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更深处的房间里,尼禄见到了他将来的老师塞内加,小阿格里皮娜与妹妹莉薇娅一同退出了房间,将一个单独的空间留给了这两个男人。
塞内加,那个眼神锐利的五十多岁男子,在提比略皇帝统治时期就已担任罗马的会计官,后来又进入了元老院,成为了六百名议员中的一个。
他曾经短暂地焕发出仅属于自己的光彩,无奈的是提比略皇帝死去之后,即位的是性情古怪、妒贤嫉能的卡利古拉。
塞内加一开始婉拒了小阿格里皮娜的邀请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甚至有些恐惧这件事情,无奈的是……
维纳斯女神为何能够在被人所爱的时候又令人畏惧呢,正是因为爱情总是来的那样气势汹汹,不容反抗。
他有妻子,两人也有着极深的情感。他甚至说,妻子就是他的生命,这让他顽强地抵抗住了小阿格里皮娜的诱惑,却没能在莉薇娅面前坚持到最后。
当然,他们并没有实质性的关系,无论是男方还是女方,都保有足够的克制,毕竟早在几十年前,奥古斯都就曾经立下了“通奸罪”的罪名,并且毫不留情地将自己的女儿与她的情人绳之于法。
但当莉薇娅跪在塞内加脚下,抓着他的托加长袍苦苦哀求时,塞内加还是动摇了。
朱红色的小会客厅中,色彩缤纷的壁画前——画家使用了透视技法,为这里的主人与宾客创造了一座永远不会枯萎和凋零的庭院,月桂树,香桃树、柏树、松树、栎树、石榴树、柠檬树……树下是玫瑰、鸢尾、紫罗兰和罂粟……各种各样的鸟儿在鸣叫、飞舞和栖息……
年逾五十的中年人正端坐在一张宽扶手椅上,他一手支在扶手上,一手拖着自己的下颌,凝望着窗外一动不动,仿佛已经完全沉溺在了自己的思想中。
他曾经被年轻的卡利古拉所嫉妒,又在民众和贵族们中享有盛誉,当然不会是个丑陋之人,只是疾病与流放的折磨,最终还是让他丧失了以往大半的风采。
如今的塞内加,头发稀疏,眼袋大而沉重,层叠的皮肤几乎让你看不见他的脖子,他给尼禄的第一感觉就是——这是一块在燃烧途中熄灭的炭火,他早已冰冷,却因为心中的不甘而保留着最内里的一点火星。
现在或许只要吹进一缕新鲜的风,他就能重新迅猛地燃烧起来。
塞内加听见了尼禄的脚步声,他转头望去。
因为早就知道尼禄将来会是他的学生,他的眼神是凌厉而又苛刻的,他不是奴隶,在履行一个教师的职责时,他也可以说是等同于尼禄的另一个父亲——一个父亲对于儿子总是有着莫大的权力,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要捕捉这孩子身上任何的一个错处,再来严厉的指责他。
即便他的想法与小阿格里皮娜是一样的,希望尼禄能够在将来成为罗马皇帝,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就如同一个人驯服大象最好的时机,就是在它还是个幼象时,当它习惯了铁链和鞭打,就不会对那些温和的指责做出什么激烈的反抗。
可他所想的一切在见到尼禄的瞬间化作了乌有,他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置信,他的嘴巴微微的张开着,仿佛整个地狱就要从他的口中喷泻而出。
当皇帝以及皇帝的奴隶在见到尼禄的时候,他们所想到的就只有一个人——尼禄的外祖父日耳曼尼库斯,可对于塞内加来说……
他当然见过日耳曼尼库斯,但比起日耳曼尼库斯,卡利古拉就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一般盖掉了他的前半生——包括提比略与日耳曼尼库斯。
卡利古拉是日耳曼尼库斯的亲生儿子,两者之间必然有着相似的地方——所以,塞内加看到的不是日耳曼尼库斯,而是卡利古拉。
