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别的,盖文自认为不一定准确,但是看奴隶贩子,他绝对不需要第二眼。
对方所说的商船,或许有,只是贩卖的货物,压根不是正常人以为的那种,而是自己这种被坑上去的人。
盖文决定先一步顺着达劳玛通往泰瑟尔堡的商道走,看看能不能碰到合适的商队,哪怕是加入不了,远远吊在后面,也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盖文一路从南门绕到了北门,一路上所见到的情形,让他确定,达劳玛现在就是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像猥琐男子一样的地头蛇,不是个例,而是到处都是,欺压那些势单力孤的外来良善,而达劳玛的当局,却不管不顾。
所有的难民肚子中,都憋了一股子火,现在是敢怒不敢言,等到有敢为他们出头,为他们说话的人出现,他们憋的火,将会化为燎原大火,轰然爆发出来。
盖文恰恰知道,有这么一个女人马上就要到了。
真的好想看看,那把火烧起来,究竟是什么样子,盖文颇为遗憾的想。
只可惜,他的时间真的很紧,又没办法预知这把火什么时候会烧起来,只能在心里想象一下。
盖文不知道的是,他为那个女人留下的那封信,同样在那个女人的心中点燃了一把火,当两团火相撞,将会碰撞出惊天动地的火焰,而且速度很快,很快。
快到了,盖文刚刚抵达泰瑟尔堡,达劳玛城易主的消息便传来了,现在的代理城主名字叫扎兰达*斯达*莱茵顿。
听到这个消息,盖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前世扎兰达具体什么时候成为达劳玛城主的,盖文不是很清楚,那时候他还在生存线上挣扎,但是有一点很清楚,那就是绝对不是现在,至少不是今年。
扎兰达夺取达劳玛的过程,一早上,盖文至少听到了三个版本,一个比一个玄乎。
第一个版本是,扎兰达带领了一支上万人的军队,直接开到达劳玛城下,达劳玛城主直接吓破了胆,当场打开城门,投降了。
作为知根知底的人,这个版本,盖文连听完都没听完,扎兰达现在有多少兵,有多少将,他都能叫上名字来,将沿途收拢的难民都算上,估计都凑不出万数来。
第二个版本是,扎兰达是天生王者,自带耀眼光环,所过之处,所有人自动归降,即便是达劳玛城的城民们也不例外。
这个版本,盖文越听越觉的,里面说的主角不是自己认识的扎兰达,而是上帝耶稣,自带降俘光环。
最后一个版本,也是盖文认为最靠谱的版本,扎兰达在达劳玛城外,举行了一场振奋人心的演讲,获得了在场所有人的认可,在无数人的欢呼声中,扎兰达被迎进了达劳玛。
无论这些版本怎么变,有一点可以确定,扎兰达兵不血刃的拿下了达劳玛,但是在她入城不到半日,却血流成河,砍的人头滚滚。
据说,被她亲手砍掉的头颅,就拉了整整两大马车。
这种血腥手段,不仅没有丝毫降低她在达劳玛的人望,相反为她赢得了更多、更高的呼声,很多人尊称她为公正的扎兰达。
她成为代理城主的第一天,她便对外,接二连三的发布了数条振奋人心的政令。
她将会为所有前往达劳玛的人提供庇护。
她将组织军队,拦截、清剿来自行进山脉的怪物军队,保护达劳玛周围领地的安全。
她邀请所有,有责任感、有正义感得人,加入这场神圣的保卫战争中,她将确保,胜利后,将会给予所有人,应有赏赐,不论他的种族,不论他的出身,不论他的过去。
前两条政令,在盖文的眼中,只能说是中规中矩,这本来就是一个城主应尽的责任。
但是最后一条政令,那就有点不得了了,这根本就是战争动员令,还是打破泰瑟尔以往传统的战争动员令。
泰瑟尔是一个无比注重血统的国家,哪怕你立有再大战功,若是你没有贵族血统,那么有些封赏是不能给你的,其中土地排在首位。
另一个问题,又来了,没有土地,最多也就是一名骑士,变不成贵族。
变成贵族的唯一办法,就是与原先贵族联姻。
这等于将所有的晋升通道掐死了,牢牢的把持在那些老贵族手中。
扎兰达在政令中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已经给出了足够的暗示,这将会让无数人趋之若鹜。
就连二百多公里外的泰瑟尔堡,都有无数年轻人,摩拳擦掌,准备结伴前往达劳玛,大干一场,搞不到土地,搞一大笔赏金也是好的。
