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丽丝将头扭向一边不说话。
卡恩巫师眉头一皱，转过头冲尤里安问道：“尤里安，你说。”
尤里安解释道：“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了解，我来到这里时就看到这位罗丽丝小姐劈头盖脸的对着我们一顿骂...”
“...不知道她到底是对我们工作有意见，还是对我个人有意见。”
他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一直闷逼的罗丽丝这时候又张嘴了，声音尖利的叫起来：“什么叫我对你有意见？你这种人有什么值得我对你有意见的？”
卡恩巫师这下再傻也知道是谁的问题了。
他向尤里安递来一个无奈的眼神，随即开口道：“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
罗丽丝一声就叫了起来：“凭什么啊！凭什么你要偏袒他！”
这踏马什么脑回路！
神马叫就偏袒我了？什么踏马的就偏袒我了！
卡恩巫师也是有点生气了。
他加重了语气：“就凭这是我的命令！”
“你要么就闭嘴执行，要么现在我就通知你父亲来把你领回去，任务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会找人接手你的工作。”
罗丽丝眼眶一下就红了，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她当即把头撇到一边，不再说话。
事情到此为止。
卡恩巫师随即把双方叫过来，汇总了一遍今天各自的工作。
情况都不太理想。
黑袍那边，在外面忙碌了一整天，并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学徒这边梳理卷宗下来也没有找到蛛丝马迹。
就包括卡恩巫师自己。
他今天绕着整个玛利亚港来来回回飞了好几圈，接连释放了侦测法术，对整个玛利亚港都排查了一遍，精神力消耗了七七八八，却仍然找不出个所以然。
城里所有的超凡者都亲自登门拜访查阅履历，每一个都是拥有合法身份规规矩矩，精神指标正常。
高塔甄别黑巫师的主要手段就是根据精神指标，黑巫师因为不同的修炼体系精神指标与他们正常修炼体系的区别非常大，十分明显。
然而就目前综合的所有情报来看都指向一个结果——
这里没有黑巫师。
没有？
都这个鬼样子了，这里会没有黑巫师？
所以，问题恐怕真的比预想之中的还要严重得多。
“今天就这样吧，大家都早点休息，明天早上我会向上面再申派一队人手携带回响罗盘过来支援...”
大家各自离去了，尤里安也准备回房休息。
“尤里安！”
刚刚来到走廊上，后面的卡恩巫师就走了过来，搂住他的肩膀：“之前的事情你别放在心上，女人嘛，没几个脑子正常的。”
“你要浪费时间去跟她们纠缠，就什么也别想做了。”
太对了！
本来尤里安还挺生气的，一听这话，心里的火气也消退了一些。
他疑惑道：“怎么当上领队的？”
卡恩随口道：“她是温奈尔家族的，雷霆巫师是她父亲。”
“噢！～”
这么一说尤里安就懂了。
温奈尔家族，与卡门家族一样，是元素之塔最古老的巫师家族之一，从这个巫域建立开始就存在的了，为巫域的成立做出过杰出贡献。
卡恩巫师敲了他的脑袋一下：“你噢～个鸡毛啊，一提家族就应激反应是嘛？”
顿了顿，他伸了个懒腰，慢条斯理的解释道：“她进黑袍跟家族什么的没什么关系，是她自己考进去的。”
尤里安惊呆了：这种货色？
卡恩道：“别看她这个鬼样子，其实真实水平并不差，四等天赋，课程优异，跟你年纪差不多，已经是高等学徒，未来晋级巫师的可能性非常大。”
“在同期黑袍招募的考核里面，断崖式的领先第一，黑袍没道理不招她。”
尤里安无语：“黑袍也是招不到人了吗？”
卡恩道：“黑袍不缺人，每年申报的数量多到看不过来，但是缺人才，你以为人才很多吗？”
“有能力的要么留在高塔，要么就是去实验室，或者自己跑去做巫主，黑袍这种鬼地方压力又大，风险又高，大家都很鸡贼，谁愿意去嘛，你去吗？”
尤里安咳嗽一声，这倒也确实是...
