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他们的翔龙重骑兵开进去之后，他们还会轻易地撤出来吗？
若是他们不主动撤，仅凭塞斯克王国的商人们有逼他们离开的能力吗？
一旦掌握了黄金之路，就等于是掌握了整个塞斯克王国的命脉，将其纳入自身的统治之下，只是时间问题。
等到那时候，远东领就不是远东领了，而是远东王国。
到时候黄袍加身的不是盖文，因为他现在是一名神祇，目标不再局限于一国一领，他要的是神权而非王权，到时候王权自然而然就会落在现任的代理领主郭从龙身上。
胡边关主动接手拓建新领地，未尝没有内斗失败，及时抽身的因素在里面。
真等到郭从龙黄袍加身那日，他很可能会成为第一个被清洗的对象，曾经并肩作战的情谊，哪有稳固王权来的更重要。
这同样也是胡边关野心的昭示，他是宁为鸡头，也不愿为凤尾，趁着盖文还没有彻底地放权，带走自己的那部分班底，另起炉灶。
他有信心凭借自己的能力，在这片野蛮的土地上，打下一片大大的疆土，建立一个自己的王国。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这个理念是深入每一名翔龙人心的。
他们不相信皇帝与国王是与生俱来的，而是凭自己的双手争取而来的，尤其是在这片蛮荒的土地上。
盖文对于郭从龙与胡边关的小心思一清二楚，他不仅不会打压，反而是大力支持。
他不怕他们的野心大，就怕他们没能力。
费伦大陆最欠缺的就是集权性的大一统统治。
整片大陆的道路、水库与城池建设，之所以烂的一批，就是因为欠缺稳定长久的集权王朝，这些公共设施，既需要充足的人力物力，也需要统一政权的长期规划。
费伦大陆少有的两个强力帝国耐色瑞尔与扎姆达斯。
一个化为了荒漠，一个陆沉海底，他们当年的公共设施自然灰飞烟灭，无法遗泽于后代。
种花家为何能够化身为基建狂魔，用短短数十年的时间，超越其他国家数百年的基础建设？
人口红利固然是一方面，社会制度同样也是不可或缺的，他们会实实在在的将一部分财富用之于民，而不是像那些资本家一样，恨不得将所有的财富揣进自己兜里。
直接将费伦大陆的体制制度推入社会主义，是一件不现实的事情，既没有思想基础，也不符合诸神的利益。
短时间内，封建中央集权王国就足以够用。
想要像翔龙王朝那样，将整个大陆都纳入一个王朝中，短时间内同样也是痴心妄想，这是地理环境所决定的。
可若是分板块，建立一个个集权统治国家，还是没有问题的。
从南到北，从东到西，盖文已经陆陆续续落子了七八个王国势力，远东领便是他在绝境东域的棋子。
这种布局是瞒不过有心人的，尤其是这些准备构建自己半位面独立小神系的莱瑟曼女巫们，她们将此事看得比自己命还要重，不会允许任何人对其构成威胁，包括盖文这个盟友。
水灵女巫若有所思地道：“你指的最佳时机是湖水半化未化之时？”
盖文点头承认道，“此时人马既无法从冰面上穿越，船只也难以通行，远东领与莱瑟曼将会被暂时隔绝，塞尔无需担心来自你们的援军或者是夹击。”
水灵女巫虽然不通兵法战术，此刻也毫不犹豫地道：“绝对不能让他们如愿。”
“这正是我此行的目的。”盖文图穷匕见，“远东领的重骑兵，适合平原作战，不适合塞尔王国的山地地形，所以必须得将他们逼出来，而此事需要莱瑟曼的配合才行。”
“你想让我们调集兵力，提前跨湖前去远东领布防？”水灵女巫连连摇头道，“若是是这么做的话，莱瑟曼自身岂不是空虚？
