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禄 第25节

  第一场比赛他就死了,当然偿付不起应当赔给欧迈尼斯的那笔钱,因此他所有的财产都会被收缴和卖掉。

  他成为角斗士又只是在短短的一个下午,没有来得及加入角斗士必然要加入的葬礼俱乐部——这个俱乐部负责为那些没有亲友的角斗士收敛尸体举行葬礼,因此他的尸体会被投给那些饥肠辘辘的野兽。

  这场祸事甚至殃及到了他的妻子儿女。

  他们曾经盘踞在角斗士的尸骸上大吃大喝,尽情享乐,今天就到了他们受报应的时候了。

  而那个被他欺骗的士兵和角斗士却一下子便成为了一个富有的人。

  虽然奴隶被视作无权人,这笔赔偿最终还是落在了他的主人手中,而他的主人还未成年,因此最终为他代为管理这笔财产的还是皇帝克劳狄乌斯——但在这里就无需深究了。

  如果这个故事并不是真实发生的,而是由某个戏剧作家写出来的,他必然能在一夜之间成为罗马上层阶级的座上宾,人们将会争相邀请他在席间讲述这个故事,并以此为荣。

  现在这件事情却的的确确发生了,就在他们眼前。

  已经有人在为尼禄喝彩。

  只是同样未成年的布列塔尼库斯在这样的对比下,不免更为黯然失色,但这也是命中注定的事情。

  他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甚至比之前略好了一些。

  但他偶尔露出的雀跃之情,落在有些人的眼中却格外刺目,他的母亲梅萨利娜冷着脸,一言不发,但还是坚持让他与自己坐一顶抬轿,屋大维娅舍不得他的弟弟,但她的母亲只是说了一句,“三个人太重了,奴隶抬不动。”就粗暴地将她的女儿赶了下去。

  皇后的抬轿紧随着皇帝的,而小阿格里皮娜与尼禄紧随其后……之后才是屋大维娅。她的身后就是曾经抚养过尼禄的姑母利比达以及其他的王室成员,利比达是皇帝克劳狄沃斯邀请的——虽然从小阿格里皮娜的手下救下了利比达,但在回到罗马后,利比达依然尽量减少了与尼禄的接触——小阿格里皮娜的行动力太强,即便到了今天,她也没有打消对利比达的杀意。

  无意间瞥过了利比达匆匆掠过的面容,小阿格里皮娜啐了一口,随后将视线落在了屋大维娅的抬轿上。

  “她有来找过你吗?或者是她的侍女?”小阿格里皮娜突然问道,尼禄顿了顿才明白小阿格里皮娜在说什么?

  她是在问,屋大维娅有没有与他私会?送上情书?或者是叫侍女来表达情谊?

  在罗马人的家庭中,父亲是唯一的主人,儿女的婚事当然也尽由他做主,尤其是女儿——更进一步,未成年的女儿。

  如果有哪个少女违背了父亲的意愿,与父亲的政敌私通,或者是父亲看不上的人——如平民甚至于奴隶相互往来,谈情说爱,她们的遭遇将会是非常可怕的——辱骂、殴打、囚禁、杀害,而更为冷酷的父亲则会剥夺女儿的姓氏,将她卖作奴隶。

  即便如此,年轻的男女们还是会想尽一切办法地追逐属于自己的爱情。平民如此,贵族也不例外,他们可以见面和接触的地方也很多,神殿、广场、大浴场的公共空间——就是从冷水室走入露天泳池的那个地方,图书馆、剧院,还有的就是角斗场和竞技场,除了皇帝所拥有的露台之外,角斗场和竞技场的座位只分前后,不论左右,座位也不是独立的,而是一整条宽宽大大的石头阶梯。

  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区分,那就是维斯塔贞女,贵族以及元老院议员,还有富有的骑士阶级所坐的前几排由大理石铺设的,后面就只有粗糙坚硬的水泥,而且约定俗成的,那些虔诚而朴实的罗马女性,即便来观看角斗表演,也只会坐在角斗场的后几排,但这正给了那些年轻男女难得的相处机会。

  尤其对于一些年轻的男性而言,这正是他们向自己的意中人献殷勤的好时候。

第三十章 年轻男女(下)

  甚至有一位诗人在他的作品中相当诙谐地指导年轻男孩该怎么去做。

  他要提前赶到角斗场,或者是竞技场,也有可能是剧院——要为他心爱的姑娘拉起长袍,免得那珍贵的丝绸或者是亚麻落在地上染上尘埃。

  要提前为她清理好一个干净的座位,并且铺好坐垫。夏天的时候要为她去买冷饮,冬天的时候要送上热的蜂蜜水,要注意她的前后左右,不要叫人挤了,也不要叫后面的人踢到了她,要和她说话逗趣,但她开始专心致志地观看表演时也不要喋喋不休,引来她的厌烦。