他依然深刻地记得,卡利古拉曾经召见过他三次。
第一次的时候,卡利古拉听说了他擅长演讲,便将他邀进宫殿,命令他对某个事件发表自己的看法。
那时候塞内加还天真地以为,这是新皇帝需要他展示自己的才能,他立即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大段,精彩的开头,详实的内容,有力的结尾。
当他做出那个有力的手势,在一派澎湃激昂的眼神中结束自己的演说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开始为他鼓掌——卡利古拉也不例外,但他却陡然从狂热之中清醒了过来,他从皇帝的眼中看不到欣赏,反而看到了一丝叫他毛骨悚然的东西……
卡利古拉的笑容并不发自于内心,而像是一张面具似的卡在了他的脸上,他拍打手掌,但更像是对一个满手血腥的角斗士,而非一个盛名卓著的演说家。
第二次他被邀请至皇帝的宴会,宴会上极尽奢奢靡,数不尽的玫瑰花瓣被丝绸顶篷兜着,在宴会达到最高潮的时候,纷纷扬扬的洒落在每个人的身上。
人们高声欢呼,赞美他们的皇帝卡利古拉。
一个诗人被这样的景象而被迷惑住了。他堪称僭越地走出了自己的位置,来到厅堂中间,宣称要为皇帝做一首诗。
他同样是个有才能的人,至少在罗马城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而他的诗作中满是对皇帝卡利古拉的溢美之词,若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会被他的诗作所感动,大加赏赐,卡利古拉也这么做了,但第二天一早,塞内加就听说诗人的尸体在台伯河中被发现,被发现的时候,他的口中填满了揉碎的玫瑰花瓣。
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卡利古拉将他邀请到了自己的私人书房里,皇帝与塞内加说了什么无人知晓,只是在塞内加在回家之后便立即病倒了,而且是非常严重的肺病。
他咳嗽、呕吐、喘息,亚希彼斯(医药)之神的祭司为他带去了草药,他的家人也为他在阿波罗、亚希彼斯以及其子女的神殿中举行了隆重的献祭仪式,祈求健康早日回到他的身体中,但他的身体还是彻底的衰败了。
他声音嘶哑,萎缩的肺部已经供不起他长篇累牍地说上一连串的话,他每说一句话都要停顿两三次,还要大口喘息,他不可能再成为一个演说家了,他只能将自己所有的心得全都记录在纸张上,而非依靠口舌向民众以及贵族元老们宣扬,这让他非常痛苦。
他甚至想过要用自杀来结束这漫长的折磨。
幸好在他再也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卡利古拉死了。
但他留给塞内加的阴影或者说威慑依然存在。
尼禄的出现简直就像是将过往的噩梦又重新带到了他的面前。
同样的年轻,同样的俊美,同样的具有着别样的魅力。
塞内加曾经如此形容过卡利古拉,他仿佛是神灵的一个造物,用最为极致的邪恶与最为极致的权力糅合而成,一看他,便知道末日是什么样子。
这样的感觉再一次降临到了他的身上,让所有人都没有想象到的事情发生了——这个一向稳重、理智、矜持的学者突然拉起了自己的托加长袍,罩上了自己的头,掩住了自己的面孔,他颤抖着,一言不发的跑过整个厅堂,从尼禄的身侧冲了出去,甚至来不及穿上鞋……
他就这样一路冲出了莉薇娅的宅邸,一头扎进了街道中,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意识到这意味着塞内加极其坚决的拒绝了尼禄后,小阿格里皮娜立即转过头,对她的姐妹怒目而视。
第十三章 通奸罪(上)
很难说现在小阿格里皮娜的心中,究竟是哪一种情绪占得更多一些?是失望,还是愤怒,又或者是羞恼?
