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名字叫做——
命运！
现实不过一出木偶戏，一切都是预演好的剧，命运安排在哪里，就必须在哪里。
命运的大手面前，一切都没有意义！
后悔？
尤里安不后悔！
他只是...
有些不太甘心...
毕竟他这样一个随遇而安、一个喜欢躺平过小日子的人，刚刚真的是拿出了最大的力气，做出了最大的努力，真正的拼尽了全力！
可最终...
还是避免不了一个失败的结局。
真是...
好不甘心啊！
“呼呼！”忽然，风声卷起。
冥冥之中像是响起了一个声音，哪怕在这滔天海啸之下，哪怕是在这呼啸狂风之中，也分外清晰，那是...
水滴的声音。
“滴答！”
一滴水，穿过了时间，穿过了空间，从高处落了下来，落进了那汪洋大海里。
这样一滴微小的水滴哪怕是落进木桶里也荡不起多少的涟漪，更不用说是落进这汪洋大海之中，落进这滔天巨浪里面，真的不值一提。
真的本该不值一提。
但诡异的是，就在这水滴落下的同时，所有人都明显的看到了...看到了...
涟漪！
一层一层的涟漪自那水滴落下处开始向外扩散，激荡，飘散出去。
就像这里不是滔天巨浪的汪洋大海，而是完全静止的水面。
“咔嚓咔嚓！”清脆的咔嚓声响起。
涟漪所过之处，那海水开始冻结、凝结成冰。
不是仅仅只在海平面上冻结的一小层冰面，而是一路从海里蔓延上来的寒气，将这海水给层层冻结，将这大海给彻底冰封！
起伏的海面、掀起的巨浪、甚至那飞起的浪花，所有一切的一切都在这一刻被寒冰冻结。
仿佛陷入了一张完全静止的画卷里。
“怎么回事？”
“出什么事了？怎么...大海怎么忽然冻住了？”
沙滩上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尤里安、布莱特、罗莎琳，乃至那后方陷入绝望的普通民众，都难以置信，不能理解。
“谁！”
“谁在哪里？给我出来！”
特缇斯怒吼的声音响起，一边怒吼着，他一边伸出触手不断的再度调动天地元素，但他很快就惊恐的发现，完全做不到。
根本不停使唤。
完全失灵。
就好像是他被直接切开了与这世界的联系。
“这...”
“这是...”
突然之间，一个词汇出现在了特缇斯的脑海里，一下子，前所未有的惊恐覆盖了他那所剩无几的几颗眼球，全身几乎都在不受控制的进行战栗，发自灵魂的战栗。
与此同时。
“呼呼！～”一阵夜风忽然在沙滩上卷起，在沙滩上立着的学徒们身上卷起。
在尤里安的身上卷起。
并不剧烈、也并不强劲，就像是一阵夏夜海边刮过的寻常微风，凉爽，带着一点诗意，让人分外舒服。
“哗啦啦！”
尤里安的斗篷在这微风的席卷下开始猎猎舞动，在风中摇曳出清脆的声音。
紧接着，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向上飘起。
没有启动浮空项链，也没有任何飞行术式，就这么无端端的凭空飘了起来。
就像是被这阵微风卷带着飞上了天空，如同童话里的诗句。
就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轻轻将他抬起。
他就这样，在这阵风，在这只看不到的大手托举下，一点点的向上升起，飞到了高高的夜空之中。
“奥义！！！”
“是奥义！！！！！”
特缇斯绝望的声音响彻整片夜空，灵魂都在此刻跟着战栗。
他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发了疯似的向那大海逃去，用那触手拼了命的冲击冻结的冰海，试图打出一个窟窿。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他好不容易凿开寒冰，下面仍然是寒冰，他想要躲，又能躲到哪里？
夜空之中。
尤里安已经上升到了最高处。
那股微风，那股力量，那只看不见的手臂，再次席卷了过来，这次是汇聚到了他的右手。
如同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握住他的手向上举起。
带着几分严厉，不断的在调整他的手形。
一直举到最高处，尤里安下意识的驱动精神力，指尖戒指微光一闪，魔杖握在手里。
杖尖，直指天际！
一个熟悉的声音，合着这夜风，在尤里安的耳畔响起。
带着些许疲倦，带着些许期许：“跟着我吟唱。”
尤里安下意识的张开嘴巴，合着那声音，一同吟唱：
“万物充盈而富足，天地丰饶而不竭；我等以平等之力，以共鸣之名；为这文明抒写序曲；万物归于和谐，众声归于沉寂...”
相同的咒语吟唱起来却是完全不同的体现。
没有尤里安誓死拼搏的决心，也没有他憎恶分明的情绪，有的只是一种完完全全的漠然，就仿佛就是在描述一件很客观的东西，描述...
真理。
“呼呼！～”
风声呼啸，狂风卷起，大量的风元素与水元素从四面八方以快得惊人的速度涌来，在尤里安的头顶汇聚成了一片远比之前要厚重了千百倍的乌云。
遮住了天穹，遮住了月光，覆盖了这整片海域！
一股沛不可挡的强大精神能量向上涌起，涌上尤里安的右手，涌入那举着的魔杖。
“呯！”
魔杖瞬间被这股强大力量击得粉碎，化作齑粉，顺着那周围的狂风一同向上卷起，卷入了那头顶厚重的乌云。
“噼里啪啦！”
远比尤里安之前要强悍了亿万倍的白色雷电密密麻麻的在那云层之中响彻不断，一下子就将这原本的黑夜照耀得一片光明。
声音仍在继续，轻松吟唱出了尤里安哪怕是竭尽所能也无法完成的最后两句：
“怀揣自由意志的信念，签署平等思维的契约，竖立公平公正的裁决，建立与规则为尺度的理念。”
“谱写保护这片土地的诗篇，尽力完成作为的事业，真诚以待，心怀善念。”
“这雷咒！”
“这黄昏！”
“这终焉！”
“我将以此为誓约，以此为起点，让那永恒的旋律一直传唱，直到归于真理的终点！”
一个奇异的符文在尤里安的额头处骤然亮起，那俨然是...
天启！
天启印记！
最后的最后，两个声音合二为一。
一个年轻，一个苍老。
一个有力，一个疲倦。
那是精神意志的传承，那是文明理念的延续。
“以真理之名·终焉！”
苍白的闪电，划破这黑夜！
第149章 逝去
意识彻底消散之前，最后停留在格里弗脑海里的画面，是那个他10岁时候生日的成年礼。
他始终记得，他将手术刀刺入那个被命名为‘母亲’的女性胸膛时对方脸上的表情。
没有痛苦，没有慌张，没有哭泣，只有...
溢满的歉意。
她抬起手，在自己还没反应过来时贴上了自己的脸颊，并不是抽打、并不是折磨，是一种格里弗从未接触过的动作...
抚摸。
轻轻的，轻轻的抚摸。
格里弗始终记得她最后的言语，一直萦绕在他潜藏最深处的灵魂里。
只有短短的一句：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