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我想这条缝合线应该是你的孩子在趁你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用线给你缝上的。那么为什么没有怀疑到你的妻子身上呢?因为像你这样的人,如果有妻子,这条缝合线不应该这么丑,所以说你的老婆应该也死了。”
“不用再说下去了,没错,是我的孩子...他看我欠了赌债,欠了50多磅,每天都有人上门催债。”
老人抬起了自己带着镣铐的双手对着逻各制止道,让他不要再说下去了,不要再讲下去了,而逻各也停了下来。
“他们用棍子来打我,他们说如果我生的是个女儿,那该有多好,而不是一个儿子,而我是很庆幸的,我生了一个儿子,他就在那位被盗窃银器的先生手底下干活,他不是那个护卫,而是一个在仓库里打杂的。”
“那位雇主是一个仁慈的人,我非常想要赞美那位雇主,但是我却逼着我的孩子违背了那个雇主的期望。”
老人在心中的悲伤终于爆发了出来,仿佛他从头到脚都已经空空如也,尽管如此,但还是尽全力地压着声音,他也不知道审讯室外面是不是还有人听着,但是现在的情况他也没法抵赖了。
“和往常的每一个日子一样,那群催债的人就来我的房子里来找我了,他们威胁我说如果我再拿不出钱,他们就砍掉我的手脚。”
“我把我的儿子藏在了床底下,用杂物堆着,那实在太突然了,我怕他们盯上我的孩子,但是我的孩子却听到了他们的话。”
“现在想来,我为什么那个时候赌博呢?我之前曾经是一个工人,在码头上卸货,我也能过上好日子了,但是我为什么要赌博呢?家里的东西都赌没了,把存的钱都赌没了,我的老婆给我还钱,又累倒了,又见面的时候,她就只是一具在棺材里的尸体了。”
老人的语气带着悲痛,他感觉自己已经好久没有和别人说到过这样的故事了,没有人在意他这样的赌鬼会有什么样的故事。他感觉眼泪都在从那像从前只有挨打时才会落泪的眼眶中掉落。
“我早就老了,还不上这笔钱,于是他为了保护我这个没用的父亲,在那一天晚上,他在雇主那里打杂的时候,偷回来了一袋银器,手脚都被麻绳划破了。”
老人说到最后,声音低沉了下来。
“那么这样你为什么不尝试去销赃呢?把他们融成银锭或者说...那些收高利贷的,恐怕也不介意这些银器是从哪里来的吧。”
逻各开口道,而老人只是用鼻子吸气,他甚至没有挪动任何一下身体,只有呼吸能证明他还在活着。
“因为我太没用了,我最后居然要我的孩子来救我,他问我能不能重新开始。”
老人说到这里又沉默了。
“我是一个多么没用的父亲呢,我要一个孩子来保护我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在家里用醉酒来麻痹痛苦的时候,我的孩子还想来救我,我的孩子还觉得我有救,为什么变成这样?”
“所以你卖掉了那个银烛台,用那些钱安置了你的孩子,然后你选择了自首。”
逻各说道,老人顺着他的话继续说道。
“是的,这件事情一旦发生了,我的孩子也会进监狱,过苦力,一个罪人的一生,而他所有的错全部都应该是我带给他的,他的人生不应该是这样,所以我自首了。”
老人整个人颓然瘫倒在座椅上。
“这位仁慈慷慨,而且相貌非凡的先生,我请求您,请求您满足我这个小小的愿望。请让我承担这些罪孽吧。”
审讯室里安静了下来,老人现在无比地渴求着,祈祷着外面千万不要有人听到外面千万不要有人,只要自己面前的先生能听到,能理解自己就好了。
“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
而在这许久的沉默后面,前的逻各淡淡地开口道,他一只手按住桌面站起身,老人看得出来自己面前这位先生有一些晃晃悠悠的,但是那声音却依旧那么冷静。
“那就是实际上那批银器根本上没有可能被销赃,一旦有这么大批量的银器流入市场的任何一个环节,都很有可能被反方向追溯到你们身上,而那样的话,无论是你还是你的儿子都要上绞刑架。”
老人的神情顿时僵住了。
“不...不是这样...”