应当是后一种。
自从出现在尼禄面前的那一刻开始,小阿格里皮娜总是高高在上,无所不能的样子——至少她有意摆出这个姿态,即便尼禄是她唯一的孩子,也免不了被她随意摆弄,尽情戏谑。
可以说,在这份畸形的亲缘关系之中,她不像是个母亲,反而像是一个父亲,或说一个独裁者。
而有关于塞内加要做尼禄老师的事情,早在那座小城的时候,小阿格里皮娜便已经与尼禄说过,她言之凿凿,相当笃定,看来对这件事情有着十足的把握。
但塞内加不但没有如她们期望的那样一见到尼禄便对他喜爱万分,倾囊以授,反倒落荒而逃。这不但证明了莉薇娅的无用,也让小阿格里皮娜的完美面具彻底地裂了。
但归根结底,这些事情并不是任何一个人的错。
塞内加再怎么样也是一个人,不是个答题板,你写出答案他就给你一个对钩,只要是人,或是有着人类的思想和智慧的生物,出尔反尔,一意孤行都是有可能的。
要尼禄说,小阿格里皮娜与其在这里骂自己的妹妹莉薇娅,倒不如去探听一下塞内加突然改变主意的原因——尼禄可以确定,他是看到了自己的面孔之后,才脸色大变,一言不发逃走的。
在卡普里岛上,有很多人说过他的神采很像他的外祖父日耳曼尼库斯,而作为一个儿子,卡利古拉必然与日耳曼尼库斯有着相似之处——延伸一下,尼禄只怕也有点像卡利古拉。
被蛇咬过的人,必然会恐惧一切细长条的东西。
更不必说,如果他将来会成为罗马皇帝,那么与卡利古拉相似的地方就更多了,一样的没有父亲,一样的是从养父这里接过皇位的,一样是在刚成年后不久成为皇帝……
他一开始并没有打断两个女人的争吵,因为她们谈论的都是他不甚了了的事情——这对姐妹一直处于不得不合作的状态,一开始的时候是因为提比略,而后是卡利古拉,以及现在的克劳狄乌斯——尤里乌斯家族的女性一直处在政治旋涡中,从未挣脱过,也因为她们不想挣脱。
莉薇娅在姐妹中不算最美的,也不是最聪明的,这就意味着她经常受到小阿格里皮娜的利用。
从宫廷到流放地,从流放地到罗马,时而为了一块面包,时而为了一卷丝绸,时而为了一座宅邸或是一份权力。
还有婚姻。
谁都知道,小阿格里皮娜的第一个丈夫乃是阿赫诺巴布斯家族的继承人,一个军官,他并非好人——没有哪个好人会在自己孩子的命名式上诅咒他将来会是个怪物。
但无论怎么说,阿赫诺巴布斯家族也是名门,小阿格里皮娜的大姑子就是皇后梅萨利娜的母亲……因为这门婚事,在她们回到罗马的时候,小阿格里皮娜虽然美貌更胜莉薇娅,但被最先针对的还是后者。
当然,现在这份情谊已经没了。
小阿格里皮娜回到罗马后,发现自己手头拮据,于是她便毫不犹豫地夺走了大姑子的丈夫并与他结婚……当然,这位富有的骑士在履行了应尽的义务后(也就是将所有的遗产和人脉留给小阿格里皮娜这个新妻子),也善解人意地去死了。
莉薇娅的第一段婚姻就不如意,幸好那位元老在卡利古拉的逼迫下自杀了,回到罗马后梅萨利娜疯狂地针对莉薇娅,因此,即便莉薇娅回到罗马后重新有了一个丈夫,但他也只是一个骑士阶级的军官。
比起其他女性,这门亲事也算得上不错的了,但她拥有奥古斯都的血脉,很多人都在质疑这门婚事是否般配。
但因为莉薇娅在前后两段婚姻中都不曾有孩子,只有小阿格里皮娜有了尼禄——凯撒与奥古斯都的唯一男性后裔,他的重要性毋庸置疑,因此小阿格里皮娜提出要莉薇娅去“说服”塞内加的时候,莉薇娅答应了。
