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禄 第98节

  马尔斯的神殿前也早就聚集了跟随着尼禄的老兵,他们都是来领取地契的,因为尼禄承诺过他们,只要他们付出后必有所得。

  等到了议事堂,尼禄甚至笑着与那些元老们寒暄,告诉他们说,这样的事情可能还要持续上好几天,他甚至还有可能要回到高卢一次,因为那里还有着上万个老兵等着他分发的地契。这件事情当然未必要让一个裁判官来做,但他说了——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他会是这些老兵的保护人,这些老兵也会是他的保护人。

  老兵保护他在罗马可以与那些老奸巨猾的政客们抗争,而他也保护他们所有的土地和财产不会被那些元老所派出的骑士,甚至于解放奴隶侵占。

  即便这些元老们真的能够占有山外高卢土地,那又怎样?

  只要这个年轻人一点头,德鲁伊的死灰便会大范围复燃,到那时候,他们的骑士、解放奴隶和管事,甚至奴隶会死伤多少,可就不是他们能够干涉的事情了。

  不过在演讲中,尼禄还是尽力宽慰了这些元老们一番,承诺元老们依然可以购买想要的土地,只不过管理人需要雇佣当地的老兵——这也是为了他们的安全,他们可以获得收益,但永远无法主宰那片土地。

  “您的胃口也未免太大了一些。”一个元老不由得抱怨道。

  尼禄没有生气:“我做出这样的决定,也是没办法,战争便是如此,它是一头永远不会觉得饱足的野兽。”

  “战争,哪里还有战争?那些可恶的德鲁伊不是已经被你驱赶出去了吗?”

  “高卢行省已经彻底地归于罗马所有,但我们还有不列颠。”

  “您是说不列颠,您不会是想要——继续攻打不列颠吧……”

  “不列颠同样是个问题,只不过在它之前,山外高卢距离我们更近。但你要说,我们就把他们放在那里,不去管理,也不去统治。那么它就不是罗马的钱囊,也不是哺育我们民众的ru房,只是罗马的一道伤口,永不愈合的伤口。”

  “但我们缺少有力的将领,也缺少士兵。”

  “所以我才在此恳求诸位,请给予山外高卢一些喘息的时间,让我们的老兵能够在那里享有他们的婚姻、家庭和田地,让那里产出丰硕的谷物,饲养出肥壮的牛羊,以及健壮的年轻人。

  等到这一地区彻底地平定下来,不再有叛乱,不再有饥荒,不再有除了奥林匹斯诸神之外的神祇。

  原先驻守在那里的军团当然也可以被使用在其他地方。”

  “譬如不列颠。”一个元老饶有兴趣的问道。

  “是的,譬如不列颠。”

  那个元老有些感慨地摇了摇头,“您还真是马尔斯的后裔啊,与您的神圣始祖一样,你也是个渴求着战争与厮杀的人。”

  “罗马原本就是为了战争而生的,”尼禄高声回答,“它是一辆隆隆前行的战车,诸位,它不可能停下,因为停下的那一瞬间——它就死了。”

第一百零八章 克劳狄乌斯的哀求 (加更!感谢袖内抽卡大大的万点打赏!)

  这几天,尼禄都是在帕拉蒂尼山上的奥古斯都宫中过夜的,谁都知道,最近这位年少气盛的裁判官兼举行了大凯旋式的将领,正在和元老们因山外高卢的几个行省之事而吵得不可开交。

  而那些愿意支持他的老兵以及公民们更是每一次都会到元老院议事堂外去迎接他。他们有时候赤手空拳,有时候只举着盾牌和他们在战争中所获得的勋章、纪念矛,有些时候他们甚至会直接用盾牌抬着尼禄回奥古斯都宫,就像是对待一个皇帝般对待他。

  “这个局面有好有坏。”

  将手臂搭在浴池边缘,接受奴隶按摩的皇帝闭着眼睛悠闲地说道:“你这种做法固然会让一些元老生出退让的情绪,但也会有一些元老认为你注定了是个暴虐的独裁者。”