  在演出结束后,又应当怎样送她回家,他应当如同奴隶般地行走在她的抬轿边,为她奉上礼物和花朵,但在距离她家很近的时候,再怎么恋恋不舍,也要适时地与姑娘告别,免得被她的父母看见,叫她受责罚。

  像是尼禄与屋大维娅这种已经确立了婚姻关系的年轻情人,他们完全可以在相处中变得更加亲密,克劳狄乌斯不会反对,更不会因此去斥责他的女儿,他甚至满怀期待。

  至于梅萨利娜,她肯定是反对的,但在这种事情上,她无法做她丈夫的主。

  但屋大维娅却一如既往的温和,平静,逆来顺受。从一开始她就没有对尼禄展露过敌意,但也没有表现过善意,更别说是情意绵绵了,她一直守在她的弟弟身边,寸步不离,仿佛世间充满了想要伤害布列塔尼库斯的怪物。

  但对于小阿格里皮娜来说,这就是已经相当难以忍受的事情了。她的儿子是那么的好,她还是维纳斯的祭司,爱与美的女神——美发的维纳斯的力量又何曾在女人的身上褪去半分?

  “或许我应当向丘比特寻求一枚金箭,好让你刺进屋大维娅的心里。”

  一句应当充满了旖旎气氛的话,让小阿格里皮娜说的咬牙切齿,尼禄真担心她拿来的,不是神灵赐予的金箭,是她随手从布鲁斯的箭筒中拔出来的一枚铁箭。

  “不过待会儿到了露台上,你依然要让屋大维娅坐在你身边,我可以坐在你后面。”

  说到这句话的时候,小阿格里皮娜胸膛起伏,事情还没发生,她便已经气成了这个样子,尼禄也只能叹气,但在这种小事上,他从来不会违逆小阿格里皮娜的意愿。

  万幸,这时候克劳狄乌斯终于姗姗而来。

  人们最先看到的是行走在队伍最前列的皇帝扈从,扈从是罗马高级政务官必有的官方护送者,他们在束腰外衣的外面披着一件巨大的斗篷,但膝盖之下只有绑带凉鞋,他们的肩膀上扛着一捆棍棒,在棍棒的中央插着一柄斧头,斧头象征着来自于国家的惩罚,以及惩处他人的权力。

  这些棍棒被称之为挞棒,当它们与斧头在一起的时候,则被称之为法斯克。

  当皇帝想要表现得温和一些的时候,他甚至会叫人拿掉那柄斧头。当然这只是一个态度,无论有没有这柄斧头,处死和宽恕他人都是他的权力。

  在这之后就是皇帝那顶巨大的抬轿,克劳狄乌斯头戴纯金的桂冠,身着深紫色又有着金线刺绣的托加长袍,向着人群庄严地举起了手,人们回以欢呼,他则保持着一个谦恭但又不失威严的姿态,向着罗马的民众致敬。

  而在他身后,冗长的队列中还有着诸多神灵的后裔,也就是被祭司们供奉的那些怪物,塞壬,哈耳庇厄,鸡蛇,三头犬,双头巨人,飞马,狮鹫……当他们过来的时候,拥挤在街道两侧的民众便会迅速地后退。

  如果祭司不愿意束缚他们,或者遇上了一个脾气格外暴躁的神灵后裔,他们或许会成为今天的第一只祭品。

  幸好这样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哪怕确实有某个神灵后裔想要借机吃口“零嘴”,也被他身边的祭司控制住了。

  而在这之后,则是一支绚丽无比的队伍。

  角斗士和其他的表演者——杂技演员、舞女、侏儒……以及各种动物,从大象到狐狸,鹰隼,应有尽有。

  角斗士会在此时穿着专用的展示性盔甲,有些镀着金银,有些嵌着牛角和尖刺,有些装饰着丝绸和花朵,还有一些角斗士索性赤裸着上身和双腿,骄傲地向人们展示他壮硕的身躯,他们向人群抛掷飞吻,跳跃,嘶吼,甚至翻跟斗。

  这种极其夸张的举动是为了吸引女性(或许还有部分男性)的注意力,甚至在他们靠近队列边缘的时候,会有无数双手伸出来触摸他们的皮肤和头发。

  尼禄和小阿格里皮娜的抬轿已经走到了队列的最前方。当然无法看见这些角斗士们,但无需担忧,在进入奥古斯都修筑的圆形角斗场后,角斗士们还要来到皇帝的露台前,向他致意。

  这个圆形竞技角斗场,最高可以容纳五万名观众,而今天至少也有三四万人拥挤在这里,观众们见到皇帝出现,所有的人都激动起来。

  他们从座位上站起来,挥舞着他们的托加袍,往下一望,一层层,一叠叠的,就像是不断冲上来的海浪。

  小阿格里皮娜聚精会神地倾听着,大部分人都在喊万岁,凯撒,也有人在喊布列塔尼库斯。

  当她发现呼唤尼禄的声音比呼唤布列塔尼库斯的声音更响亮的时候,便如释重负地露出了一个微笑。

  克劳狄乌斯先是向人们举手致意,然后又抬起另一只手,表示要让人们安静,他大声地向奥林匹斯山的众神致敬,将这场表演隆重地奉献给他们,之后才宣布,这场角斗表演是为了什么人,为了什么事情而举行的。