“而且在整个市场监控严密的情况下,把银器偷偷还回去也几乎不可能,而这个时候你半辈子都下臭棋的你终于下出了一步妙手。”
“你先将其中一个不起眼的银烛台全部融掉,融化为碎银子,然后交给你的孩子,让他分批去卖掉,大概十几磅,勉强够一个孩子能省吃俭用活个三四年。”
逻各平静地说道。
“然后你这条烂命也活不了多长时间,而且那些高利贷的人也会找上你,你就想到了一个好办法,那就是自首。”
逻各掰着手指说道。
“对于那些放高利贷的人来说,迁怒你的孩子这种事情,肯定是很容易发生的,而你就要稍微尝试打一些感情牌,也就是把一切扛在自己身上,我偷走了银器,我不是不想还,我努力去还了,只不过是被警察抓住了。”
“这仅仅只是第一道保险,而更重要的是只要你在监狱里,那些高利贷的人就不可能冲进监狱里来,而像你这样的老人在那群苦力里或许也能谋到一份小小的差事。”
越是说话,面前的老人就越是颤抖,他的牙齿在打颤着,也不知道是愤怒还是害怕,亦或者两者都有。
【你正在用你的智慧和理性解构着这一场离奇的银器盗窃案。】
? 第一百零五章 魔药消化
“至少从结果上来看,你做得很成功,你的孩子靠着那笔钱能正常生活,高利贷的人很难再来烦扰到你,而一切的付出也仅仅只是你的已经烂掉的生命罢了。”
“不是这样的,先生,我发誓,我向天上的星星发誓,如果我说的是假话,那么我就会被烈日灼烧,我...我...”
老人慌忙地辩解着,他感觉自己说的话却是那么的无力。
是啊,从结果来看呢,他偷走了银器,但几乎没有接受到任何惩罚,他将自己卖进了监狱里,获得了安全,他的孩子得到了全新的生活。
而看着逻各挪动了那么一小下脚步,老人急忙大声地用他这辈子最真情实意的,近乎哀求的语气对着逻各喊道。
“不,这位先生,我求求你,我求求你,如果我是那样糟糕的人,我希望你看在我孩子不....不.....我只是求你,求你,不要您说出去,求你不要说出去。”
“我相信我真的改过自新了,我真的是真心实意来自首的,至少我现在是这样,我真心实意地请求你把我送进监狱中吧,千万不要让我再出来了。”
说到这里,他语气居然开始有些自怜自哀和埋怨起来了。
“你为什么不愿意相信我呢?我所说的都是事实。”
“不信赌狗啊...”
逻各说了一句话,直接老人打入了深渊之中,逻各听到,他晃动着锁链,想要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先生我...”
“不,我也不会说出去,如果你愿意的话,那就这样做吧。”
而那即将在老人头顶上落下的审判,此时却突然收了起来。
面前的侦探站起身,随后漫步走向门口。
“我没有为无能的警察去寻找真凶的义务,我只是来确认自己的推理是否是正确的而已,要说的话,我是急了。”
而说着说着,这位侦探从自己衣服的内侧拿出了一个钱包,老人从他的钱包里看到了他这辈子都没见过的钱,那是10磅全部垒在一起,接近有30多张,那些钱足够买下无数个像他这样烂泥一样的人生。
侦探从钱包里点出来了60磅,随后他将那60磅放在了橡木桌上,放在了老人的桌前。
“您这是什么意思?”
老人突然看不懂现在的局势了,这60磅他是一辈子都还不上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逻各要给自己钱。
“加上这60磅,应该能还清你那欠下的贷款。到时候你可以和警官说,这位侦探希望能在监狱里帮你打点一下,我想他们不会吝啬给莫格先生面子。”
逻各此时已经走到了门口,他将自己的钱包重新放回了衣服内侧,淡淡地开口说道,现在倒不是他想要维持自己的情绪,只是因为他现在被这糟糕的热病折磨得,已经没有力气说什么话了。
“不,先生,您为什么要给我钱呢?你想要我这条烂命去为你做什么呢?我现在马上要进监狱了,要出来也要三四年,那个时候我老的连勺子都拿不动了,我要怎么承担这60磅的恩情呢?”
