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里安还想再说点什么，但话到了嘴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这导师真的是...
回顾过往的两段人生，尤里安其实一路走来运气都很不错。
小学时代的班主任和蔼可亲，初中时代的老师虽然严厉但也很用心，高中时代就更不用说了，真的比自己亲生父母都还操心。
因此哪怕毕业工作了，尤里安与同学们还是会经常去探望这几位老师。
现在来到异世界，还能有幸遇到西格蒙德这样的老师。
尤里安觉得自己恐怕真的被幸运女神吻过。
他点点头，郑重其事：“是。”
没什么好说的！
竭尽所能承担起自己作为学徒的职责，定不负奥义学徒长之名！
西格蒙德点点头，随即道：“另外还有一件事要通知你。”
尤里安：“您请说。”
西格蒙德道：“最近这几年巫域里黑巫师霍乱太多了，奥义们开会研究了一下，决定要对此展开一场全面的清剿行动。”
尤里安一愣：“那不是黑袍的事吗？”
元素之塔分工明确，搞军事的、搞生产的，各司其职，这种消息理论来说应该与他们学徒无关才对。
西格蒙德道：“是这样的，这次的行动已经确定了，会要求五年期以上的学徒进行参与，给学徒们一个锻炼与磨砺的机会。”
尤里安一脸疑惑。
这是哪个傻逼出的馊主意。
一个有序的文明讲究的是分工明确各司其职，尽量让人才集中在各自的领域里，最大化的发挥自己专属的才能。
就算是人类世界的贵族领主都知道生产和战斗要分开啊。
西格蒙德看了尤里安一眼，开口道：“你不想去也没关系，今天跟你说一声也只是例行通告，以免正式公告下来后你会一无所知。”
顿了顿，他决策道：“我回头跟梅里斯说一声，推了就可以了。”
相处也有好几年了，他知道自己这个学徒并不喜欢打打杀杀，只喜欢学习魔法做自己的研究。
十分惜命、惧怕危险。
像是这种可能危及生命的地方，更是打从心底就只想远离。
尤里安沉默了一下，没有答应。
而是问道：“其他奥义巫师的学徒长有去吗？”
西格蒙德思索了一下：“最近还在带学徒的奥义我不知道都有谁，梅里斯和卡姗德拉的学生倒是都有去，黑斯廷斯听说也带了个学徒。”
尤里安立刻表态：“那我也去。”
他当然知道成年人的世界应该充满机关算尽，最大程度上的为自己博取利益。
但尤里安有尤里安自己的处事原则——
别人投之以桃他即报之以李。
他自己可以不要脸，但是他不能因为自己的关系给老师抹黑。
西格蒙德怔了怔。
他这才反应过来尤里安问他这个问题的含义。
他不禁失笑道：“不必如此，我从来不在意这些，这些对我而言都是无足轻重的事情。”
年轻时候他就是恶名如潮的存在，这躺平的两百年里背地里骂他的更不知道有多少，他从来就没有在乎过哪怕一丝一毫。
尤里安摇了摇头，声音坚定：“但是我在意！”
每个人都有自己所追寻所需要证明的东西，不然人生的存在将变得毫无意义。
有些人追求王权富贵追求终极的利益，学生追求取得一个好成绩，父亲追求自己是一位合格的好父亲。
尤里安也有他自己所追求的证明。
以前是什么情况，他不了解也不清楚，也不想去评价对错是非。
将来他所追求是什么，也暂未可知。
但至少这一阶段，尤里安十分清楚自己的追求与证明。
他要向这座高塔所有对西格蒙德抱有偏见的学徒、巫师证明，西格蒙德是一位出色的导师，他教导学徒真的很用心。
要让其他人看到。
他教出来的学徒也是出色的学徒。
不会辱没奥义学徒长之名！
第96章 去吧。
西格蒙德愣了愣。
他沉吟了一下，点点头：“可以。”
但随后想了想，又特意问道：“假如遇到了危险，你会怎么办？”
尤里安沉默了一下。
是啊...
