜撞角嵌在了对方的船体上,导致对方这艘罗马战船无法转头,无法将固定在船头的乌鸦吊桥放下砸进它的甲板。如果是真正的战争,那么这艘“罗马”战船可以向其他的战船求援,在两艘船都无法动弹的情况之下,新加入的第三者就可以操控这场战局的胜败。
但这是一场模拟海战,可以说甚至两个人之间都是竞争关系,是对手,是敌人,他们要时刻提防着对方,以免自己的头颅成为了对方所提出条件的凭据之一。
这时候他们又能向谁求援,谁又会来支援他们呢?
而此时作为舵手的不列颠人大声喊道:“油罐!”
在这样的战船上,当然不可能配备投石机,不然的话,他们第一攻击的肯定不是对面的战船,但依然配备了一些装着油脂的罐子,有几个手臂格外粗壮有力的高卢奴隶一起跑了上来。
他们曾经为自己或是主人放过羊,有着一手投掷石块的好本事,他们将瓦罐拴在绳子上,然后将它迅速地挥舞起来,一松手便将它投向了那艘“罗马”战船,“罗马”战船上的人试图通过两船连接的部分冲上来与他们厮杀,但那里也早已有几个德鲁伊战士守着,来一个杀一个,来几个杀一批。
那个作为舵手的不列颠人见到这一景象,不由得嘶哑着声音大笑。
另一个高卢人则握紧了一枚火把,用力向“罗马”战船上投去,于是这艘战船便紧随着他的敌人之后沦为了第二艘被点燃的船只。
“后退!”不列颠人大声叫道。在他的催促之下,这艘迦太基战船第二次摆脱了束缚,可惜的是,没有第三次了。
同样从对战中获得了胜利的一艘“罗马”战船向它驶来,并且准确地将乌鸦吊桥扎进了它的甲板。接下来就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厮杀,湖面上烟雾弥漫,火焰升腾,身上着火的水手往湖中跳去,却在半空中就被塞壬抓住,直接将他撕裂,在观众的面前大快朵颐。
也有想要向水边游去的人,他侥幸躲过了飞溅的碎片,在湖面上燃烧的火焰以及鳄鱼和塞壬,但他还未爬到岸上,就迎来了罗马士兵们冰冷的长矛。
是的,皇帝说过,活下来的人都可以得到赦免,但说的是在海战中活到最后,而不是在逃跑中活到最后。
他们面露绝望之色,但除了回去,或者是就在这里被长矛戳死之外,别无选择,有些人怀抱着侥幸之心往回游,但还没碰触到船只,就突然沉了下去,或许是因为他没有力气了,又或者是鳄鱼和塞壬发现了这只漏网之鱼。
一些观众们已经在撕掉手中的凭证,他们输了,而一些观众则手握着凭证,屏息凝神,紧张地注视着那一团团的烟雾,努力分辨着自己下注的目标是否活着,船只有没有沉没。
但再怎么激烈的战斗也总有结束的那个时刻,柔和的晨光早已变成了灼热的射线,太阳神的金车已经行到了天穹的最高点,侥幸剩下依然能够浮在水面上的战舰只有三艘,而三艘船也只有区区几个人活了下来,其中一个是做了舵手的不列颠人,而站在他身边的则是两个德鲁伊战士,他们面前则站着几个曾经做过水手的罗马人,还有另外几个组成了一个小队的色雷斯人。
他们的脚下尸体横陈,有敌人的,也有同伴的——最后所有的人都冲上了甲板,展开了厮杀。
他们警惕地打量着对方,对于他们来说用来交换条件的头颅已经足够了,每个人都已经精疲力竭的时候,如果再因为贪婪的心想要多一个、两个头颅的话——倒是有可能得不偿失,不但自己死了,之前积累的成果都会为他人所攫取。
能够坚持到现在,无论是心智、阅历还是力量上,他们都要超出常人,当然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但是否战斗下去,不是他们能决定的。
负责这场海战表演的角斗场管理人已经在向皇帝的解放奴隶纳鲁奇索斯询问,是否要让这些人继续战斗下去,直到剩下最后一个,纳鲁奇索斯询问过皇帝后,皇帝异常慷慨地说:“那就问问观众们的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