  “至少他们现在已经不再说我像卡利古拉,而是说我像奥古斯都了。”

  皇帝闻言大笑起来,又因为吸入了过多的水汽而呛咳起来。

  他挥手让为他按摩肩膀的奴隶退开,抓起一边的葡萄酒,痛饮了几口压下喉间的那阵痒意才继续说道,“我的孩子。你若是如此坚持的话,你将会走上一条非常艰难的道路——你知道,你的母亲和我原先为你安排的乃是一条坦途,你只要沿着这条道路走,就能够安享一生的平安喜乐,甚至轻而易举地博得最高处的权势和荣耀。

  但元老们从来就不是那些可以被轻易驯服的狗,他们甚至不是狼,他们的危险不会显露在表面,他们更像是狐狸。人们都说狐狸狡猾,遇到危险只会逃跑,四处躲藏,但他们着实不该忽略——狐狸也是野兽,它也有着獠牙利齿。

  凯撒曾经犯过的错误,你绝对不可以再犯。

  毕竟所有的一切都建立在你依然活着的基础上。

  你为什么要竭力打下山外高卢?不单单是为了你自己,也是为了那些老兵,是吧?反过来说也是一样的——你正在剥夺这些人的利益,哪怕这些利益并不属于他们。”

  “但父亲,就算我愿意屈从于那些元老的意志,满足祭司和贵族们的愿望,让他们从那些老兵的口中夺走食物就是什么好事吗?

  对我来说,可能是的,毕竟人生匆匆不过百年。若是我成为了一个可以任由他们摆布的元首,他们也当然会乐于看着我继续坐在这个位置上,我可以玩弄阴谋,耍弄诡计,不断地在古老的家族中挑拨离间,我可以用婚姻来牵制野心家,也可以用暗杀来杜绝反叛的苗头。

  但罗马呢?父亲,我这次如此坚决地要将山外高卢的那些部落逐一剿灭,焚烧他们的橡木林,犁平他们的村庄,将他们的男女老幼无一例外地卖作奴隶,将反抗者全部杀死——这并不是因为我没有仁慈之心,而是我对罗马的爱超过一切,我很清楚他们才是我的基础。

  但如果继续放任山外高卢那些身心皆异的民众存在——就如我曾经在元老院说过的那样,山外高卢也好,不列颠也罢,他们都只是留在罗马身上的一道伤口,这道永远不会痊愈的伤口会让罗马这座庞大的帝国持续地发热,要说发热并没有什么了不得的——就像是元老们也不在乎那些地方是否完全在罗马的控制之下,他们只要能够收税就行,实在不行,还能请求您派出军团。

  就像是我们也可以用药膏,用热水浴来让病人恢复健康,但只要伤口依然存在,这种事情就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

  我现在所做的就是将那个伤口的腐肉尽数刮去,让新鲜的血涌出来,让那里的创伤可以得到愈合的机会——因此我不会让元老、贵族、祭司或者是任何一个有权力的人去染指那些土地。

  我要让罗马人充斥着那里的每一个角落。我要让奥林匹斯山诸神的神殿矗立在所有的丘陵和平原上,那些被我驱逐杀死,或者是贬为奴隶的人,当然可以斥责我,憎恨我,没关系,我甚至可以在很久之后对他们的文化和信仰进行缅怀。”

  “是啊,总要比那些野蛮人来缅怀罗马的文明来得好。”皇帝发出了嘶哑的笑声。

  “你野心勃勃,只是你很快就会发现除了外界的敌意之外,你还要面对内部的压力,你别看那些元老们似乎已经被你说服了,他们只是暂时性还没有找到对付你的方法,你分给他们的那些钱财是无法让他们感到满足的。

  他们会联合所有有可能反抗你的势力,甚至会以最为冠冕堂皇的理由——就像是他们对凯撒所做的那样。”

  这就是皇帝对屋大维娅的作为感到焦灼的原因,他将屋大维娅嫁给尼禄,难道是单纯出于对尼禄的喜爱吗?说实话,如果他当真只是为了尼禄的话,他根本就不可能将屋大维娅嫁给他。

