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文的言语中流露出了一丝得意,“这就不得不提,我先前在无底深渊做的布局,当时的根基足够雄厚,杀戮之手凭此可以攀爬到极高的位置,在这条路走进死胡同之前,他是不会轻易将主要注意力转移到物质位面的。”
“阁下这是让他拿恶魔的血肉铸就杀戮王座。”泰娜菈丝塔恍然大悟。
“不仅仅是恶魔,还有九层地狱的魔鬼们,血战战场才是杀戮神职最好的归宿,那里数十万的战争都属于开胃菜,数百万的战争比比皆是,从来不缺鲜血与杀戮。”
盖文接着道,“他已经展开行动了,并且收获颇丰,不久前跟他的新姘头六臂蛇魔女王同时踏足了中等神力,正是势头最劲的时候,对于邪恶龙后提亚玛特并没有那么畏惧,你若是这个时候将他想要的送上门去,应该并不难说服,有了这个大靠山,你们对付起拜龙教将会容易很多。”
“可是人海茫茫,我到哪里去找杀戮神格碎片去?”泰娜菈丝塔被说服了。
“这个问题你可以问你手中的锤子。”盖文回答道,“里面有杀戮之手的印记,其对杀戮神格碎片会生出反应的,会带你找到目标,唔,还忘了一个家伙,来。”
皇冠公主的身前凭空浮现了一个传送魔法阵,在一阵刺目的传送光芒后,一只怪模怪样的亡灵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那是一个巨大的血色头颅,比泰坦的还要大上一倍,达到了半神级别,但是他没有身体,后面拖着一条长长的脊椎,如同标枪般笔直,飘浮在半空中。
“是谁在召唤伟大的巨颅之王?”那只血色巨颅开口喝问,身上的杀戮气息更加浓郁,似乎要喷涌而出,赫然拥有微弱神力巅峰的实力。
让正对其面的皇冠公主神色微变,浑身犹如刀割一样,生出了避让之心。
但是出于对盖文的信任,最终还是牢牢的定在了原地。
“看来最近一段时间你过得很滋润,什么时候又变成巨颅之王了?”盖文的言语中有着一丝戏谑,这个家伙能够唬得了别人,唬不了他。
纯粹就是在利用自己与杀戮之手的特殊关系,狐假虎威。
看起来唬人,实际上实力勉强恢复到半神阶段。
“原来是主人,你终于想起我来了,我就说嘛,一般人怎么可能轻易地将我召唤过来。”血色巨颅一听盖文的声音,当场声音变了,形态也变了。
那标枪一样的脊椎骨一节节的软了下来,随后跟狗尾巴一样,欢快的摇了起来。
摇尾乞怜。
泰娜菈丝塔的脑中情不自禁的跳出了这个词语。
“少拍马屁。”盖文根本不跟他啰嗦,“让你追查的事情追查的怎么样了?可有什么收获?”
当初离开无底深渊的时候,他与杀戮之手之间本身就存在着秘密协议,其中就包含他刚刚与皇冠公主所说的这一项——帮杀戮之手收集杀戮神格碎片。
而杀戮之手在关键时刻,会出手帮助盖文。
眼前这位便是杀戮之手派在他身边的那只狗,说是帮助,其实是监督。
盖文先带在身边碍眼,就派他出去追踪杀戮神格碎片踪迹了。
“这个……那个……”巨颅之王一阵支支吾吾,灵魂之火疯狂闪烁,明显在考虑怎么编谎。
可问题是,眼前这位不再是半神,而是一名真神,只要话一出口,肯定被戳穿。
自己总不能告诉他,自己压根儿就没去找杀戮神格碎片,而是钻进了幽暗地域,抢了一座卓尔精灵的城市,作威作福,称王称神去了吧。
对方一怒之下将自己丢回无底深渊,依照杀戮之手的暴脾气,估计当场会将自己捏爆,然后挫骨扬灰。
“不用编谎了,我知道你的身体被夺,肚子中憋了一堆怨气,肯定不会尽心尽力去找杀戮神格碎片……”
巨颅之王的身子当场抖成了筛子,连连摇头否认道:“没有……我绝对没有怨气……杀戮之手阁下用我的身体塑造神躯……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荣幸……我……我我对他的忠诚是百分百的……天地可鉴……日月可鉴……”
“行了,行了,行了,不用在我这里表忠心,咱俩半斤八两,你先前没用心找杀戮神格碎片,我也没当事办。”盖文主动袒露自身,用以降低对方的恐惧,“以前既往不咎,我们谈谈未来怎么办。”
“既往不咎好,既往不咎好。”巨颅之王的大脑袋点的跟应声虫一样,“筑路者阁下说未来怎么办,我就怎么办,一切全凭阁下吩咐。”
他对杀戮之手的恐惧,已经铭刻进骨子中。
每每想起那位存在,他的每一节脊椎骨都在隐隐生痛,回想起自己脑袋被对方从身体中一节节生撕出来的场景。
而这种恐惧让他不知不觉中,被盖文拿捏的死死的,这倒算是一个意外之喜。
“我现在已经铸就神魂,举起神国,成为真神,已经无法再深入到物质位面。”
盖文眼见这条猎犬已经训好,便不再啰嗦,开门见山道,“从此以后这个任务就交给眼前这位贵族女神泰娜菈丝塔,你全力辅佐她,不得有任何的怠慢。”
“原来是夫人,明白,明白,夫人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巨颅之王的尾巴摇得更加欢快,谄媚之色快要流淌而出。
“有了他也算是有了双保险,确保你们尽快找到杀戮神格碎片,如果依旧没有眉目的话,那就到巴尔的神陨之地去看看,说不定会有所收获。”盖文建议道,“若是没有其他问题,你们就自行返回物质位面吧,我就不亲自现身送了。”
“多谢阁下的提点。”泰娜菈丝塔有些不好意思道,“只是你们的斩首计划……”
她也是神力冒险小队的一员,随时准备深入弗米蚁人巢穴,将那只弗米蚁蚁后俘获回来。
“你在此地不过是锦上添花,在物质位面却是雪中送炭,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盖文笑着回应道,“我们的准备已经足够周全,眼前这座弗米蚁人齿轮领地就是一盘菜,什么时候吃?怎么吃?
