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战后与复仇
等兰恩脱离镜像空间，已经是三天后了。
青云城遭受重创。
尽管有兰恩拖延时间，科尔依然借助弱化后的仪式屠戮掉七成人口，城外的霜铁巫师趁势发起猛攻。
若非剩余巫师奋起反击，坐拥地利爆发一百二十分的实力，青云城怕是早就在这三天内沦陷了。
兰恩离开镜像空间那天，正好有收到求援信号的其他城池，紧急派来的穿云船匆匆赶来，其中运载着的上千巫师如同一股新鲜血液注入岌岌可危的青云城内，基本宣告青云城脱离最危险的阶段。
不过真要计算起来，霜铁山也不算完全失败，顶多是从大赢特赢，改为中赢而已。
倘若没有执意在兰恩这浪费太长时间，科尔本能做到更多，甚至但凡换一个巫师都无伤大雅，谁曾想让他撞上了一个能不断仰卧起坐的变态。
对于兰恩而言，这个结果同样难以接受。
这可是整整十五条命！
全被科尔一个人霍霍干净了！
过去每次复活，兰恩总会想方设法将这条命的价值压榨到极限，可以说是出于自身意愿的主动赴死。
被迫死亡还是破天荒头一次，还一死就死这么多次，真真切切品尝到了一把死亡的危机。
兰恩脸色阴沉似水，找到养伤的磐岩龟塞进随身镜。
没有急着复仇，而是向学院上报与科尔的交锋，看看能不能要到点补偿，顺带名正言顺要求养伤。
青云城可还处于战争期间，若不这样做，兰恩很可能会立刻被强拉上战场，无论养伤还是复仇都会往后拖延一大截，是他无法接受的。
提供详细的证据，学院批准了兰恩的休假申请。
有了官方背书，外界的炮火连天从此与兰恩无关，专心呆在密室闭门不出，重新篆刻虫纹和进行实验，以及等待损耗的寿蛊自行恢复的那一天。
九十年后。
36只寿蛊尽数复原，兰恩回到了自身的全盛时期。
科尔的名号一时风头无两，青云城惨案与大量煊赫的名字陆续死于刺杀，成为不知多少学院巫师不愿提及的噩梦，头顶的悬赏金更是已经突破千万，在所有霜铁巫师中鹤立鸡群！
他的威名甚至不局限于一场影子战争，开始辐射至其他战场。
在那些后续爆发的、规模丝毫不亚于影子战争的战场上，偶尔能看见科尔串台出现，击杀过不下四名指挥官和十一名战场领袖，间接或直接的对学院造成无可估量的巨大损失。
影子战争虽未结束，可学院已在实质上落败了。
只要学院这边一天没有出现可以匹敌科尔的英雄单位，在影子战争中就一天要处于绝对下风，不可谓不憋屈。
但这些都跟兰恩没有太大关系。
从科尔爆杀他十五条命那刻起，对方就已经上了他的必杀榜单。
兰恩承认，自己在正面交战中完全不是科尔的对手，就算有磐岩龟助阵亦是如此。
即便时隔那场战斗许久，一想到那条万花筒般的流光隧道，犹如来到了由科尔主宰的领地，兰恩依然会感到一阵心有余悸，为自己丢失的复活币倍感痛惜。
正如镜巫师擅长刺杀和诡谲多变的镜像巫术一样，诅咒巫师最致命的手段，从来不会出现在明面上。
一滴瑰丽如红宝石的血液，静静悬浮于兰恩指尖。
这是最后一滴来自科尔的血液！
在之前的那场交战中，纵使逼入绝境，兰恩都未曾动用这张底牌，就是为了给自己保留一次重启战局的权力！
“来吧，第二次交战，该轮到我先出手了。”
厄鸦咒鸣大巫术！
一只寿蛊飞速膨胀成咒鸦，吞下血液，又如小鸡啄米似的接连吃下数只自己的同类，最终在兰恩侧脸亲昵地摩挲片刻，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没有锣鼓喧天的声势，没有花里胡哨的视觉特效。
除了兰恩以外，没人知晓这只咒鸦体内蕴含着怎样令人畏惧的诅咒。
为了施展这次诅咒，兰恩消耗了30只寿蛊，意味中招者的寿命会以30倍速流逝！
剩余6只寿蛊是兰恩留给自己的容错空间，他准备潜入霜铁山内部，看看能不能再复刻一次霜猎战争旧事。
“嘻嘻，你又准备给我投喂零食了吗？”
兰恩脸颊长出一张樱桃小嘴，咯咯笑着，仿佛能透过声音看见一名千娇百媚的惊艳美人。
兰恩不解风情的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
几条漆黑的缝合线在皮肤表面快速缝合，将还打算说些什么的嘴巴硬生生堵了回去，皮肤随之愈合，恢复到从外表看不出异样的程度。
兰恩目前的复活次数，还剩下11次。
如今除非迫不得已，兰恩不打算贸然动用真命虫蜕巫术了，体内的我非我已经积淤到一个相当危险的边界。
经过估计，仅剩10枚复活币时，我非我可以给自身制造幻觉，在兰恩意识出现破绽时小幅操控躯体。
