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质层面的东西尽数退去，灵魂层面的事物彰显，那些弗米蚁人在他的眼中变成了一个个大小不一的铁锈色光点，其大小自然代表着灵魂强弱，一条条蚕丝光线从这些光点中飘逸而出，汇聚向同一个位置——齿轮领地最深处。
若是不出意料的话，这些类似于信仰链接的蚕丝光线便是弗米蚁人集体意识的真正奥秘所在，而源头便是这支弗米蚁人的蚁后。
这岂不是说，自己可以顺着这些意识光线，直接找到那只弗米蚁蚁后？
盖文顺着这些意识光线寻踪而去，但是在距离对方十公里的时候，生生的刹住了车，神情一阵游弋不定，“好强大的精神波动，梦境女士与净焰女士火力全开也不过如此，难道这名弗米蚁蚁后拥有微弱神力巅峰的实力？”
“不对，这股精神力量虽然不俗，但是散而不凝，只是单纯量的堆积，否则刚刚就已经感知到了我的神念探查，形成神念对抗了，不会毫无反应。”
盖文很快便察觉出了其中的问题，“这只是这群弗米蚁人灵魂意识集体联合起来的结果，这名弗米蚁蚁后欠缺成为神祇至关重要的一环，那就是神职，若是没有神职的配合，空有再强大的精神力量也无法直接操纵法则，施展超越法则的力量。
其最大的用处应该是让这只蚁后拥有集体意识，遥控指挥整个蚁群，她的精神力也应该远超常人，能够施展大量的类法术，不过最大只能到九环，再往上就是对法则的操控了。”
他的心中不由长长的松了口气，刚刚他还以为神祇在外层位面廉价到一名普通弗米蚁蚁后就是微弱神力巅峰的程度。
若真是如此的话，他们就要重新审视弗米蚁族了。
这种伪神力情况，应该是弗米蚁人的集体意识造成的。
说起来盖文他们并不陌生，这种情况与龙橡梦境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当年他们也是试图用龙橡梦境集合无数人的灵魂之力，将龙橡母树驱动起来，那时候维吉尼亚就拥有媲美真神的精神力量，但是自身又不是真神，直到凝聚出梦境神职。
“既然当初我们能够通过龙橡梦境驱使龙橡母树，让其进入活化状态，那么这些弗米蚁人是不是也可以通过集体意识驱使齿轮领地，一定程度的控制它的运转方向，让其出现在自己想要出现的地方，比如一个充满土地与猎物的邻居旁边。”盖文的心中顿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
谋略女士对于盖文的假设予以了肯定，“这里是外层位面，精神法则要凌驾在物质之上，以领地作舟，精神为帆，在机械境中滚动遨游，并非不可能的事情。”
稍微停顿了一下，她再次隔空回应道：“不过我更相信我们之间的相遇具有偶然性，毕竟行者无疆进入机械境时间不久，空间坐标应该没有大规模的泄露，那些弗米蚁人还无法对我们精准定位才是，否则来的就不是一个小领地，而是一个弗米蚁人帝国。”
“就算是以前没暴露，现在也暴露了。”盖文苦笑着道，“若是我们推测是真的，以后麻烦将会源源不断，这弗米蚁人将会越杀越多，直到陷入蚂蚁的海洋中。”
“你的担心有些多余。”谋略女士语气平淡道，“刚刚我们不是已经验证过了吗，这些弗米蚁人不同领地之间是不存在集体意识的，只要不是集体意识，他们就会有私心，就不会真的变成一个整体。
只要这支弗米蚁人在认为自己有能力吃下行者无疆的情况下，就不会将我们的空间坐标发送给其他弗米蚁人，尤其是更强大的弗米蚁人。
等一下我会掌控战争力度，既能确保击败他们的入侵军团，又赢得极其艰辛，让他们产生依旧有机会凭借一己之力击败我们的错觉。”
“这只是一种可能。”盖文言语中依旧流露着忧虑。
第1781章 神国背面
“我们只能赌这只弗米蚁蚁后的自私性，然后为我们争取更多的战争准备时间。”谋略女士平淡回应，“你现在只能够祈求幸运女士眷顾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盖文没好气的道。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那我祈祷的功夫，还不如直接去阿梵多将微笑女士给请来呢！”