这条政令,要么是有政治老手在背后给扎兰达支招,要么就是扎兰达成长了,既能充分的吸引人前往,又不立马将那些泰瑟尔的老贵族家族得罪死,有很大的缓和操作空间。
那些老贵族家族为了让扎兰达,不开这样的先河,说不定会向她主动示好。
无论如何,扎兰达现在已经有了一个良好开始,接下来,她将会以龙卷风的速度,席卷整个泰瑟尔东部,给那里带去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这个时候,盖文已经在泰瑟尔堡找到了合适商队,踏上了前往北地之路。
之所以这么顺利,说起来,还是沾了扎兰达的光。
第29章 在路上
她的政令一出,不光那些年轻人东进了,就连很多雇佣兵,也像闻到腥味的鲨鱼,放弃了原本雇佣任务,往达劳玛跑去,相比护送商队的固定工资,还是战争更有看头,虽然风险更大,但是回报同样也大。
甚至有一些商队,直接放弃了北上,带着货物东进了——他们的货物自然与战争相关。
如此一来,北上的商队在护卫方面,出现了极大缺口,不得不大量雇佣新人,包括盖文这种来历不明,带着一名地精奴仆的。
盖文的雇主,是一名名叫艾德丽*莱维的独立月精灵商人,拥有三辆属于自己的马车,除了盖文外,还拥有一名名叫维隆*托哈尔的女性车夫。
也就是说,盖文是以车夫的身份被雇佣的,而不是原先预想的警卫,至于地精术士维克完全是添头,都不在雇佣范围内。
对此,盖文也不怎么在乎,他主要是为了跟队北上,不在乎警卫与车夫之间悬殊的那点工资。
何况,赶车的是维克,他连半分钟的马车都没有赶。
在离开泰瑟尔堡不久,他们便加入了一个由二十五辆大车、八个独立商人组成的大型商队,沿着贸易之路,浩浩荡荡的向着博德之门开进。
贸易之路,可以说是费伦最大的、也是最繁忙的商贸之路。
南部起于卡林珊的卡林港,最北到伊路斯坎,期间穿过了泰瑟尔、安姆,连接着博德之门、深水城、绝冬城等等一系列的著名大城,可以说是贯穿了费伦的整个西海沿岸。
他们平均每两个小时就能遇到一座路边旅馆,每小时,就能遇到一支中小型以上的商队,哪怕是星旋山脉、碎齿山脉和云雾山脉这种偏僻荒芜的地方,他们也没有遇到太多的麻烦,怪物和匪徒,一律不见踪影。
有可能是见他们的队伍太过庞大,不方便下手,直接没有露面。
更大可能,是因为这条商道太重要了,周边的国家城市非常重视,定期对这里展开清理,没有怪物和匪徒敢对这里下手。
就算是盖文带着维克单独跑,在这条商道上,危险系数也不大。
加入商队,也有加入商队的好处,最起码不容易迷路。
还能避开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至少路过那些大城市,商队的商人们会主动出面,与当地的地头蛇或者商人打交道,不会再出现达劳玛城外的那种状况。
还有非常重要一点,就是在商人队伍中混个脸熟,这些常在外面跑的商人,出了名的人脉广,只要在这个商队中混得不错,到下一个城市,再找新的雇主就不难了,从博德之门前往岩地的那一段路才是最难走的,盖文在为此做准备。
抱着这种心思,加入商队后,盖文看起来比谁都忙。
一会纵马跑到最前面,探查前面的道路。
一会又消失到荒野中,再回来的时候,战马后面要么多了一匹鹿,要么多一堆食物根茎,整个商队的一顿饭菜基本就解决了。
一会又跟商队的其他商人,闲扯半天,从货物聊到地方人情,从北地聊到维洪海域。
一会又跟商队的警卫们切磋起了战斗技巧。
守夜人中,永远都会有他的身影。
三天下来,从商人到警卫,都对盖文赞誉有加,关系相处的十分融洽,没有人讨厌勤快人,尤其是分寸把握到恰到好处的勤快人。
他的雇主艾德丽女士,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只要没耽误事,就不管盖文。
盖文给商队的人,留下的另一个深刻印象,是一位典型的训练狂人。
能快跑,他绝对不慢跑。
能慢跑,他绝对不会走。
能走,他绝对不会坐车或者骑马。
就算是坐车或者骑马,他肯定也会在练习其他的,比如说是在马车上深蹲、推起,骑马的时候练习枪术、箭术、剑术等等。
他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诠释了,什么叫做合理利用每分每秒。
上面那些是外人能看到的,还有外人看不到的,与这些训练结合在一起的是心灵术士的自我催眠。
盖文认为这个自我催眠,绝对是心灵术士前期的第一神技,至少在他这里是。
大部分带有重复性的身体锻炼,与他的挖掘记忆并不冲突,甚至是相辅相成的。