老人这个时候摸不着头脑,他用袖口擦了擦自己的眼泪,急忙说道。
“阁下,我们找回了你的银器,这个小偷居然大言不惭的说这些银器是你送给他的。”逻各开口说道,但是说出来的话让老人却似懂非懂。
“此话不假,恰恰相反,他还忘记带走这里最有价值的几件。”
“先生们,放了他吧,我赞美你们尽职尽忠,愿主保佑你们。”逻各此时走到了门口,他又有那种感觉了,那种像是被牵引的感觉,在星光琥珀使用的时候是这样,在他手握双蛇杖的时候是这样,他现在念诵这些语句的时候也是这样,他甚至有一些站不稳,只能靠在铁门上强撑着身体。
“但是我的兄弟啊,请你记住,你要把这一切都看作是星星的安排,你无需感激我。因为我要用这些银器将你的灵魂赎回,而这些钱则是用来赎回你的孩子。”
【您放下了一笔钱,您试图用这笔钱去救赎他的灵魂,您试图让一位在年老时才迷途知返的灵魂获得洗礼。】
【你正在扮演《悲惨世界》,“卞福汝主教”】
逻各的脑海中,此时星星点点的光从黑暗中汇聚在他的书架上,凝结成了一本黑色的布封皮书,逻各在之前和沙威局长对话的时候见过他,这就是《悲惨世界》。
说实话,他只是临时起意,看到银器案这件事情他就想到了《悲惨世界》里的桥段,没想到六十镑真的能换到这本书的出现。
虽然案子有些离奇,但是最后用这起案子换了本书,还是值得的。
“您可以告诉我您的名字吗?我的全名是阿克斯·芬提奇,您叫我芬提奇就好了。”
看着面前的60磅,老人说不出话来,看着要离开的逻各,他急忙开口问道,声音大得甚至让审讯室外的几人都清楚地听到。
“先生,您觉得,我能改过自新?我能得到救赎?”
这句话他完全是脱口而出,他甚至有一种要重获新生的喜悦感。他开始回想起自己的一生,猜疑,痛苦,被欲望吞噬,但是现在好了!
那让人日夜难忘的痛苦终于从他的脑海中消失了,他觉得自己明明是要一只被关进笼子的鸟,却是真正的要自由飞翔了。
“好的,芬提奇先生,我的名字是逻各斯,我不相信你能得到救赎。”
逻各此时已经推开了门,外面他看到外面几人都好奇地看向了他,想要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逻各维持着推开门的姿势,转头对着后面的老人说道。
“所以你无需感激我。”
【你以绝对的理智解释了面前的犯人自首的理由,你仁慈的心态想要解救他的孩子,可你根本不相信,赌狗能得到改变。】
【正如那个在阿让成为马德兰市长后,仍然坚持认为他是为了爬上更高位置,而细心打扮的警长沙威。】
【你正在扮演《悲惨世界》,警长沙威。】
逻各看到老人愣坐在位子上,失望地低下了头,而他脑海中的书本水位线也正在不断上升,那本新出现的《悲惨世界》此时已经来到了接近8%的位置。
只需要再过一点点,就可以越过10%的大关。
“逻各先生,我们走吧。”维卡看上去还有一些失望,这是因为毕竟是她推理出来的案子,但是没想到犯人自首了,不过维卡心里觉得也还好。
莫格这是无所谓,毕竟他大部分银器都找了回来了,回来少个十几磅,对他来说也没啥问题,现在他反而比较在意逻各的情况...想着等会联系一下埃德加他们,看看大家能不能讨论出些什么来。
“我们走...”
逻各想要迈步向前,离开审讯室,外面的人听到里面两个人的话都不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
.......
“逻各先生?所以,里面发生了什么?”
此时的几人坐在了回程的马车上,逻各依旧靠在马车的车窗旁边,而维卡的眼神从审讯室出来开始就没有离开过逻各,他们都听到了逻各最后那段不明不白的对话。
“没什么,很无聊,很老套的故事而已。”
逻各此时看着脑海中的《悲惨世界》,想着的是还有一点点进度,要怎么向前推呢?
“对了,莫格先生说,等那一批银器交割之后,将其中的一半收益给我们,逻各先生,那一批银器价值多少呀。”
看到逻各似乎无心回答这个问题,维卡很快将话题重新拉回了银器案上,莫格没有直接给报酬,逻各是知道什么原因的,他身边的现款估计在上次废铁学者集会已经全部被逻各拿走了。
“嗯...按照他的描述来看的话,应该是在一百二十镑左右,我们可能能拿六十镑吧?”
“到时候再说吧。”
逻各稍微想了想后就不再在意这个话题,而马车也来到了事务所的门口,就在逻各即将到家的时候,异变突生。
逻各打算走下马车,但是一接触到地面他才发现不对,为什么他的身体正在向前倒下?
逻各看到一旁的维卡急忙扶住自己的身体,焦急地询问自己到底怎么了,而逻各此时看向了自己的眼角。
【你旁观了一场悲惨的故事,并且亲自为他画下了一个不错的句号。】
【这又暗合了某种故事。】
【你完成了一场简略的【星宫五幕】。】
【意外介入的案件-付出六十镑的现金-虚假的自首者-看破真相-回到事务所。】
【你正在消化【门汞(太初的智慧)】魔药。】
【你的灵性得到了增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