  罗马的古老家族中多的是温良,恭顺,愿意以丈夫为天的女人。屋大维娅曾经对奥古斯都的女儿尤利亚嗤之以鼻,或许是因为作为屋大维的阴性词(意思是屋大维之女),她认为自己完全可以比尤利亚做的更好。

  但无论如何,尤利娅固然不满父亲为她安排的三段婚姻,但在被迫嫁给比她年长许多的阿格里帕后,还是为阿格里帕生下了五个孩子,这些孩子的容貌上或多或少的都继承了阿格里帕的显著特点,譬如小阿格里皮娜的金褐色卷发——这个发色,甚至被遗传给了他的儿子尼禄。

  作为妻子和母亲,她对阿格里帕并没有多少亏欠的地方,而她的风流韵事也多数发生在第三段婚姻之后,她被流放更多的是奥古斯都要拿她来做一个例子来警告众人。

  但屋大维娅是怎么做的呢?

  哪怕克劳狄乌斯和她的新养父朱纽斯对她耳提面命,几乎要明示告诉她,不管你是不是喜欢你的丈夫,你在和他结婚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要赶快和他生孩子,生的越多越好,最好是个男孩,是个继承人。这样的话,哪怕是看在孩子的份上,作为一个丈夫和父亲,尼禄都会对她温和一些。

  而且如果你要保护你的弟弟的话,一个失职的妻子和一个继承人的母亲也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尤其是在孩子还小的时候。

  哪怕暂时性没有孩子,她也应当履行作为一个妻子的职责,职责同样代表着权力,有权力她才有可能去做她想要做的事情。

  她的选择却是将所有人都变作了一个笑话。

  幸好尼禄身边还有一个被保护人罗莉娅,她在屋大维娅拒绝履行一个妻子的职责后和尼禄一同去了高卢,尼禄在卢格敦高卢的宅邸里才能够有一位像样的女主人。

  若是尼禄无从选择,将宅院里的事物交给了他身边的女奴阿克提,现在屋大维娅所受的诋毁和嘲笑会更多。谁家的女主人竟然还比不过一个奴隶?

  克劳狄乌斯或许忽视过这个女儿,但他的忽视是相比起他的儿子布列塔尼库斯而言的。

  对于一个罗马人来说,就无可厚非。在一个家庭中,男性永远是主导,而女儿多数由母亲教养,屋大维娅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人们谴责的也只是梅萨利娜,而非克劳狄乌斯。

  但作为一个父亲,要他对女儿始终无动于衷,也不太可能。

  何况克劳狄乌斯原本就是个多愁善感的好人。

  他一边想着屋大维娅,一边起身的时候,不慎踩到了浴池底部的某一处,因为时常摩擦,这里变得格外光滑,他猛地仰后倒去,听见奴隶在惊呼——在电光火石之间,皇帝甚至还在想——你叫什么叫啊,还不赶快扑过来把我接住?我未必会死,但就算我受了伤,你也肯定得死。

  万幸尼禄就在他身边,健壮的年轻人只一伸手,就将那条结实的手臂垫在了克劳狄乌斯的脑后,克劳狄乌斯甚至觉得自己还弹了一下,随后便被尼禄一把提了起来,靠在他身边坐着。

  奴隶吓得面色发青,禁卫军们立即奔了过来,把他控制住。

  尼禄低头看了看,又用脚趾去碰了碰那个地方,确定,那并不是什么阴谋,或者是一次刺杀:“这里的台阶太滑了,”他随口吩咐道,待会儿把这里的水全部放掉,叫石匠来打磨凹槽,然后镶嵌铜条。”

  这样就可以避免浴池里的人在起身时再度滑倒。

  但等他吩咐完才觉得有些不对——禁卫军们僵立着,面面相觑。

  “怎么,是没听见吗?”克劳狄乌斯没好声气地大叫道,“照我儿子所说的去做!”

  在看到尼禄有些迟疑的神情时,他更是放声大笑起来,“怎么?在你那颗聪明的小脑袋里,难道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吗?