5枚复活币，开始与自身争夺主导权。
1枚复活币，攻守异形，恐怕届时的兰恩才会变成我非我脸上的一张嘴巴。
战后要处理的事情又多了一件，兰恩必须找出清理我非我这种深度污染的办法。
现在还好，顶多只是听我非我念念叨叨的废话，但只要一天没解决这个问题，兰恩就一天无法毫无顾忌地动用真命虫蜕巫术。
不能随时随地仰卧起坐，这跟裸奔上战场有什么区别！
幸好，兰恩的隐匿巫术也不差，只要操作得当，他不认为自己有必须丢掉一条性命的必要。
离开青云城。
兰恩在荒野小心翼翼跋涉，循着情报给出的方位，不断靠近目的地。
隔三岔五就能看见头顶掠过穿云船的阴影，看它们前去的方向赫然是青云城，走出老远路，偶尔还能听见那边传来的闷声巨响，战况显然尤为激烈。
在停下歇息的间隙，兰恩不时会登录魔网。
青云城果然变成学院与霜铁山交锋的重要焦点，在他离开后不久，化作一片烈度不低的战场，属于乌尔里克提供的情报之外的一场全新战争！
兰恩还是头一次见到，自己这只蝴蝶扇动翅膀形成的风暴，以如此直观的形式出现在自己面前。
如果还没离开青云城，兰恩不介意呆在那里赚取贡献点，但既然已经出来了，那自然还是按照原计划行动。
一个月后。
望着前方火山脚下的原始村落，兰恩长舒口气，开始耐心筛选目标。
潜影融魂巫术！
第89章 采药仆
伊凡一名采药仆。
清晨醒来闻到的第一缕气味，是各种堆积在岩洞内的草药发酵而成的复杂味道，一言难尽，古怪，与难闻只有一线之隔。
伊凡从铺着兽皮的马草席上起来，用隔夜的凉水泼在脸上，双手胡乱抹了抹，一盆勉强清澈的水盆表面立刻多出一层灰扑扑的山灰。
没有立刻洒掉污水，剩下的洗漱还用得到它。
解决完个人问题。
伊凡开始熟练地捣药，磨制成各种常用的药膏。
期间岩洞来了几位访客，那股闹哄哄，却充满朝气蓬勃的声音刚一临近，伊凡顿时竖起耳朵，手头的动作不自觉慢了下来。
不一会，一群年轻人掀开掩盖洞口的枯节藤，咋咋呼呼挤满每个角落。
“尼克大哥。”
“好久不见，草药小子！过去这么久身上怎么还是没二两肌肉，说出去还以为咱们克扣你的伙食呢。”尼克用力拍了拍伊凡后背，后者苦笑着被拍了个踉跄。
“这半扇火蜥肉你拿着，回头补补身子，然后去给怀亚特那小子看看，前天从一道岭摔下来，现在才喊疼，这蠢货！”
伊凡用干净的蕉叶收好火蜥肉，来到面色苍白的怀亚特身边，一点点按压皮肤，询问是否产生疼痛。
一缕香风袭来，伊凡专业的动作骤然僵硬一瞬。
“他伤得严重吗？”如泉水般清冽的声音好奇问道。
伊凡目不转睛：“我还在看。”
“那你看得怎么样？”
“有点暗伤，但不严重，贴上药膏休养几天就好了。”
“唉，还要几天啊，看来接下来的几天里面，我们队伍里要少上一个围堵手了。”玛塞琳苦恼道，几缕发丝调皮垂下，触碰到伊凡的肩膀，痒痒的。
“我的药膏效果很好。”伊凡强调，“最多三天，肯定能好。”
“嗷！”
惨叫响起。
怀亚特痛得险些跳起来，目露凶光冲着伊凡咧嘴道，“你他妈……”
“嗯？”
远处的尼克一瞪眼，怀亚特老老实实坐下，委屈得像个三百多斤的孩子。
玛塞琳捂嘴偷笑，悦耳的笑声令伊凡缩了缩脖子，不好意思说其实是他刚刚不小心分神按重了，嘴角却也扬起一抹掩盖不住的弧度。
贴上药膏，又交给怀亚特叮嘱他在后续几日按时使用。
眼见尼克等人即将离开，鬼使神差的，伊凡叫住尼克，犹犹豫豫问道：“那个，你知道什么是巫师吗？”
“巫师？”
尼克愣了下，恍然开口：“哦，你说的是使者大人吧，村长说过他们就是巫师，一个人能顶得上咱们一村的狩猎队呢。”
“那么强？”伊凡大吃一惊。
“哎，这算什么，村长他老人家不常说，年轻时曾见过一次巫师出手，轻轻松松就把当年盘踞在三道岭上的那头焚虎干掉了嘛。”
“……我还以为他在吹牛。”
“我也以为。”尼克神神秘秘道，“但我前不久带队去百物集市，你猜我看到了什么？一颗虎头！
我跟你说，就算被做成标本，拿刀砍上去连根毛都砍不断，偏偏那断颈处整整齐齐，绝对不是常人能办到的！”
咕咚。
伊凡吞咽了一口唾沫，与尼克不约而同露出心驰神往的表情。
“好啦好啦，都老掉牙的故事了，再不走食灰鼠都回巢了。”
玛塞琳用力推着尼克后背，离开前回头，冲着愣神的伊凡明媚一笑，整个岩洞霎时都被照亮了。
“我们走啦，再见！”
玛塞琳的身影消失。
门口成帘的枯节藤轻微晃动着，留下原地呆呆举着一只手告别的伊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