塞内加的突然变卦让姐妹两人失望万分,但小阿格里皮娜并不是那种会主动承担起责任和义务的人,她马上开始在莉薇娅身上找原因,认为莉薇娅要么过于轻浮,让塞内加看轻了她,觉得她不值得自己付出那么多;要么就是过于鲁莽,没有在塞内加这里得到确凿的承认,就宣布塞内加愿意做尼禄的老师。
她不是失败了,就是被骗了。
今天小阿格里皮娜完全是以一个母亲的身份,带着自己的孩子来见塞内加的,没想到塞内加竟然用这样决绝的方式极其明确、残酷地拒绝了他们,她气得不行,迫切地需要寻找一个发泄的出口。
但莉薇娅同样不是如尼禄的姑母利比达那样会默默忍受的人,又或者说她已经受够了。
她反唇相讥,说自己早就烦透了小阿格里皮娜的自以为是,如果她真的觉得自己做的不够好,那就自己去勾搭那个无趣的秃子吧。
小阿格里皮娜气得浑身发抖,尼禄不得不将母亲拽回来,免得母亲当真与姨母大打出手——塞内加突然从莉薇娅的宅邸跑到街道上,本就足够引人注目了,如果小阿格里皮娜鼻青脸肿、头发蓬乱地回到奥古斯都宫,人们还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呢。
直到回到抬轿上,小阿格里皮娜还是气得胸膛起伏不止,面色绯红,她的眼睛里闪烁着可怕的凶光,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母狼。
“必须要塞内加吗?”尼禄问道。
罗马就没有其他可用的人了?
“他是最适合的,对于现在的你。”小阿格里皮娜斥责道,一边用羽扇在自己的胸膛上拍打了几下。
小阿格里皮娜是个自私的人,她再次回到罗马时压根儿没想到自己还有个儿子,她认为最重要的还是要给自己找个丈夫,第二任丈夫作为台阶相当称职,让她有可能攀一攀皇后这个宝座。
她一开始的打算,是成为皇后后,给克劳狄乌斯生个儿子。
但她没想到克劳狄乌斯不是卡利古拉,他还挺爱他那对儿女的,以至于梅萨利娜即便行事荒诞,也没有被皇帝厌弃——她才不得不仓促地接回了尼禄。
这导致了一个很坏的结果:罗马人并不认得尼禄,但他们却认得布列塔尼库斯。
虽然梅萨利娜放浪形骸无所顾忌,但她在某些时候还能够履行一个作为母亲的职责,而克劳狄乌斯也相当关心这个唯一的儿子,布列塔尼库斯的身边有着多位教师,他们都是罗马城中受人崇敬的人物,官员,将军,元老会议员,行省总督……
他们在广场上演讲,在元老院中辩论,在法庭上滔滔不绝,举行凯旋式经过罗马的每一条街道时,布列塔尼库斯也会随侍在侧。
因此,对于罗马人来说,布列塔尼库斯并不是一个陌生人,但尼禄却在那个边远的小城中度过了最为可贵的十二年,如果她想要在罗马为尼禄造声势,这就意味着首先要说服民众,相信他是一个具有崇高品德和卓越学识的人,更要胜过天生便具有正统性与继承权的布列塔尼库斯。
在最基本的修辞、演说和辩论方面,小阿格里皮娜认为这个孩子的基本功还不错,或许他生来便如同破开朱庇特头颅,从而拥有无上智慧的密涅瓦那般,有着超越凡人的才能。
但作为一个未成年人,他不可能去元老院、政府或者军队,那么,如何能够让罗马的民众认为他是一个有资格成为皇帝的人呢?