  现在这里是我的,但今后这里只会是你的。”

  他气喘吁吁地捏了一把尼禄的面颊,能够看到这个一向稳重的孩子露出这样惊愕的神情,也算是一场难得的娱乐。

  这是克劳狄乌斯第一次明确地说出,他将会将皇帝之位传给尼禄,而不是他的亲生儿子,布列塔尼库斯。

  “快扶我起来,”他抱怨道,“我现在腿都还有些发软。”

  尼禄将他抱持到浴池边,奴隶为他擦干身上的水分,换上宽松的丘尼卡(长内衣),皇帝甚至不去系上腰带,就这么惬意地靠在一旁的坐榻上舒舒服服地躺下,并且拍打着坐榻的一侧,要尼禄也过来,和他一起享受浴后的闲暇。

  他曾经反复斟酌过,要在什么时候宣布这个决定,在一场盛大的仪式中或是宾客齐聚的晚宴里,或是在维斯塔神殿外的广场上,又或是在元老院的议事堂?在所有的元老面前宣布此事?

  可就在刚才,他忽然就这么说了出来,就像是吹动一根羽毛,完全没有他想象中的雷霆万钧,但说出来后,他心上的负担就被卸了下来,整个人都变得轻松了起来。

  “我自认我并不是一个多么伟大的人,就连我的母亲也曾经说过,我是一个自然所创造出来的,残缺的怪物。但我自认我至少还有一些属于人的智慧和理智,也没有堕落到珀利阿斯的程度。”

  他所说的珀利阿斯是一个相当著名的人物,就是那个篡夺了自己兄长王位,而后又企图谋害自己侄子的人。

  伊俄尔科斯的国王埃松因为被自己的弟弟篡夺了王位,而不得不流亡在外的时候,他生下了一个儿子叫做伊阿宋。而在伊阿宋长大之后,便向自己的叔叔索回原本应当属于他的王位。珀利阿斯就此设下了一个毒计,他答应将王位交还给伊阿宋,但前提是伊阿宋必须去到遥远的科尔克斯,向那里的国王埃厄忒斯取来金羊毛。

  金羊毛来自于众神的使者墨丘利赠与云宁芙的金毛公羊,后来被奉献给战神马尔斯,绝非一件唾手可得的东西。即便如此,伊阿宋依然在国王之女美狄亚的帮助下夺取了金羊毛。

  克劳狄乌斯在此时说起这个故事,事实上与伊阿宋或者是美狄亚,甚至于金羊毛都无关,他只是用珀利阿斯来做比喻,后者时常因为他的贪婪和短见而遭到人们的嘲笑。

  毕竟一开始的时候,伊阿宋所求的不过是王位和王座,国家的财富和土地他都不要。也就是说,只要了虚名,实权还是在珀利阿斯的手中。但珀利阿斯原本就是一个篡位者,他怎么能够忍受受害者的儿子日日在他面前呢,何况伊阿宋将来也有子嗣,他的后裔若是以此将他和他的孩子驱逐出王国,他又该怎么办呢?

  到这个时候,他设下夺取金羊毛的毒计,还算是在情理之中。那么等到伊阿宋携带着他的妻子美狄亚回到王国后,他依然在推诿,拒绝交出手中的权力,甚至于名义上的王冠,就愈发可笑了。

  因为伊阿宋能够拿回金羊毛就已经证明了他受到了众神的青睐,也经住了诸神的考验,得到了他们的肯定。

  在这个时候,他还不履行自己曾经发下的誓言,就是在羞辱伊阿宋和美狄亚,更是在嘲弄众神,神祇对于他的惩罚也是非常严厉的,美狄亚欺骗了他的女儿,谎称自己有着一口神祇的大锅。在里面煮沸药水,而后将一头年迈的老羊投入其中,再次捞出的时候,老羊不但没有被煮的皮开肉绽,反而变成了一只稚嫩的,新生的小羊羔。