那些红袍法师可不是蠢货，他们会顺势调转枪头，攻打我们莱瑟曼的。
相比起远东领，我们莱瑟曼才是他们的首要目标。”
“兵不厌诈。”盖文微笑地回应道，“你们不需要真的将大军全部调过来，只需要做出兵力向莫杉提尔集结，随时准备越湖的姿态。
塞尔王国真的针对远东领，就必须得有所行动。
否则等到你们的兵力集结完毕，他们就真的需要面临两线作战了。
莫杉提尔作为阿森湖最为窄的地方，无论是前进还是后撤，速度都会远在塞尔王国之上。”
第1596章 不谋而合
“只需要做出调兵的姿态便可？”水灵女巫的疑惑更甚，“难道你们想要凭借一己之力对抗塞尔的亡灵大军不成？”
“是的。”盖文冷笑着回应道，“对付恶犬的最好方法就是一次性将其打疼打怕，让他下次再咬人的时候，慎重考虑。”
这位已经冰冻解封，如水一样做的女巫，善意的提醒道：“我们先前之所以没有采取过于激烈的军事手段，就是害怕刺激塞尔孤注一掷，不顾一切的将目标锁定远东领。
我们承认翔龙重骑兵的战斗力不俗，但是他们有一个致命缺陷，那就是你们翔龙人太少，消耗一个少一个，一旦陷入消耗战，便会无力为继。
而塞尔王国则拥有数以百万计的奴隶，亡灵大军更是无穷无尽，动辄便是数十万，源源不断，好似永远杀不尽，哪怕战损一比十，甚至是更多，最终结果也将会是塞尔胜利。”
这位女巫一针见血的指出了远东领最大的弊端，他们实行精兵政策属于一种无奈行为，他们看似实力强大，实际上战争潜力已经被挖掘到极致。
塞尔王国最可怕的并不是红袍法师，而是他的体量。
这个邪恶的法师王国是费伦大陆当前人口最多的王国，没有之一，人口很可能早已过千万，其中将近一半是他们从世界各地搜刮来的奴隶。
他们从来不把奴隶当人看，而是一种财富，一种试验素材，据说塞尔王国的奴隶的平均生存周期不超过五年。
等到生前的价值榨干抹净后，便会成为亡灵大军中的一员。
如果不是亡灵天生携带负能量，能够污染土地与植物，没有办法耕种，估计那些奴隶的命运将会更加悲惨，连最后的一点价值都会被剥夺。
庞大的体量便是塞尔王国屡战屡败的底气。
若是伤亡超过十万，远东领就直接灭领了。
可放在塞尔王国身上，不过是九牛一毛，积攒个数载，便能重新拉出一支亡灵大军。
这也是莱瑟曼王国他们始终处于守势的原因，她们的狂战士是花费数十载生养培育出来的，而塞尔王国的亡灵们，则是四处掠夺来的奴隶转化而成。
“你们都清楚的事情，我如何不清楚？”盖文冷笑道，“那些红袍法师最大的依仗，不就是能从费伦大陆四处掠夺奴隶，补充自身的消耗吗？
那我们就断了他们的奴隶来源，让他们的奴隶消耗一点少一点，他们就实实在在感到疼了。”
“我们何尝不知道断了塞尔王国的奴隶来源，将会是对他们的一种致命打击。”水灵女巫无奈的道，“但是他们的主要奴隶贸易通道是海上，我们根本就没有能力涉足。”
“你们没有，不代表我没有。”盖文的嘴角微挑，露出了一个掩饰不住的得意微笑。
水灵女巫惊喜的道：“难道阁下已经在坠星海组建了一支无敌舰队，能够击溃塞尔王国的魔法舰队，阻止他们的奴隶贩卖？”
“阻止他们的海上贸易，不一定非得是一支无敌舰队。”盖文答非所问，“维洪海战的事情，不知道女士是否有所耳闻？”
