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咒有漫长的精神僵直期，继续停在空中也没有意义。
“嗡！”
一声嗡鸣，尤里安抬手向上一抓，水月十字便被他抓在手里。
格里弗似乎有些意外：“为什么？”
虽然他本意就是希望这只小白兔能够陷在这里，但是看到他这样明知道自己没有什么胜算，却依然坚定与不顾一切，还是让他一时有些不能理解。
在黑巫师的思维里，遇到对付不了的强敌却还死撑，这是十分没脑子的行为，不符合生存逻辑。
明知事不可为，却还偏要为之，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但为什么这种弱智，为什么这种不断找死的群体，却能够一直延续，甚至还反过来屡屡将他们这些黑巫师给逼入绝境。
这到底是为什么？
这根本一点也不符合真理！
格里弗难以理解。
“为什么？”
回答他的是一个平静的声音，同样也是充满疑虑。
尤里安抬头向前看去。
眼前是重新冲上沙滩的格里弗，一个又一个，一群又一群，密密麻麻一眼看过去仿佛看不到边际。
相较之下，孤零零立在沙滩上的他是那样的身单力薄，只有形单只影。
不管是从哪个角度来看，胜算都是微乎其微。
尤里安是一个相当怕死的人，在他看来生存才是第一位，这种时候不撒丫子跑路，却还站在这里，连他自己也感到稀奇。
那到底是为什么？
这个问题尤里安真的也答不上来。
或许是认可了这里的理念，也或许是被卡恩宏大叙事的画大饼给忽悠，也或许是热爱这里安宁和平的氛围，也或许是亲眼所见黑暗才更加心向光明。
总之，此时此刻。
尤里安站在这里，站在这寒夜的冷风里，面对着这成千上万的格里弗，面对着这仿佛永无止境的黑暗降临。
他惊奇的发现一向怕死的自己却真的没有那种害怕与恐惧。
脑子里想的只是从前在地球上小学课本里讲过的那些先烈的英雄事迹。
小时候觉得这些人真的好傻，明知是死为什么还要向前，长大后理解了他们的所作所为钦佩他们的勇气，但也仅仅只是钦佩，并不认为自己会有这样的勇气。
但真正站在这里，真正处在相似的处境，尤里安忽然发现原来自己也没有那么不堪。
原来自己也并非只知道吃喝拉撒睡。
生存？还是毁灭？
这个问题在这一刻似乎也显得无足轻重，尤里安只知道他也有了心中的信念，有了想要做的事情。
为了这个信念，他可以去拼！
深吸一口气，尤里安举起了手中的水月十字。
指尖戒指微光闪烁，存放在戒指里面的阿尔出现在身边，与他并肩站在一起。
“叮铃！”
清脆的铃铛声响起，数十只幽灵无声无息的悄然浮现，根据他的意志具象化为了一名名铠甲利刃的亡灵士兵，在身后列队整齐。
一把剑，一具炼金傀儡，几十只亡灵。
这就是他的所有军队。
而他所面对的，是那成千上万的恐怖身影，是不知道尽头在哪里，不知道的结局。
即便如此，尤里安仍然坚定的握住这把剑，回答了这个问题：
“为了世界和平！”
没有哪怕再一秒的迟疑，带着他的军队，他毅然决然的冲了上去。
第142章 铛！
人不逼自己一把，真的是不知道自己有多么牛批。
尤里安手中的十字剑在空中拉出一道道绚烂的光影，锋利的剑刃迎头就扫上了两名格里弗。
“噗！”
没有鲜血、没有脏器，被利刃割开的格里弗‘嘭’的一声，直接炸成一团黑色的飞灰，这些东西看起来可怖至极，实际上也就不堪一击。
“完成一次杀戮，充能经验+36”
“完成一次杀戮，充能经验+37”
“呼呼！～”
锐利的破风声在耳畔响起，几条触手从身后扭曲着迅速向他延伸过来。
身后的几名格里弗伸出了他那不知道多少条的手臂，这些手臂向前延伸扭曲、变成这种黑色的触手，仿佛要将尤里安拖进黑暗里。
尤里安脚步轻快地一点地面，身体在空中优雅地转了一圈，从触手夹缝中间从容避开。
最近的触手距离他的眼睛仅仅只有几毫米。
“嗡！”
剑锋在震颤，一抹淡青色的光辉迅速在剑刃之上汇聚。
风元素·附着！
“咻！”
淡青色的风刃随着尤里安挥出的十字剑骤然劈了出去，将身后的那几名格里弗连人带着触手的一并斩碎。