遇到危险怎么办？
他是知道外面的世界是很残酷的，危机四伏随时都可能丢掉小命，刚来到这里时他也曾亲眼见证过这残酷世界的冰山一角。
只不过他运气比较好，一直生活在安宁的环境里。
现在出去了，没有高塔的保护，黑巫师、魔物，任何事情都可能遇上，真的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作为一个怂的一批的人，这个问题真的很难回答。
但尤里安还是很快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凡人皆有一死，巫师也不是神灵。”
有些责任不是一句怂就能推卸掉的。
他吃这里的，用这里的，享受了这里所有的修炼资源，这个文明至今没有亏待过他，没道理担子下来了他却撂挑子不干吧？
虽然他不干也没人去追究他的不是，生活多半还是能继续。
不过尤里安自己无法说服自己。
西格蒙德怔了怔。
随即。
“哈哈哈...”老头笑了起来。
一通轻笑过后，西格蒙德道：“不至于不至于。”
他解释道：“你们只是参加一些比较外围的工作，给黑袍打个下手之类的，基本上就是出去转一圈就回来了，黑巫师都不一定能够见到。”
“专业的事情需要教给专业的群体去处理，让你们直面黑巫师除了添乱没任何意义，黑斯廷斯肯定不会允许。”
尤里安无语。
不是老头儿...这话你早说啊...这样岂不是显得我很呆。
顿了顿，西格蒙德继续解释道：“梅里斯让你们出去最大的含义是让你们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虽然你们当中绝大多数的学徒一生都只会待在秩序里，但也有一些可能会走到更高的维度，到那时的成长路径高塔能做的就不多了。”
原来如此...
尤里安点点头：“学生明白了。”
西格蒙德继续说道：“也不用对黑巫师产生什么偏见。”
“在魔法的领域里没有正义与邪恶之分，黑魔法、白魔法，通通都是知识的一部分，我教你的这些魔法从危险系数上来说，比黑巫师的魔法有过之而无不及。”
啊？
西格蒙德的这番诠释倒是与他平日里在公开课上听到的不同。
西格蒙德接着道：“我们反对他们并消灭他们的根源也不是他们那些所谓的诸多恶行，只不过是单纯的为了文明的延续，知识的延续。”
“他们的这套行事逻辑已经在历史进程中证明过了不具备可延续性，只会带来消亡与毁灭。”
“个体的力量是很有限的，单靠个体，我们很难找到真理。”
“好了，这些你只需要简单知道就行，以后在你的巫师之路上还有充足的时间给你去理解。”
西格蒙德今天的话似乎格外的多。
沉吟少卿，他接着说道：“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就不去与梅里斯说了，你就跟他们一起出发吧，公文应该很快会下来，这对你来说也是个磨砺的机会。”
“你未来的道路还很长很长，不可能永远待在高塔里，到达一定层次后去外面的世界是必然的事。”
“如果到时候遇到危险，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情就可以了。”
尤里安连忙竖起耳朵。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传功大法？准备传授我什么不败神话的终极奥义？
西格蒙德简短的说道：“遵从本心。”
啊？就这？
本来还以为老头几百年的人生经验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惊天奥义，这不是说了等于白说嘛...
尤里安点点头：“学生记住了。”
“另外...”
西格蒙德接着说道：“毕竟是第一次去外面的世界，如果就这么空着手去，确实也很难让人放心，这样吧，我送你点东西。”
他招了招手：“你过来点。”
来了！
尤里安喉头一热！两眼冒光。
这样的桥段他再熟悉不过，故事里不是都这样演的吗？心肝宝贝的弟子初次接受师门任务，不放心的师长给出一大堆宝贝用来防身。
哈哈！
是什么绝世神兵？还是什么古典秘籍？拿出来让我见识见识吧！
尤里安连忙屁颠屁颠的上前两步。
西格蒙德再次招了招手：“再过来点。”
这还要咋过去啊？
难不成要我跳到桌子上去吗？
西格蒙德道：“把脑袋往前凑过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