最好的办法就莫过于给他寻找一个可以为他背书的人,而塞内加的复杂性,让他成为了最好的那个人选。
首先他是新斯多葛派的成员,甚至在这个派系中拥有极高的声誉,这是一个崇尚理性、倡导禁欲的学术流派。
虽然罗马人的奢靡与荒唐一日胜过一日,但在表面上或者一部分人的心中,他们还是希望能有一个廉洁、贤明的皇帝。而一个老师对学生的影响毋庸置疑,在尼禄的前十二年里缺乏父亲的教导,是坏事也是好事,毕竟他的父亲着实没什么可赞美的,这片空白正可以让塞内加来填补。
而且塞内加还出生于一个普通的骑士阶级家庭——这可以为尼禄争夺平民阶层的支持。
而且从他的父亲开始到他的兄弟,个个都是杰出的学者,他和他的兄弟在很年轻的时候便已经进入了政府,为皇帝效力,一个是财务官,一个是行省总督。
还有就是塞内加在卡利古拉执政时期遭到的迫害,更容易让人认为他是一个受害者。
当人们自己是受害者时,往往会共情另一个受害者,这样能够减少卡利古拉的恶名对尼禄的影响。
更进一步说,塞内加的残缺也是他的优势。
他曾经年少有为,但为了避免卡利古拉的迫害,有意让自己染上肺病,导致身体孱弱、呼吸艰难,这对于他来说是噩梦,但对尼禄来说反而有利,因为他已经不可能再担任任何公职了,他已经是一个残疾人,他没有办法说服民众和元老院的议员们,但他可以将这些全都写在纸上,教导给他的学生——也就是尼禄。
而后他可以借由尼禄一步一步的完成自己的政治理想,为此,他必然会为此尽心竭虑,百死不辞,只是他们谁也没有想到,塞内加虽然答应了此事,也已经做足了准备,预备迎接尼禄这个学生,但他们只一照面,他竟然就突然发了疯病,没命地跑了出去。
小阿格里皮娜感到了一阵烦恼,她抚摸着那条维纳斯女神赐予祭司的金腰带,可惜这位女神手中最为锐利的武器是爱情而非智慧。
如果塞内加这里的道路断绝,他们又能够找谁呢?
现在梅萨利娜还是皇后,所有的势力都会向她倾斜,小阿格里皮娜咬着下唇,满怀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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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亲爱的主人,发生了什么事情?您……您怎么就这个样子回来了,跟着您的奴隶呢?”
塞内加面对妻子担忧的询问,却只是摆了摆手。
他出去的时候,身着镶嵌有紫边的白色托加(他的元老院议员资格已经在被赦免的时候拿回来了),每条褶皱都足够整齐,优雅;他将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祖母绿宝石擦拭了眼睛,以保证双眼能够澄澈明亮,他还用月桂树的树枝擦拭了牙齿,甚至戴在手上的戒指和脚上的凉鞋都经过了再三考量和挑选。
他也曾经与自己的妻子保琳娜说过,他可能会带来一个学生,而保琳娜已经做足了准备,但她往后一看,只看到了狼狈不堪的奴隶,他们竟然没能追上自己的主人,在满地泥泞和垃圾的道路上一阵奔跑后,那件黑色的羊毛袍子上被甩得到处都是斑斑点点。
看到自己的丈夫垂头丧气,一派狼狈,却不愿意与她说其中的缘由,保琳娜也只能按捺下心头的疑惑。
奴隶侍奉着塞内加去洗浴和更衣,她便叫来跟随塞内加的那个奴隶仔细询问:“今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个不算愚笨的奴隶却没法回答女主人的问题。他可没有这个资格踏入那位奥古斯都后裔的宅邸,何况他也不是一个傻瓜,哪怕他看到小阿格里皮娜携着尼禄踏入了那里,他也不会和自己的女主人说的,每个女人都有嫉妒心。
如果让她知道自己的丈夫去拜见了这么一位高贵而又美丽的女性,她或许会做出一些不明智的事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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