“你要是有这个本事，未尝不是一种方法，幸运女士是这个世上最神妙的神力之一，拥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功效，说不定就会在无形中影响这名弗米蚁蚁后的决策。”谋略女士的言语中满是认真，似乎真的将其当成一种计划。
这让盖文听的不由有几分心动，追问道：“真的可行？”
“你还真信？”谋略女士噗嗤笑出声，“幸运女士的幸运之力是混乱的典范，跟无底深渊的深渊之力有的一拼，是机械镜最排斥的力量，你真的请她来，说不定弄巧成拙，惹出不必要的麻烦来，你相信她的幸运之力，还不如相信我的谋略之力会让计划按照我们的意愿走，会潜意识的影响这名弗米蚁蚁后，让她不知不觉中做出对我们有利的决策。”
这让盖文一阵无语，恨恨的磨牙道：“这并不好笑，这可关系着我们神国的未来。”
“是你的顾虑太多了，我只是在让你放松而已。”谋略女士笑意不减，“就算这些弗米蚁人真的能够以齿轮领地作舟，真的收到了我们的空间坐标，也不可能集体瞬移到我们的神国旁边，整个机械境就像是一个庞大而又精密的钟表，最排斥的就是这种混乱行为。
他们想要过来就必须得沿着精密的齿轮轨道转动过来，这其中肯定也要花费大量时间。
更何况，我们已经窥视到其中的奥秘，难道就不能尝试效仿？
只要他们能动，我们就能够动，打不过跑就是了，移动战不寒碜。”
“对啊，我怎么将这个给忘了？”盖文闻言大喜，恨不得给自己的脑门一巴掌。
“你这是关心则乱。”谋略女士安慰道，“既然现在有了新的思路，那你就一并观察一下这支弗米蚁人齿轮领地相连的其他领地，详细记录观察他们未来的运转模式。”
“好。”盖文应了一声，再次展开了行动。
这一次他不敢再肆意的使用神识，小心的绕开了弗米蚁蚁后的所在地，现在又多了一个不要轻易招惹她的理由，为了神国的未来着想，还是先跟她做一段时间邻居为好。
很快盖文便抵达了弗米蚁人齿轮领地的顶端，那里连接着一个与行者无疆平行的齿轮领地，不过并不是与行者无疆平行，而是在另一侧，三者形成一个倒“Z“字形。
这片齿轮领地的尺寸甚至比行者无疆还大，只不过是一片泽国，其跟一个双面齿轮大碗一样，盛了满满一碗湖水，波涛荡漾，水光熠熠，朝向弗米蚁人齿轮领地那一侧是黑夜，而另一侧则是白昼，正下着瓢泼大雨，大量的湖水满溢而出，沿着两个齿轮的交汇处涌入了弗米蚁人齿轮领地中。
这里有数条人工挖掘出来的河流，一路将水引到弗米蚁人的农田旁边，注入到蚁巢之中。
那情形十分的壮观美丽，一时让人词穷。
盖文只能再次感叹机械境的多样性，哪一天他发现一个齿轮汪洋，也不会再感到惊讶。
这一连串的收获，让盖文对于行者无疆的另一面更感兴趣了，那里是不是还有一个神国等待着自己去开发？
确定弗米蚁人齿轮领地这边没有遗漏后，盖文不再做任何停留，直接杀奔行者无疆的另一面。
整个过程无波无澜，惟独看到的景象，与他设想的相去甚远。
行者无疆所在的齿轮厚度是四公里，结合他对其他齿轮领地的观察，齿轮领地厚度应该与面积成正比关系，面积越大的，其也就越厚，反之亦然，双方的比例应该是一比一百，直径每大一百公里，厚度就会增加一公里。
这只是初步测算，结论是否正确，还需要大规模的验证才行。
“行者无疆还真处于机械镜的边境。”这是盖文抵达神国背面后，脑海中浮起来的第一个念头。
在这里抬头望天空，看到的不再是齿轮天空，而是无尽虚空，没有任何光亮，至少空中没有，唯一的光亮是来自于行者无疆的背面。
“这里既然没有齿轮天空，自然就不可能有白天与黑夜的交替。”
这是盖文心中升起的第二个明悟，神国北面朝向的既然是虚空，机械境的法则自然就不可能覆盖到这里，自己想要让神国像弗米蚁人的领地那样一体两面，那就是空想了，至少短时间之内绝不可能实现。