“完成一次杀戮，充能经验+25”
“完成一次杀戮，充能经验+29”
“完成一次杀戮，充能经验+22”
“充能点+1”
“充能点+1”
与此同时，金属摩擦的咔咔声响起，炼金傀儡阿尔方斯挥舞着手中的大剑也向着这些怪物冲了上去。
它手中的大剑大开大合，每一剑都带着泰山压顶的气势，大剑所过之处总能听到撕裂空气的声音，劈上去直接将格里弗给劈碎。
黑色的触手打在它那厚重的板甲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阿尔方斯却丝毫不为所动，铁手套一把抓住这些触手用力一拽，把格里弗拉到近前大剑剁碎。
“完成一次杀戮，充能经验+32”
“完成一次杀戮，充能经验+28”
“充能点+1”
“叮铃！”
铃铛声不停响起，幽灵穿过一个又一个的格里弗，它们一头冲过去，然后钻进格里弗的身体里，剧烈的精神震荡下直接让这些怪物扭曲，而后崩溃。
“完成一次杀戮，充能经验+28”
“完成一次杀戮，充能经验+26”
“完成一次杀戮，充能经验+29”
“充能点+1”
“充能点+1”
风刃、火球、冰锥、水球、闪电、力场、震荡、能量、元素...一道道绚烂的魔法光辉在黑夜中不停地闪烁亮起，与那不时闪过的金色剑气交相辉映。
八年多的积累，上百种法术在此刻尽数展现了它们的神威，法术模型在精神识海内轰鸣，如同一个个全力开启的引擎，循环往复，完美地跨过了精神僵直期。
破风声在呼啸，势大力沉的大剑横扫千钧，旋斩、竖劈、冲撞，这具大骑士级的炼金傀儡如同一列武装战车，在这狭促的战场上横冲直撞大显神威。
亡灵在尖啸，盘旋、飞舞不停，在这混乱的战场上来回穿梭，钻进一个个敌人的身体里，成为了战场最诡异的士兵。
一时之间，这支队伍虽然数量稀少，但是却所向披靡，将沙滩上的格里弗一个个的尽数击溃。
但这样的击溃真的有用吗？
一个格里弗倒下去了，却又有更多的格里弗从深海里爬上来。
梦魇之术已经全面开启，覆盖了这一整座城里的所有居民，作为沟通那深海暗藏怪物的燃料，不断地往里面投入柴薪。
就像一团永远无法扑灭的火堆。
在梦境的操纵下，这些普通居民仍然络绎不绝地走出家门，来到海边，毫不犹豫地投入那深海里。
他们绕开沙滩，从海港的其他地方，码头、栈道、礁石、乃至就是家门口...看得到的看不到的地方，一直都有人在不断地往这深海里面纵身跳下去。
这些居民每跳下去一个就等于是给格里弗增添一份能量，一部分被他拿来与尤里安作战，更多的则被他用以开启仪式进行唤醒。
只要这些人类不停下，格里弗的能量就等于是无限的。
这场战斗...似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
那咋办！
靠！
尤里安也很无语。
可以的话他真的很想拍拍屁股就此溜走，不再管这里的一堆破事，反正事后背锅也轮不到他来背。
但问题现在已经不是背锅不背锅的问题。
他是奥义学徒长，本身就是这套规则秩序下受益最大、最核心的群体，某种意义上就是秩序本身。
白鸥港打生打死无所谓，反正最后都有人出来维持秩序。
但这种是生存与毁灭的问题。
这种怎么退？
推卸掉一时的责任明哲保身短期来看当然是机智无敌，但目光放长，当秩序崩溃之后，首要冲击的就是他自己。
普通人可以退，学徒可以退，一切想退的人都可以退，但他怎么退？
当父母的不想当牛做马就能把孩子塞回去？
总得有人要站出来解决问题。
尤里安自觉不是什么心怀天下的圣人英雄，也没有那种称王称霸的勃勃野心，甚至也没有故事主人翁里的那种机关算尽。
他就是一个纯粹的市井小民，穿越前是，穿越后也是。
爱装逼，爱嘚瑟，喜欢吃喝拉撒睡。遇到资本家的压榨也会辞职回家躺平。
但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坚持，也有小人物的争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