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在其上,如在其下,成就太一之奇迹。”这句被誉为炼金术总纲的话,前世只要是稍微沾点神秘学边的小说或者地摊文学都会拿出来装腔作势一番。但当它真的变成一个带着水位线的翠绿色石板悬浮在自己脑海里时,逻各只觉得一阵头疼。
作为一个前世对各类典籍倒背如流的文学嘉豪,逻各太清楚这玩意儿的含金量了。
《翠玉录》,西方神秘学和炼金术的绝对起源。署名者“三重伟大的赫尔墨斯”,古希腊神使赫尔墨斯与古埃及智慧之神托特的融合体,代表着“太初的智慧”。
据说就连发现万有引力的牛顿,晚年都为了翻译它而陷入疯魔。
虽然是野史,但牛爵爷都死的干干净净了,自己上不是纯送菜去的?
至于让无数炼金术士狂热的,正是翠玉录的那句总纲:“如在其上,如在其下,成就太一之奇迹。”
世界之间是互相联系的,星辰的运行对应人体的经络,各种金属和行星之间的对位以及仪式的操作,从“上”和“下”之间的运转,遵循某种古老的运转规律,掌握了“下”的物质转化,就能干涉“上”的神明领域。
逻各甚至觉得这个0.002%有一点太高了,按照这个真的存在神秘学杀人案的世界里面,他要是领悟了1%,估计都能原地在这个世界横着走了。
同样,这个甚至一点奖励都没有,逻各记得《福尔摩斯探案集》大约在10%的时候给了他奖励,这个《翠玉录》目前看下来倒是完全什么都没给。
不过这个的用处范围可能更加大一点,依旧是依靠小型扮演之后,脑海中水位线自动上升来判断。
就像是他今天被洛阿娜拍了拍肩膀,摸了摸尸体,脑海中就直接出现了对应的提示。
至少他能分辨是否和超凡有关系了。
逻各打定主意,在他有把握接触超凡之前,他不是很打算真的介入到这个世界的超凡暗面中。
《翠玉录》都冒出来了,鬼知道接下来会出来什么变态的东西。
谨慎一点,总是好的。
不过...还是得稍微做点准备。
逻各认真考虑了一下,还是将这件事情重新提上了日程。
毕竟真的有超凡存在的情况下,还是一直要和杀人案或者某些调查案打交道的侦探,如果不去主动接触超凡,反而等超凡上门。
那叫找死。
逻各现在有一个很大的优势,那就是他现在感觉,这本囊括几乎所有神秘学知识的《翠玉录》应该是只要他接触到了任何带有神秘的物品,他都能获得一些零星的提示。
而且,进度条虽然只有0.002%,但是说不定达到0.01%的时候就有可能给他带来惊喜,纯粹就是直觉。
不然这本书这辈子估计逻各都打不满进度条。
逻各躺在床上,将西装脱下,确定了目前的两个目标。
第一个自然是老老实实开侦探事务所,挣钱的同时还能正常融入这个社会
第二个,那就是在尽可能保证安全的情况下去接触超凡,小物件或者是看看能不能通过《翠玉录》去古董市场捡捡漏。
虽然那个出手大方的洛阿娜给了自己十镑,但是如果购买力还是维多利亚时代那样的话,这点钱最多够自己撑一周,如果他不打算去啃黑面包的话。
算了,先休息吧。
这是什么?
就在逻各打算好好先睡一觉,不要想有的没的的时候,他转头看向了被自己脱下的西装。
就在西装的内侧,他看到了一个之前都没有注意到的夹层,似乎是手工缝在衣服内的,所以他在一开始检查的时候都没有检查到。
如果不是他刚才脱衣服的时候动作大了一点,刚刚好扯开了衣服的死角,那条歪歪扭扭的手工缝合线,他根本不可能发现。
“这种藏东西的手法,还真符合一个底层街头骗子的作风啊。”逻各挑了下眉毛。
前身的东西?
逻各从床上爬起身,伸手打开了内侧的口袋,里面没有什么其他东西,只有一张被折叠好的纸张。
这东西是...信?看样式应该是。
刚刚还有一些困意的逻各此时一下子醒了过来。
前身这一穷二白的样子,居然还有一份信?