全看我们自身的需要,我们现在之所以没吃,还有更深层的战略意义。”
泰娜菈丝塔若有所思的道:“你们想用这群弗米蚁人搅乱那只弗米蚁女王的战争节奏,逼她们救援,在不明情况下,仓促决战,打他们一个出其不意。”
“没错。”盖文肯定的回答道,“斩首计划是在枪板棋之塞升入行者无疆之前制定的,那时候我们兵力稀少,自然要尽可能的先消灭一部分敌人。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我们有一支百战之兵,又拥有地理优势,计划自然要跟着调整,它现在就是一只鱼饵,用来钓那名弗米蚁女王的。
既然是钓鱼,那时间就不好把握了,有可能是三五个月,也有可能是三五年,我们并不确定那只弗米蚁女王跟我们之间的距离,沿途需不需要停驻?需要停驻多久?”
这次与机械镜宏伟意识的碰撞,实际性的收获给他们摊的并不多,但是知识性的收获却一大堆。
至少他们对于机械镜的运转法则不再像一开始那样懵懂无知。
机械镜的本质就是一座无限延伸的精密钟表,其构成基础便是无数大小不一的齿轮领地,他们并非静止不动,而是以缓慢而恒定的速度持续旋转、咬合、分离、重组,每一块齿轮都遵循着一套底层法则——运行期与停驻期交替,双方的比例是1:1。
运行一个月就必须得停驻一个月。
当然了,规矩并不是这么死的,而是根据齿轮领地尺寸而定,尺寸越大,单次运转时间越长,反之亦然。
比如像行者无疆这种半径达到二百公里的领地,就属于中型齿轮领地,一次可运行12个多月,可以一次性运转完毕,也可以只运行一段时间,运行的时间必须通过停驻来恢复。
可若是一次运转时长达到运转上限,那就进入强制停驻期了,必须一次性休满,方才能再次移动。
听起来好像很复杂,实际上并不难理解。
用一句话形容就是,齿轮领地也需要休息。
正常情况下,齿轮领地的移动是按照机械意志而有序运转的。
既然有正常状况,那就肯定有非正常状况。
弗米蚁人确实能够主动控制齿轮领地的运动方向,而且还是唯一一个种族,盖文他们的神国都做不到。
因为行者无疆在机械镜的位置,是由他们自身阵营所决定的,守序中立程度越高,自然越往里走,反之亦然。
只不过弗米蚁人的这种领地驾驶并非完全自由的,而是有不小的限制,具体限制暂时不得而知,唯有一条可以确定,这种领地驾驶将会极大的消耗弗米蚁人的集体力量,轻易不会动用。
换句话说,这场战争的时间线很可能会拉的十分漫长,这才是外层位面战争的常态,毕竟这里远比物质位面要大,双方相距个几千,几万公里都是常态。
反倒是他们先前的反应有点过度激烈,过于急躁,依旧带有凡俗的心态。
对于发展神系来说,时间线拉的越长,对他们也就越有利,他们每时每刻都在飞速成长。
听完盖文的解释,泰娜菈丝塔不再扭捏,直接带着这位新收的半神仆从返回了物质位面。
第1801章 神陨之地
重返费伦的皇冠公主泰娜菈丝塔,传送地点并没有放在科米尔王国,而是听从了盖文的建议,直接落在了博德之门附近。
上任谋杀之神巴尔在动荡之年,就神陨在距离此地不远处的巨魔之爪滩上——那是蜿蜒河与巨魔之爪山脉交汇的地方。
那里确实是最容易出现关于杀戮神格碎片线索的地方,说不定遗留点什么。
虽然那里早已经被无数冒险者与邪教徒翻烂了,但是他们与常人不一样,手中握着与对方神职息息相关的神器,说不定能引起共鸣呢!