“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可能没有听说？这可是整个费伦大陆都少见的盛况！”水灵女巫恍然大悟，“难道与海中水族有关……我明白了，你在维洪海域降服了一支海中水族，而维洪海域与东方海域共用一个出海口……你想要直接封锁这个出口，拦截塞尔王国的奴隶运输船！”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盖文冲着水灵女巫比比大拇指道，“从今以后，塞尔王国的奴隶运输船，一艘也别想通过浪峰海口，这至少能够断掉他们七成以上的奴隶来源。”
塞尔王国陆上被一众敌对王国包围，非常依赖海上贸易运输，尤其是奴隶这种特殊货物，更依赖海上运输。
一来是，运输价格最为便宜。
二来是，不容易逃跑，一旦到了茫茫大海上，奴隶运输船就是天然的囚笼，那些奴隶逃无可逃。
“若是真的能够封锁塞尔王国的海上运输，不仅能够断掉他们的奴隶来源，甚至还能撼动他们的国本！”一个迥异于水灵女巫的女声响了起来，“问题是，阁下真的有能力能够做到这一点吗？
塞尔王国可是有一支经过魔法改良的魔法舰队，在坠星海上是无敌的存在，所有的海盗都对他们退避三舍，有的甚至充当他们的爪牙！”
“见过火灵阁下。”盖文冲着东面点头致意了一下，那里有一道火焰组成的巨大女性虚影，同样闪烁着神性光辉，正是另一名莱瑟曼女巫议员火灵。
除此之外，北面与南面也有一位，只是一个由青色的风组成，另一个则有土黄色的大地组成。
她们是由封禁完盖文神性神力的元素图腾之树虚影转化而成，两者早已经高度融入，不分彼此，是这个半位面的元素之神。
盖文这才回应道：“他们的魔法舰队在海上无敌，但是面对智慧水族的时候，可就要大打折扣，维洪海域有上百万的沙华鱼人，让他们封锁一片海域，或许力有不逮，但是一个小小海口，还是不成问题的。”
听完盖文的回答，水灵女巫的目光不由一阵闪烁，好奇的询问道：“沙华鱼人嗜血好战，阁下如何确保他们能够为己所用？又如何确保他们不会被塞尔的红袍法师收买？”
“看来你们只是听闻了维洪海战，并不知道其中详情。”盖文言简意赅的将维洪海战的始末介绍了一番后，再次询问道，“现在这位女士可还有其他疑问？”
刚刚听完他介绍的莱瑟曼女巫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中，很显然被他所陈述的维洪海战详情给惊到了。
上百万沙华鱼人的信仰被掠夺者卡拉苟斯的强行掠夺，转化成了自己的掠夺沙华鱼人。
四名强大神力同时以维洪海域为棋盘，隔空进行神力博弈。
大海女王安博里的神性化身被封禁，扎姆达斯帝国的遗民现身等等。
听起来着实有些匪夷所思，但是对方完全没有说谎的必要，因为一旦验证，将会导致双方关系的破裂。
最终还是水灵女巫率先开口，发出由衷的感叹道：“我们先前还为自己在半位面中封神，沾沾自喜，现在看来，不过是坐井观天，阁下走的才是真正正途，竟然能凭借一己之力，撼动费伦多年不变的神力格局，实在是让我们自愧不如。”
“女士过誉了。”盖文谦逊的道，“这些年来我一直不过是在顺水推舟，让诸位将自身的力量发挥到极致，当初送给你们图腾之树如此，现在推动诸神的发展亦如此。”
“好一个顺水推舟！”火灵女巫率先大笑道，“阁下依旧是我认识的那位将军大人，自始至终都未变过，既然你如此喜欢顺水推舟，那就再推我们一把，让我们将这个半位面彻底完善。”
“这个不太合适吧。”盖文以退为进，“若是我介入太多，你们可就没有办法保持半位面的纯粹性，那些与我相关的神职，将会落入我的手中。”