前身欠下黑帮高利贷的借条?带有隐秘信息的特殊信件?还是说,是关于那位沙威局长女儿的什么协议?
逻各没有办法确定,毕竟他对前身一无所知。
甚至……
逻各想到了一个可能。
他的穿越和目前接触到的超凡,是都有可能和前身留下的这份信有关系?
逻各摸了摸材质,很常见的信纸,这张纸被叠的皱皱巴巴的,上面带着一股怪异的味道,逻各伸手打开,顿时一惊。
血...?
当逻各打开信件的时候,才发现上面的内容被血液糊了一层,虽然不至于让人看不清字符,但是逻各从血迹的干涸程度能判断出,这份信上的血迹留下的不会超过三天。
什么东西?
逻各皱了皱眉,虽然出血量应该很小,但是为什么前身身上会有这样的一份信?
逻各直接翻阅起了信件的内容,想这么多干什么,他又没有用保险箱锁上还要找钥匙,直接看不就好了。
但引入眼帘的,是那和虫爬一样的文字符号,逻各甚至不能判断出写作的人是以怎么状态写下来的。
不对,他现在完全看不懂任何一个这个世界的字符,这玩意到底是写了一个什么?
逻各皱着眉头,只能反复翻看着这张信纸的情况,确认了自己根本没办法看明白字符之后,沉下心,轻轻咬了两下后槽牙,眼前的视野又一次亮起光辉,他才注意到信件上的一些细节。
看样子自己和福尔摩斯本尊的差距还是蛮大的。
逻各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信纸的材质是最廉价的草纸,被人反复折叠,被前身特意放在了口袋内侧,里面还沾了血,叠法很杂乱,但是能看出来想要尽力将这张纸隐藏。
逻各稍微闻了闻上面的味道。
汗水,而且有很多肾上腺素分泌产生的气味,还带着血,写信的人当时可能在一个非常危险的处境下。
不像是什么简单的东西...
逻各做出了一个判断,直觉告诉他这份莫名其妙的纸上应该会有很重要的内容,按照这种情况来看的话,他只能自己去学习语言来解读了,毕竟可能关乎到前身的情况。
一个骗子,为什么会在自己的衣服内侧留下一张带血的信?是他自己写的吗?可能性不大,应该是别人给他的?很奇怪,谁会给一个骗子这样一份信?
目标三:必须立刻学会当前世界的语言。
思考了很多种可能,但是都因为线索太少,逻各放弃了挣扎,将信件重新放回了大衣的内侧,重新躺到了松软的大床上。
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也不知道自己那个前身的老板是个什么人,估计不会是什么好相处的家伙。
不行就提桶跑路。
第九章:维卡小姐
“维卡小姐!我现在就把他赶出来!成何体统!”
清晨,贝克街,一楼大厅。
哈德兰太太那张老脸皱在一团,浑浊的老眼睛简直要喷出火来,她带着一根用来撑着身体的手杖,手杖狠狠地在地板上敲了好几下。
“说来也是我的错,我根本没有分辨清楚当时的情况...”
“他说没带钥匙,结果是因为您根本没有给他过房间钥匙!维卡小姐,你真的太善良了,根本不知道那些街头混混的内心有多肮脏!”看着恨不得要把楼上的逻各生吞活剥了的哈德兰太太,维卡·沙威面带微笑的拉住了哈德兰太太,防止她做出更多过激的举动。
“没关系的,到时候再整理一间房间就是了。”她柔声说道。
“哎呀,都是我的错。”哈德兰太太看着面前的维卡·沙威,面前的少女越是温柔,她就越是想要把楼上的某人抓下来然后烧死。
她来回踱步了一会,也没有脸皮继续这个话题。
“对了,你吃早饭了吗?哦,这点礼数我还是有的...”