落地后的泰娜菈丝塔情不自禁的回头看了一眼博德之门,那座名满费伦大陆的海港都市,她能清晰的感受到贵族神职的躁动,似乎有无数细碎的声音正在呼唤着她。
她知道,那是高贵者赛雅茉芙遗留贵族信徒们的无声呼唤,这里是贵族神职的起源地。
那时候他还是一名男性半神,名叫希亚莫夫,只不过此地的贵族很快堕落腐朽,内战不断,导致希亚莫夫实力大衰,差点没殒落,只能在赛雅茉芙身上借壳重生,将信仰重心转移到了深水城,但是博德之门依旧保留了她不少信仰。
这些贵族信徒的内心此刻定然无比空洞,只要她现出真身,施展一下神威,宣告贵族之神重新降临,他们定然会迫不及待的投入她的怀抱,成为她的信徒。
“力量虽然诱人,但是我更希望我的神职拥有足够的纯洁性,如此腐臭的信仰,不要也罢。”
泰娜菈丝塔的意志无比坚定,仅仅是看了一眼而已,扭头冲着蜿蜒河的方向飞去。
这座外表光鲜的海港都市,在她的眼中散发着浓郁的政治腐臭。
一座城市得不做人到什么程度,才会让方圆数百公里,见不到任何一座像样的大型城镇?
他的豪华,他的庞大,完全是建立在疯狂从周围吸血上面。
北面那座光辉之城,与其相比也不逞多让,根本就是一个模子复刻出来的。
身为王室出身的泰娜菈丝塔,对于这种孤城发展模式,向来是嗤之以鼻。
其严重欠缺战略纵深,稍微有点天灾人祸,就会搞得民不聊生,通过制造城市内部阶级对立转移矛盾,一部分人压榨另一部分人。
一座城市中,派系林立,械斗不断,数十年如一日,以前来什么样,现在去还是什么样,但是未来不会继续这样,因为这个世界上,已经出现了新的变数——有了一个致力于发展的神系,他们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用全新的事物,敲碎这些腐朽制度。
只不过此地的山河,轮不到她皇冠公主来重整。
泰瑟尔王国的那位平民女王扎兰达现在的发展势头无比迅猛,失去了高贵者赛雅茉芙这个大靠山,那些军阀贵族想要另找新主人都来不及,被其彻底的淹没在人民的海洋中。
短短半年不到,泰瑟尔王国已经尽入其手,安姆王国的大半也已经成为她的囊中之物,只剩下依托地理优势的核心部分固守城市。
所有人都知道,那不过是在苟延残喘罢了。
扎兰达的这把燎原之火已经烧起,并且成型,只会越烧越旺,越烧越快,要么加入,要么被活生生的烧死,苟延残喘都是一种奢望。
因为扎兰达让那些普通人看到了一种新的活法,为了这种新的活法,甘愿付出自己的生命。
相比起来,她与科米尔王国的脚步就稍微有些慢了。
“夫人,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夫人,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夫人,你与筑路者阁下是怎么认识的?”
“夫人……”
已经变成普通头颅大小的巨颅之王,就跟一名长舌鹦鹉一样,围在皇冠公主泰娜菈丝塔的身边喋喋不休,让人忍不住怀疑她是不是长舌妇变成的?
“先说说你跟筑路者阁下是怎么认识的吧?”皇冠公主巧妙的将话题转移到了他自己身上。
“那说起来话就长了,我们算是不打不相识,当初筑路者阁下初到无底深渊,就是落在我的领地附近……”巨颅之王得意洋洋的讲述起了自己与盖文的相识过程。
可谓是轻车熟路,张口便来。
估计不知道跟多少人讲过,讲述了多少遍。
这也算是他在物质位面为数不多的乐趣之一。
毕竟他身上被盖文下了禁锢神术,根本不敢大肆杀戮,一旦违令,那禁锢神术会让他痛不欲生。
天天看着身边有无数美食(灵魂),却吃不了,何尝不是一种痛苦折磨?
皇冠公主泰娜菈丝塔倒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谈及自己男人在无底深渊的过往经历,倒也不再觉得巨颅之王聒噪。
一人一颅就这么一路闲谈着抵达了目的地,这个过程比想象中的要容易。
虽然在这之前,他们从来不曾来过巴尔神陨之地,但是无论是战争掠夺者上的杀戮印记,还是巨颅之王身上的杀戮神性神力,都能够指引着他们前进的方向,一路直飞便可以了。
“没错,就是这种甜美的味道,那在无尽的怨恨与恐惧中被谋杀的灵魂,散发出来的气息最为甜美,由其凝聚的神性神力也最为强大,这条河的河水中都被这种气息所充斥,这简直就是流淌的杀戮圣水。”
巨颅之王顾不得再喋喋不休,兴奋的一头扎进了蜿蜒河中,他身后的脊椎骨又出现了新的作用,随着他飞速的摆动,就跟一条蝌蚪一样,在水中飞速的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