  公主们以为这样可以让他们的父亲也返老还童,重获新生,便如法炮制,结果当然无需多说,国王本人在锅中被煮得只剩下了骨头,他的女儿们也因此背负上了永世的罪孽。

  “您不该这么说,您是克劳狄-尤利乌斯家族的家长,我正是因为得到了你的保护,成为你的养子,才能够被人们承认,之前我只不过是一个没有父亲的孤儿罢了。”

  “不,你之前已经有了另一个父亲,祂慈爱地对待你,给予你力量和天赋,你应该知道那是谁。

  那正是奥林匹斯山上诸神的主宰朱庇特。”

  这点克劳狄乌斯并未说错。在尼禄的姑母利必达暂时还不敢说出他的身份之前,尼禄能够拥有一个不受打搅的童年,确实是因为他有着朱庇特给予他的天赋——虽然那时候他并不明了自己的身份,但也可以确定自己将来必然不会是个庸庸碌碌之人。

  “朱庇特给予我的固然伟大,但我能够在凡间得到的属于一个父亲的爱,却都是您给我的。”

  “即便如凯撒、奥古斯都两位神君,也无法把控他们的命运。我作为一个凡人更是如此,我不能预知将来如何,只能够做到问心无愧,我或许亏欠了我的儿子和女儿——但我至少可以高傲地宣称,我为罗马选择了一位最合适它的君王。

  我只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说吧,父亲,我在。”

  听尼禄这么说,克劳狄乌斯不由得颤抖了起来,他翕动嘴唇,低下头来,双颊甚至浮现出了一丝羞愧的红色。

  “所有人都下去。”他说:“包括禁卫军。”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了,克劳狄乌斯才抬起头来:“我……我希望将来能够与……凯撒、奥古斯都……都……都……并列。”他已经很久没有结巴了,但此刻他竟然又无法控制地喘息,哽噎和断断续续起来。

  他当然无法与凯撒和奥古斯都相比,他甚至无法与自己的兄长日耳曼尼库斯比较,就连被称之为野兽的卡利古拉在外貌和言辞上也能胜过克劳狄乌斯。

  但之前已经有了凯撒和奥古斯都的神化,作为罗马的第一公民,实际意义上的皇帝,他怎么不会想要在死后获得第二次生命呢?

  他并不奢求自己能够在奥林匹斯山上拥有一个神位,也不曾期待过自己的神像可以被放进万神殿。但他也如所有的老人一样,在死亡迫近自己的时候,希望得到一次新生的机会。

  如果是在诸神已经断绝与世间的往来的时候,他多半不会那么迫切。

  但如今黄金时代仿佛又有了复苏的迹象。那么等他死去,在另一个世界张开眼睛的时候,他是否依然可以拥有现在的神志和记忆,依然可以时常看到他所喜爱的那些人和事物,可以降临到奥古斯都宫,或者是他的神殿,与他所挚爱的民众一同看着罗马走向一个辉煌的未来呢?

  “我不能确定。”尼禄说,但他马上伸出手来,握住了克劳狄乌斯的:“但我发誓,我必然会竭尽全力。”

  克劳狄乌斯的心立即放了下来。他相信这个深受到朱庇特,维斯塔,甚至于其他奥林匹斯神祇喜爱的少年人必定能够为他达成所愿。

  甚至是他的儿子,甚至是他的女儿——哪怕尼禄最终和她没有孩子,也和她离了婚——她也是神君克劳狄乌斯的女儿!

第一百零九章 斗争依然在持续

  “还有一个问题,”克劳狄乌斯注视着尼禄,“你在宴会之前给我喝的那杯水是从哪里来的?”

  尼禄先是沉默了一小会儿,而后他露出了一个微笑,“我向维斯塔女神求来的。”

  克劳狄乌斯没有再说话,他摸了摸尼禄那蓬松的金褐色卷发,而后站起身来,“愿睡神索莫纳斯能够给你带来一个好梦。”他低声说,随后便走向了他的房间,一出这个门,奴隶和禁卫军便都迎了上来,明亮的火把和蜡烛照耀着走廊和这个衰老的皇帝,让他身下的影子尤为深邃。

  哪怕是一个最愚蠢的人,也能看得出皇帝今晚的心情格外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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