她一边说着,带着维卡来到大厅的二手办公桌前,桌上已经摆好了两份简单的早餐,几块烤面包,果酱以及送来的牛奶,虽然对逻各这个骗子态度不好,但是能看得出来,哈德兰太太对于维卡的关爱是溢于言表的。
“还有...维卡小姐,虽然我不是你的亲属,但是我还是要说一下,我不是要你和那些贵妇人一样一直带着束腰,但是这还是...”像是每一个关心孩子的老太太一样,哈德兰很快就抓着维卡·沙威的手一遍吃着早饭,一边聊着:“还有裙子,还有这靴子…哎,你可不能让外人说闲话啊。”
至于逻各...
逻各此时正贴着二楼的地板偷听着楼下的情况,冷汗一滴滴的从头上冒出来。
从哈德兰太太喊出第一句来,他敏锐的感官就将他从睡梦中唤醒,刚才的对话他一个字都没有漏的听到了。
嘶....
昨天晚上他还在思考呢,为什么只是员工宿舍咋装修这么好呢,原来以为是因为老板出手大方。
没想到是因为自己昨天睡在老板床上了,这事情就有一些大发了。
现在翻窗跑路还来得及吗?不对,现在跑路了才是做贼心虚的表现。
混合着尴尬,荒谬以及那么一丝丝可能不存在的愧疚,逻各在脑海里疯狂思考着现在的情况。
虽然现在听起来对方似乎没有追究的意思,但是也说不定是演给外人看的,这种人教养肯定很好,但是逻各几乎可以想象得到,楼下那位沙威局长的千金,等他下楼之后,会是怎样一副嫌恶与愤怒的表情。
然后他就可以原地被扔到这个世界的泰晤士河喂鱼了。
逻各强行平静下自己的思绪,认真的思考起来了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你正面临一场极其棘手的社交危机,对方是你的雇主,一位身份尊贵的年轻女性。你的任何言行都可能导致合作关系的破裂,甚至引来更严重的后果。】
【普通人会选择道歉,解释,或者逃避,但是“夏洛克·福尔摩斯”不会,那些惹人生厌的社交礼仪和男女之防不过是庸人自扰罢了。】
【你正在尝试用绝对的理智和逻辑把控住自己高贵的智慧。】
【你正在扮演“夏洛克·福尔摩斯”...】
看着脑海中书写的字符,逻各就有一些没有绷住。
“夏洛克·福尔摩斯不会为了这种小事而感到紧张。”
逻各在心里内心催眠到,他确实没有多紧张,只是这情况要处理起来稍微有一些麻烦。
于是,逻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重新恢复了理智。
“夏洛克·福尔摩斯都输给过艾琳·艾德勒,我在情报完全不足的情况下输给了另一个女人也不是个问题嘛...”
虽然夏洛克·福尔摩斯也没有睡过艾琳·艾德勒的床。
做鬼也风流的前提是自己真的风流了...自己可是什么都没干,辛辛苦苦破完案子,一身操劳的回家,总不能让他睡在一楼那个狗都不住的大厅里面吧?从逻辑上讲,这是最合理的安排。
嗯,合理。
认真的思考了一会之后,逻各没有选择蹑手蹑脚地溜下去,那只会显得自己心虚。
于是他回到房间,用最快的速度穿上了那套二手西装,甚至还对着镜子仔细整理了一下自己因为趴在地板上偷听变得有些凌乱的头发和衣领,确保自己看起来足够精神和体面,带着几分贤者时间后的从容。
然后,他故意加重了脚步,踩着那老旧的木楼梯,发出“嘟嘟”的下楼声响,仿佛一个刚刚睡醒,对楼下发生的任何事情都毫不知情的房客。
“日安,各位...您就是维卡小姐吗?日安,哈德兰太太。”
逻各露出了一个松弛的露齿笑,踩着楼梯走下了二楼,假装这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早晨。
哈德兰太太那燃烧着堪比地狱骑士火光的眼睛一瞬间凝聚到了逻各身上,逻各丝毫不怀疑如果这份愤怒具象化,能瞬间把他烧成骨灰。
而且应该不用捡了,直接随风飘扬出去了。
但是越是这种时候,越要保持冷静,逻各还真不信哈德兰太太这种人能直接开口说自己霸占了自己老板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