整个空间被一种均匀的、不投阴影的暗灰色弥漫光笼罩，使物体的边缘变得模糊，仿佛每一件东西都被一层薄雾包裹，即便是盖文的神念，在这种暗黑薄雾中，也如陷泥沼，探查距离十分有限。
这逼得他不得不现出原身，直接落到行者无疆的背面地面上，情况顿时好了很多，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涌上心头，受限制的视角当场就清晰了很多，只不过不是从自己的视角，而是从神国自身的视角。
就算是行者无疆的背面，那也是自己的神国，是自己力量的延伸，先前忽视了这里也就罢了，当盖文亲自降临此地后，对于这里的情况当场便了如指掌。
这里的时间法则确实是不正常的，没有黑白之分。
但是重力与面积皆是正常的，与神国正面完全一致，不差分毫。
只是地形上面并非单纯的复制，这里更像是一种隐喻，一份未完成的草稿。
在神国的最中心，灵魂之湖的位置，背面是一片凝固的汞泽——表面银白、静止、不反光，仿佛一层拉紧的皮肤覆盖着深不可测的沉积层。
从上面延伸去的道路网络，宛如一张纠缠的金属藤蔓网，没有铺向远方，而是在原地盘绕，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的细密脉络。
西面是一个巨大的钟表田，那里生长着一片由各种金属缠绕而成的钟表树，其一分为四，四块田地中的钟表时间虽然相同，但是日期并不一样，互相之间整整隔了三个月，滴滴答答的流转着。
盖文一眼就看出了这块钟表田的寓意，其代表着四季之间的轮转，对应的正是苹果女神斯特丽娜金苹果园所在的位置。
东面则是一片连绵不绝的球形山脉，占据了东部领地将近一半的土地，只不过其不是土石的，而是无数种金属以一种原始的、未分离的状态混合在一起，像一块巨大的未经锻造的粗胚，在中央位置汇聚成了一个巨大的、未点燃的锻造炉，那是一座没有净焰的净焰火山。
其对应的事物不言而喻，正是净焰女神普塔娜的净焰火山。
“人无法想到自己认知之外的事情，整个神国都是由我们的意念铸造而成，先前我们没有意识到神国背面的存在，这里自然也就野蛮生长，作为正面的一种映照。”这是盖文心中产生的第三个明悟。
“但是当我们发现了这里，有心发展这里，这里自然会变成我们想变的模样。”盖文的心念刚动，汞浆的沉静湖水率先涌动起来。
无数透亮的灵魂之湖湖水翻涌上来，似乎要将其取而代之，变成第二个灵魂之湖。
它是整个神国的根本，只要它蔓延到了，神国的背面便会被逐渐的开发起来，然后变得与正面并无二致。
“不，这不是我想要的，行者无疆是一个神国，它的面积并不是固定的，而是随着祈并者数量增长与我自身力量的提升而不停扩张，理论上面积是无限的。
那些弗米蚁人受齿轮领地天生大小限制的窘境，根本就不会出现在我们的身上，无需将背面变成第二个正面，那只是在白白的浪费人力物力。
行者无疆背面的真正意义，应该是作为正面的一种辅助强化，将相应的能力运用到极致。”
随着盖文开始思考，原本处于沉寂状态的神国背面开始进入了活跃状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
原本正在向着背面涌动的灵魂之湖，并没有停止涌动，速度反而变得更快了，只不过这次不再是试图将这里转化成为另一个灵魂之湖，而是形成了一条贯穿整个神国的灵魂水脉，两者一静一动，相得益彰。
让原本像一潭死水一样的灵魂之湖变成了彻彻底底的活水，无数的灵魂本质在一沉一降中，加速了纠缠与融合的过程。
而这实实在在的反映到了那一座座生命之门上，让其单位时间内诞生出来的祈并者数量提升了百分之五十。
“好，好，好，就应该如此。”感受到神国变化的盖文喜形于色。
他先前最苦恼的事情，就是空有庞大的灵魂之力，却无法在短时间之内，将其彻底的转化成为自己的祈并者，将其化成自己的力量。
将灵魂之湖的灵魂本质融合转化成一名名祈并者的过程，就是他们吸收消化灵魂之力的过程。
诸神虽然收集灵魂，但是他们并不是直接操纵灵魂之力，而是那些灵魂产生的信仰之力，也可以被称之为情绪力量，因为很多邪恶存在依托的并不是信仰，而是灵魂产生的情绪，其中最常见的便是恐惧。