由于主体意识在做其他事情,对时间的流逝不是很敏感,等到完成一件事情的时候,发现已经过去了个把小时,身体已经完成了一个多小时的均速跑,或者上千组的俯卧撑。
只要合理的利用这一点,长此以往,盖文完全能做到法术研究和身体锻炼两不耽误,从而让身体素质更进一步,毕竟他还没成年,身体还没有完全定型,他前世成年身一米七八,还是因为关键发育成长期处于食物不充足的奴隶结果,这一世若是搭配足够的物质,相信还能蹿一蹿。
盖文并没有跟着这支商队前往博德之门,而是在云雾山脉北面的纳斯凯尔城转道,在那些新认识的商人朋友介绍下,以旅行者的身份,加入了一支从这里出发的商队中,他们将会沿着乌尔等商道,穿越绿色原野,前往龙湖北岸的西门城。
真正让盖文选择这条道的原因是,他记起前世的一位牧师朋友的家乡,就在绿色原野的绿巢村。
这个时间点,她应该还在自己的家乡教堂中实习,或许有机会提前结识,最好是能让她加入自己的队伍中,一个没有牧师的冒险队伍,可不是好的冒险队伍。
虽然这位牧师朋友,自身存在小小的问题,但是品性方面绝对靠得住,仅凭这一点,其他都可以忽略不计。
……
“绑!”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先生、女士……有什么……有什么……能……能够帮助你的……”
趴在祭祀台上的纤细身影,蹭的跳了起来,结结巴巴的快速道,双眼都还没完全睁开,意识更是处于半迷糊,嘴角还有一丝清色的液体没擦干净。
回应少女的,只有窗外的清冷寒风。
“绑!”
又是另一声清脆的撞击声,从不远处的大窗上传来,窗外的橡树,探出了一根小树枝,正在随着风,轻轻的摇摆,时不时的过来敲一下窗户,好似是在与少女牧师调皮的打招呼。
“又是……又是你……在搞乱。”安娜气呼呼的揉了揉大眼睛,“小心改天,我把你锯倒,当柴烧。”
只是配上她软糯声音和肉肉脸蛋,威慑力大幅度降低。
第30章 不速之客
外面又一阵寒风刮过,少女牧师不由自主的紧了紧斗篷,也不知道自己迷糊了多长时间,壁炉中的圆木都快烧完,只留下一点暗火,若不是被树枝敲打窗户的声音叫醒,少不了要寒风入体,明天得鼻涕横流了。
感冒发烧,她倒是不怕,驱除这种小病,她得心应手,但是被祭司长知道自己值夜班的时候打瞌睡,少不了又得挨一顿训斥,罚抄几遍祷文了。
少女牧师一边往壁炉中添柴火,一边对着窗户外的橡树合手道:“橡树爷爷……您大人有大量的……原谅我的无知……竟然……竟然错认了你的好心,等后天,我一定给你多浇两桶水,多施一桶肥!”
随着壁炉中的火焰重新升起,大厅中的温度逐渐回暖,睡魔再一次向少女牧师,伸出了自己的邪恶之手。
少女牧师一边拍拍自己的脸蛋,一边为自己打气道:“安娜,坚持,一定要坚持住,不能因为祭司长不在,就松懈了……一定要……啊……完了,完了……这一次祭司长肯定会骂死我……”
刚刚坐下的安娜,又被针戳了一样,从座位上蹿了起来,发出凄厉惨叫。
先前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她把祈祷经书,当成了枕头,半页被她的口水淹透了,上面很多墨迹已经散开。
“怎么办……怎么办……这可是祭司长最喜欢的书……她要知道我偷看……肯定会杀了我的……怎么办……”少女牧师都快哭出来了,急忙用一块手巾擦拭,却不想越擦越花,“完了,完了……安娜,你这个笨蛋……你又干砸了……祭司长一定会把我赶出教堂的……爸爸、妈妈,肯定会杀了我的……”
砰!砰!砰!
就在少女牧师急的团团转的时候,厚重的教堂大门真的响了起来。
少女牧师被惊的一跳三尺高,不会是祭司长她们回来了吧?
不会,不会的,听说祭司长她们去的那个镇子出了瘟疫,很麻烦的那种,没有十天半个月,肯定解决不了,一定是病人,没错,一定是寻求帮助的人。
“等等……等等……马上……马上来……”少女牧师慌乱的将祈祷经书重重的合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尽可能让自己表现出一副严肃、成熟的模样来。
只是配在她带有婴儿肥的圆脸上,这种模样,给人的感觉,一言难尽。
少女牧师教堂大门都开了一道缝隙了,又想起了什么,轰的又关上了,手忙脚乱的道:“再等等,再等等……”
亏得门外的人闪得快,否则厚重的教堂大门,将会与他的脑门来一记亲密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