火灵女巫再次大笑道，“阁下刚刚也说了，我们这里是半位面，本身就起源于费伦大陆，与其紧密相连，难以分割，本就没有什么纯粹性可言，能够获得其中的一部分神职，我们就心满意足了，岂能真的独占？”
“诸位女士的意思是，以后这个半位面的信仰将会对费伦诸神开放？”盖文闻言对于这些莱瑟曼女巫不由自主的高看一眼，没想到她们比预想中想的还要透澈，并没有准备完全独占图腾半位面。
“这个世界上最香的是独食，最不容易吃的也是独食，尤其是信仰独食，那更容易遭人记恨。”火灵女巫无比直白的道，“诸神允许我们搞自己的图腾半位面，就像是在自己的后院里面养了头能够自行觅食的猪，现在还没抬上案板，那是因为我们还不够壮硕。
与其等到别人动刀，吃干抹净一点不剩，不如主动找一个值得信任的人，执掌屠刀，将一部分割舍出去，换取保留一部分利益。”
盖文苦笑道：“这么说来，我就是诸位女士认定的那名屠夫？”
“怎么？阁下还怕脏了自己的手，不愿意执刀不成？”火灵女巫反问道。
“这是我的荣幸，怎会拒绝？”盖文摆摆手道，“不瞒诸位女士，对于此事，我确实拥有自己的设想，只是还未得到验证……”
“阁下有何高见，不如分享出来探讨一番。”
“我们这里本就是半位面，属于初建状态，法则不全，正是试验的大好时机，等到将来法则稳固，大量的居民入住其中，做任何事情反而要慎重了。”
“我们选的阁下作为中间人，是共同讨论的结果，阁下无需多虑。”
“阁下与诸神关系密切，与我们又有合作的基础，担当此任再合适不过。”
诸位莱瑟曼女巫纷纷开口，不知何时，更多的女巫已经聚集而来，不过开启神职，拥有神性神力的，只有最先到场的四位，剩下的五位依旧是凡人。
这个图腾半位面的物质基础构建的确实差不多了，但是大部分地区依旧是空荡荡的，别说是生物，哪怕是草木都没有长齐。
想要一个半位面真正成型，至少需要数十年乃至上百年的苦心经营。
盖文不答反问道：“诸位女士不知道对卡拉图大陆的神史与他们的天道了解多少？”
“我就说他先前对翔龙人感兴趣，并非一种偶然，而是对卡拉图大陆的天道心生向往。”这次说话的是赤羽女巫，她那羽毛一样的头发抖动了数下，微笑着俯视盖文，“你猜我的凤凰变身起源自哪里？”
这次反而轮到盖文惊诧了，不可思议的反问道：“莫非女士出生自卡拉图大陆？”
先前他还真没有深想这个问题，凤凰在费伦大陆虽不多见，却也有出没，毕竟那是血统与巨龙一样强大的传奇生物，横跨大陆与大洋，对它们来说并非难事。
“你想多了，只有莱瑟曼人才能成为莱瑟曼女巫。”赤羽女巫摇摇头道，“我年轻的时候曾经跟随商队前往翔龙大陆经商游历过，不仅去过翔龙，还去过土龙，是在那里得到了凤凰传承，也是那时候了解到了卡拉图的天道……”
盖文的目光在其他莱瑟曼女巫的脸上飞速扫过，在上面并没有发现惊讶神情，这代表赤羽女巫的经历，她们是一清二楚的。
一个猜想不受控制的涌入他的脑海，脱口而出道，“你们从一开始就想在图腾半位面中效仿卡拉图天道，在这里为莱瑟曼人打造一个新的家园，用于摆脱地理环境与诸神动荡引起的困扰！”
有了这个猜测后，很多解释不通的事情瞬间通畅起来。
这解释通了，莱瑟曼女巫先前为何对费伦诸神如此拒绝。
这也解释通了，她们痴迷于图腾半位面的原因。
她们已经见识过一个统治方式更美好的世界，自然无法接受费伦诸神的混乱与无序。
“没错。”赤羽女巫大大方方的承认道，“我们要在这里构建属于我们的天道，这是我们接受费伦其他神祇入驻的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