  当然,皇帝虚弱的声音未必能够让所有人听见,但有传话的奴隶用他们的大嗓门将皇帝的话语传到每个角落。

  皇帝做完这些话,已经气喘吁吁,他坐下来,让他身边的奴隶宣布角斗表演开始。

  观众们原先有些低落下去的情绪再一次高涨起来。他们笑着,议论着,多数都在说凯撒身边那个金褐色卷发的少年人,他对于那个贪婪小人的判决早已不胫而走,有些人在遗憾,那个可耻的亵渎了神灵的希腊人竟然死得如此容易——如果他能够在今天的表演上露出那样的丑态就好了,他们可以好好地嘲笑他一番。

  但马上又有人说,今天的角斗表演中,出场的全都是斗技场中的佼佼者,叫这么一个人和那些出色的勇士角斗,也不知道是谁羞辱了谁。

  还有人说听说尼禄身边的那个色雷斯人也是个著名的角斗士,但他当初用的是假名,才给了希腊人瞒天过海的机会,有些人认出了他并且感到惋惜。

  如果他现在是尼禄的角斗士,他一定会为观众们奉上一台精彩的表演。

  但更有人认为他不会再做角斗士了,做皇帝养子的奴隶,岂不是要比做一个朝不保夕的角斗士来得好?看看皇帝身边的那些秘书官,他们原先难道不是奴隶吗?

  但到了今天,就连执政官和行省总督,元老会的议员都要对其保持尊敬。

  谁不羡慕?

  角斗士的队伍已经浩浩荡荡地走了过来,他们在露台前停下,向皇帝以及露台旁边的神像致意。此时,作为比赛的举办方,克劳狄乌斯的奴隶托着托盘,从露台下的小门鱼贯而出,他们走过角斗士的队伍,让他们看看自己能够得到怎样的奖品。

  这些奖品是主办人格外赏赐的,不在角斗士应得的报酬之中,有好几个角斗士都露出了势在必得之色。

  克劳狄乌斯当然不是吝啬的人,除了角斗士们的赏赐之外,还有一群奴隶正在奉命用小弹弓向周围的观众弹射小木球。

  小木球落在什么地方,就会引起一顿争抢,这是向福尔图娜女神表示敬意的一种方式,类似于抽奖。

  小球上刻着图案或者是文字,每一个小球都代表着几份食物,一件衣服,一件装饰品,一袋子钱币(金银币都有),也有可能是一匹马,一头骡子,甚至有可能是一个奴隶,一间工坊和一栋屋子,但也有可能是一把沙土或者是一个空蛋壳。

  这种叫人大起大落的馈赠,完全凸显了福尔图娜女神的权能。

  有些人欣喜若狂,有些人怅然若失。

  当然,克劳狄乌斯没有那么吝啬,他拿出的奖品中最低也包括了几顿饭食。

  这些小木球还是引发了一些不该有的骚动,责骂,殴打,争抢……还有一个小木球从观众席上掉了下来,落在了演奏台上。

  这个演奏台是专供与乐师们演奏乐曲所用的,他们会用号角以及水风琴在活动的间隙安抚观众的情绪。

  因此他们必须站在固定的位置上,但一个小球正好砸中了那台水风琴,发出了相当响亮的乒乓声,而乐师一见到那个小木球,便忘记了自己的职责,冲下台去,将它握在了手里,气得他的主人立即跳上去,用棍子狠狠地抽打他。

  但这个乐师喜笑颜开,完全不在乎,他显然得到了一份大奖。

  梅萨利娜气得脸色发青,因为那个乐师正是她最近最宠爱的那一位,她觉得自己丢了脸,克劳狄乌斯倒是丝毫不在乎,有什么可在乎的呢?他既然准备了这些礼物,就是想要看到这样的景象。

  尼禄和屋大维娅坐在一起,他们的座位近到只要他们将手肘放下,就会碰在一起。

  但屋大维娅一如既往的谨慎和缄默,她将双手拢在胸前,连头巾都不曾放下。

  尼禄也不会愚蠢到去讨好她,若一定要向某个人表示亲近的话,为何不对皇帝如此做呢?皇帝的回报可真是实实在在的。

  尼禄的视线转向另一面,那里是一片素白,但要比元老和议员们所在的地方还要来的高贵和耀眼。

  那正是维斯塔贞女的座位,在整个角斗场观众席的最前列。

  仿佛感觉到了他的视线,有一双眼睛迅速地看向了他。

  发现那是尼禄后,对方喜逐颜开,马上拉拉身边的贞女袍子提醒她,那个贞女看了过来,虽然相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但尼禄可以感觉到她的脸上立即露出了戏谑的笑容。