他道：“但这也太水了吧？”
卡恩道：“水不水在招进来之前谁会知道？每年申报的学徒那么多，谁知道他们的未来潜力是什么样的，当然只能看他们的前期成绩，接下来再进一步培养着看。”
摸了摸下颚，卡恩继续说道：“不过这个罗丽丝看起来确实是有点问题，至少不是太适合目前的这个职位。”
“今天的事情我会向她的直管上司进行如实反应，具体上面是给她安排去后勤还是继续培养试试看，这就是黑袍那边自己的事了。”
卡恩遗憾道：“真是可惜了，明明能力不错，脑子却不够清醒。”
记录包括黑袍在内各个学徒在任务执行中的具体表现，这也是卡恩这次负责的任务之一。
第122章 黑暗崇拜
旧码头。
海雾弥漫，星光暗淡。
“哒哒哒！”
一阵脚步声在这个无人问津的偏僻之地响起，声音像是跳动的心脏。
一道人影拎着提灯从雾气中走出。
穿着一件花边领的白衬衫，领口敞开着，脖颈上到处都是激吻过后留下的吻痕。
乔夫里。
穿过堆满废弃旧船的过道，他一路来到了死巷的尽头，在这里有一间砖瓦结构的仓库。
已经废弃了很久，墙壁两侧爬满了苔藓、墙角长满了野草。
乔夫里在仓库门前停下，警惕的向周围张望了一番，确认没什么人后，才推开虚掩着的门走进这处仓库里。
一路来到仓库的左上角，在这里有一块不起眼的石板，乔夫里拉动边缘的金属圆环。
“咔哒！”一声。
石板被拉起，露出下方一条向下延伸的长长阶梯。
他表情冰冷，拎着提灯向下走去。
“哒哒哒！”
脚步声在回荡。
这样一直走了足足有好几分钟，前面的出口隐约传来了火光，伴随而来的还有一些男人的喘息与女人的呻吟。
出口门前的过道上，点着几支蜡烛，地上还布置了一个魔法阵。
如果尤里安在这里的话，肯定能够一眼认出来，这是一个精神力隔绝结界，能够屏蔽一切精神力场。
乔夫里拎着提灯，走了进去，一个硕大的地下空间出现。
像是一间被改造的旧仓库、地下室，面积足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天花板很低，由几根深色的木头柱子支撑着。
地上支着一架架火盆，永燃木燃烧的火光将空间给照亮。
可以看到，里面正聚集着数百人，大部分多为成年男性，期间夹杂着少量年轻女性。
这些人群大致上可以分为三个区域。
一是靠近入口这边，地上铺了一张张兽皮、毯子，三五成群的男人正在毯子上与年轻少女一丝不挂的进行多人无序大型人类社交活动。
像牲口一样。
刚刚下来时听到的声音就是从这里发出去的。
往前面走，是一处空旷的地带，也是人群规模最为集中的地带。
大量的人群集中在这里，在地上点燃蜡烛，摆出一个奇怪的阵图，围绕着这个蜡烛进行怪异的叩拜，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阵图中间，立着一个诡异的雕塑。
多手多足，面部挂满了触须，身体各处遍布着嘴巴与眼睛，单单看着，就让人忍不住起鸡皮疙瘩。
整齐划一的声音此起彼伏着，低沉而透着疯狂：
“特缇斯...特缇斯...请快醒来...”
“世界已经没有希望...”
“男盗女娼、颠倒伦常，弱者恒弱、强者恒强，私欲利己、道德沦丧...”
“这样的世界，请让它灭亡...”
乔夫里视线在这混乱的场面中扫过，目光透着阴沉与嫌恶。
他捂了下脸，而后继续向前，来到了这处地下空间的最里面，也是最后的第三个区域。
在这里有一个八角形的石台，有桌子的高度，上面雕刻出了一个圆形的复杂魔法阵图，看起来像是某种祭坛。
旁边的角落里支着一张桌子，桌上燃烧着几根蜡烛，昏暗的火光照亮了桌上摆着的物品。
几个冒着白烟的瓶瓶罐罐，一些不知名的兽骨，两颗光秃秃的人类颅骨，几张带着血丝的某种皮质卷轴，以及一些乱七八糟的物品。
桌子跟前站着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人...姑且称之为人吧。
他的身形很高，肩膀位置却很矮，脖颈长得夸张，就像是把一条蠕虫架在了肩膀上。
身上有六条手臂，手臂同样可以伸得很长，像是触手一样。
面部依稀还能看出人的轮廓，就是口鼻过分凸出，看起来像是某种野兽。
此刻他正站在桌子前，六条手臂从黑斗篷下延伸出去，在桌面上忙碌着，抓取各种材料、晃动瓶瓶罐罐、翻阅书籍与卷轴。
乔夫里在这个怪人跟前停下，眼神之中多出了一些明显的恐惧。
他行礼道：“导师...”
怪人身体没动，只是扭动长长的脖颈，将脑袋180度转过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