只是这个祈并者诞生过程，并不完全由盖文他们所掌控，而是与灵魂之湖中的灵魂本质数量、他们的神格等级等息息相关。
林林总总一个月下来，总计能够诞生出一万多名各种类型的祈并者——行者无疆现在有十支百人连队，指的是武装起来的军队，并非指所有祈并者。
在没有武装的情况下，祈并者的战斗力十分有限，跟弗米蚁人正面冲突，伤亡将会极其惨重。
不是盖文不想武装更多的祈并者军队，而是行者无疆现在外骨骼铠甲的产量十分有限。
净焰火山只是具有自动提炼金属的功能，并不具备铸造铠甲的能力，至少目前还不具备，依托其供能的净焰自动流水线正在搭建，可是想要见到成果，还需要一段时间。
现在的外骨骼铠甲，皆是在那些矮人工匠率领下，一锤子一锤子敲打出来的，这同样需要大量的人手，现在整个灵魂之湖东岸，都是一个巨大的露天锻造厂，数以万计的祈并者工匠在那里叮叮当当的敲打铸造，场面相当壮观。
他们不仅在用铁锤铸造外骨骼铠甲，还在手搓行者无疆的第一批流水线工厂，是一切的根基。
总而言之，祈并者就是整个神国的根基，数量自然是越多越好。
一月一万人的诞生数量听起来好像很多，可是不要忘了，灵魂之湖中储存了近千万单位的灵魂本质，若是尽数转化成祈并者，至少得有上百万人（每一生命骰都要占一单位的灵魂本质，一名祈并者少则需要四五单位，多则七八单位，而那些巨人祈并者往往十单位起步）。
想要将整个灵魂之湖的灵魂本质完全利用起来，至少需要将近十年的时间，这还是最佳理论时间。
刚刚已经说了，生命之门产出祈并者的速度，与灵魂之湖中的灵魂本质数量成正比关系，数量越多，速度越快，反之亦然。
在没有持续不断的灵魂本质补充的情况下，祈并者的产出速度自然越来越慢，耗时自然更漫长。
当然了，这也是理论。
盖文他们并不是真的坐吃山空，无论是净焰女神，还是梦境女神都拥有净化邪恶的能力，这项业务在物质位面正在红红火火的展开，每天都有灵魂本质持续不断的注入到灵魂之湖中，现在又多了一项新的灵魂来源——那些入侵的弗米蚁人。
所以，灵魂之湖实际上的灵魂本质消耗速度，远比预想中的要慢，将其彻底消化，耗时将会更加漫长。
现在有了这个一点五倍加速，可不单纯是大幅度节省他们消化时间那么简单，还属于一种滚雪球优势，会让他们的力量越滚越大。
第1782章 神国高速公路
“这说明这些灵魂本质是具有活性的，喜动不喜静，若是我让他们的活动范围变得更大，相互融合更彻底，会不会让它们诞生祈并者的速度更快？”盖文并没有满足于刚刚的收获。
只要找到了底层逻辑，他就能够对其进行深入的挖掘，将一切发挥到极致。
“自己当初在无底深渊杀戮领地，用那杀戮神力都铸造出了骸骨之路，现在有了正儿八经的道路神力，有了自己的神国，又为何不编织自己的道路之网，到时候是不是也可以像无底深渊那样，铸造出一个个灵魂节点，一个个能够产出祈并者的灵魂池！”
盖文想起了自己两年前在无底深渊的独特经历。
无底深渊的灵魂池与灵魂之湖本质上并无二致，那些骸骨亡灵则是一名名无底深渊的祈并者。
当初自己一无所有的时候，可以无所顾忌的大胆尝试，想到就干，现在成为一名真神了，反倒是畏首畏尾了。
他不再有任何的犹豫，整个人直接没入了灵魂之湖中，神念与其融为一体，在其操控之下，立刻开始沿着一条道路奔涌起来。
而他选择的道路不是别的，这是通往弗米蚁人齿轮领地的那一条。
对于这件事情，盖文可以说是轻车熟路，不，比起上一次更加流畅，因为这里是他的神国，有着神职的加持，可谓是言出法随。
那条原本只是粗略拓展出来的道路，正在咔嚓咔嚓的作响，周围的土石金属正在自动汇聚而来，从下到上的层层铺设。
厚重的路基自动压实，比重型压路机反复碾压夯实的还要结实，还要匀称。
然后一层厚厚的砂砾碎石铺垫而上，既能排水防冻，又能隔断地下水，还能防止路基冻胀翻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