  而后她又迅速告知了第三个人,第三个人告诉了第四个人……

  没一会儿,所有的贞女都开始前仰后合。

  而第一个发现尼禄的人,那矮小的身躯证明她就是那个被尼禄救了,但同时也将尼禄看了个一清二楚的小贞女。

第三十一章 角斗场上的高潮

  虽然有些尴尬,但尼禄心中并不怎么介意,无论如何,他终究是个男性,何况,即便是作为一个笑谈,能够为贞女们苍白而忧郁的生活添一点色彩也是好的。

  他转过头,将目光投向角斗场中的表演环节——作为最初的序曲,角斗场中的演员戴上了木刻的面具,他们假扮成传说和历史中的各个神明,用演奏乐曲和吟唱歌谣的方式来重现那或是壮丽或是悲哀的一幕幕,不过说是表演,更像是仪式上的一部分,许多观众已经露出了不耐烦的神情,却还要强行忍耐。

  在这个时候大呼小叫不但会引起上位者的不悦,甚至会被认为亵渎神明,这个罪名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承担得起的。。

  直到戏剧到了高潮的时候,观众们才终于打起了精神,罗马人一向务实,你要扮演神明,可以,你要扮演死人,也可以,但既然是死了,就得真死。

  在这些戏剧中,未必人人都能死得痛快,有些是被巨人吃了的,有些是被海浪吞没的,有些是被火焰焚烧的,有些被变成了猪和鹿,而后被猎犬分食……这些可都是真的,一点不打折扣。

  这些“演员”都是死刑犯,用在这里也算是妥当,合适。

  随后便是小型的狩猎表演,人们释放了一大批各式各样的野兽,有狐狸、山羊、狼,它们一被放出来,就被猎人用弓箭或者标枪杀死,鲜血滴落在黄沙上,但因为之前已经有过真正的死亡,观众们只会百无聊赖地拍拍手。

  比他们更为烦躁不安的是被藏在甬道深处的大型野兽,那些狮子、老虎、猎豹与熊,甚至还有鳄鱼、野猪和河马。

  这些来自各个行省的凶兽受到了鲜血与哀鸣的刺激,已经等不及要享用新鲜的美食了。

  它们咆哮着,踢蹬着,或是焦躁的在笼中走来走去,或是用身躯撞击墙壁,颈脖上的皮绳、铁索,一次又一次的被拉直,固定在地面上的铁钉也是时不时的吱嘎作响,仿佛随时都会被拔出来。

  一旁看管这些野兽的奴隶们吓得面无人色,野兽在被送上角斗场之前发生暴动,挣脱枷锁也是常有的事。

  等到快要开始表演了,一组奴隶用绞盘把配重块(一般是一块重于野兽体重的石块)摇到高处,再用一根铁销子卡住,让它悬在半空不动,然后另一组人把猛兽从笼子里赶进升降台——等到信号传来,他们猛地拔掉销子,石块訇然落地,升降台被迅速升起……

  野兽在嚎叫,发狂,但没关系,那已经是地面上的事情了。

  看得最满意的当然是皇帝,这场刺杀是来自被征服地区的叛徒策划的,对他来说,不但是生命受到了威胁,他的荣誉同样摇摇欲坠,如果他当真死在了大浴场里,每个罗马人都要蒙受羞耻。

  看到这些可耻的叛国者,以及他们的妻子儿女被野兽撕碎时,皇帝的解放奴隶维鲁奇索斯向另一个奴隶使了一个眼色,奴隶马上会意地走了出去,按照皇帝的意思给那些运来野兽的商人一份意外但也相当可观的奖赏。

  得到了奖赏的商人们愈发喜悦,他们殷切的询问,皇帝是否对这样的表演感到满意?

  如果皇帝觉得人数不够的话,他们这里还有一批尤多库斯人,也就是基督徒,他们是以渎神的罪名被投入角斗场的。

  一个商人靠近皇帝的奴隶,挤眉弄眼地说道:“我这里还有二十多名基督徒女奴隶。”

  奴隶马上懂了他的意思。

  此时确实有职业性的女子角斗士,但是她们的角斗只能作为宴会和戏剧中的点缀,很少有人将她们请到正式的角斗场上表演,观众们也对她们不感兴趣——除非是为了满足另一种欲望。

  罗马人一向将男性与女性的职责分得很清楚,女性?沾染权力不行,进入军队更不行,当然也不该成为角斗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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