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找不到一个能躲避暴风雪的宿营地，整晚暴露在外面，第二天只会变成一尊冰雕。
终于，在沃波特的带领下，前面开始出现一些不一样的山地植物了，也不再是广阔的平地森林了，地形开始起伏，矮山的轮廓也在夜色中隐约可见。
植物的种类也丰富了起来，罗素摘到了冻硬的浆果，胃里好像有一团火在燃烧，再不吃点东西，胃酸都要把肠胃融化了。
“我们准备进入迷雾之森外围了！”
“外围？”听到沃波特这么说，雷蒙不太理解，“这两天我们连外围都还没有进去吗？”
“是的，先生！”
“那只能算是迷雾之森的舒适区！”
接下来的路况越来越不好走了，罗素甚至掉进了一个深坑里面，要不是有背上的斑鹿垫着，脊椎大概率会摔断。
雷蒙抛下绳索，把罗素从里面拉了出来。
“看样子应该是什么地下生物的巢穴，被雨水冲开了。”
罗素有点郁闷，怎么别人走过去都没事，轮到自己就直接掉进去了，幸好里面没有积水或者是其他什么未知的东西。
“警戒！”
橡木的话像是一个开关，所有人瞬间握紧武器，罗素也不例外，路上雷蒙已经教过他该怎么应对。
几人围成一圈，把法师小姐护在中间。
罗素顺着吉姆利的方向，发现了一只极为壮硕的长角猛兽，站在扭曲的大树中间，直勾勾盯着他们。
“我来！”
吉姆利一正一反握住匕首，压低他本来就很低的身体，消失在风雪之中。
没多久就见到吉姆利满脸笑意的回来。
“橡木，承认吧，你就是个斗鸡眼，该让老大给你治一治了，一个牛头而已！”
小队几人轮流过去看了一眼，罗素也不例外，不过看的背后发凉。
那是一头卡在一颗扭曲树干的野牛，除了头还保留完整，脖子以下被啃得只剩下一副骨架。
罗素可以想象这是何等的绝望和倒霉，活生生看到自己被食肉猛兽吃掉身体。
同样倒霉的还有清晨的那只雪熊，被法术的力量惊到了，却意外的找对了路，顺着小队进来的方向一路逃窜。
碰到了在后面跟来的咕噜，咕噜早早藏在树上，下落的重力加上咕噜的巨力，大号伐木斧一击就完全没入了雪熊的颅腔。
咕噜正好肚子有点饿，一顿肥美的熊肉就送上了门。
咕噜和他的同族不一样，他很爱干净，而且觉得裸露身体不雅观，酒馆员工的衣服自然是好不到哪里去，咕噜出发没过多久，就扯坏了裤裆，蹦开了上衣。
雪熊不仅仅送上了一顿分量充足的晚饭，还有一件极为保暖的雪熊大衣。
第9章 大多数冒险者的第一次都给了地精
没有刻意寻找，众人停在一个小山脚下，面前有一个黝黑的山洞。
还没进去，就有一股混杂着腐肉、粪便发酵的恶臭，顺着风扑面而来。
罗素除了感觉自己灼烧的胃，被这股恶臭一刺激，胃酸开始翻腾，往嗓子眼上涌。
“呕！”
这个声音就像信号，其他几个人也忍不住用力咽下翻涌的酸意。
如果只是恶臭还好，这股臭味还带着强烈的刺激气味，罗素的眼泪忍不住往下流。
“我们今晚不会是在这里宿营吧！”
吉姆利语气之中全是抗拒，他的嗅觉比人类要灵敏数倍，这恶臭对于他来说和在粪坑里泡澡没有区别。
沃波特深吸一口气，仔细分辨气味的种类。
“这是地精巢穴。”
他抬手抽出腰间武器：“暴风雪太大，如果不想第二天起来冻掉鼻子耳朵，或者可爱的小鸟，还是忍忍吧。”
地精是一种类人生物，普通的农夫用粪叉都能将它们杀死。
但是千万不要认为地精很弱，它们可是拥有完整的社会体系和职业者路径，曾经建立过横跨多元宇宙的地精魔法帝国。
只是在一场不被记载的浩劫之后，地精帝国分崩离析，灿烂的地精文明衰落。
但就算是这样，它们依旧凭借远超人类的繁衍速度，成为荒野害虫，一些大一点的地精部落，还会出现一个特殊变体，比如大地精、熊地精、地精法师……
“大地精管打仗，熊地精管偷袭，地精管活下去”
罗素只是好奇，他曾经听过酒馆里的冒险者闲谈，地精之中是没有母的，全部靠掠夺其他中种族的雌性，这一听就知道是假的，但是却格外有市场。
他还在莱利那看到过一本画册，讲述的是圣女被地精俘虏之后的故事。
地精还没强到和巨龙一样没有生殖隔离，只是普通人第一眼没有办法分辨母地精和公地精的区别，所以才会有这样的谣言，但是谣言远比真相更有市场。
罗素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法师小姐，法师小姐看来也不喜欢这个味道，她的身子明显往后挪了一下。
法师小姐手上的法杖轻轻挥动，一阵细碎的亮光闪过，均匀分散形成一个屏障覆盖在她身上。
“雷蒙，清理洞穴，今晚就在这里宿营吧！”
“如您所愿！”
雷蒙向着法师抚胸低头，而后抽出双手剑。
队伍结成简易战阵，雷蒙顶在最前，火光照亮洞内幽深的通道。
罗素和雷利安守在法师小姐身边，山洞里面很快响起慌乱的吱呀尖叫。
密密麻麻的矮小身影在火光深处窜动，战斗结果没有任何悬念。
雷蒙挥动双手剑，每一次挥动都能飞起好几颗地精小脑袋，他看着侧翼的吉姆利，打趣说道。
“吉姆利，你的表亲头飞起来了。”
“该死的雷蒙，地精不是侏儒的表亲，地精是魔物，魔物！”
“好好好，你说是不是就不是，这么生气干嘛！”
“我没有生气，不是我说不是就不是，是因为本来就不是！”
“好好好，那就不是！”
“雷蒙！！”
山洞里的地精数量不少，可在职业者的围剿之下，根本组织不起像样的抵抗，没过多久，基本都变成了碎块。
罗素觉得这些小玩意儿应该挡不住这几个猛男，但是小队之中最强壮的猛男还是身边的雷利安。
雷利安闲暇的时候，会给罗素传授教义，但是他用的教义书籍，正面和背面都是半指厚的青铜，每个角还有包裹着金属防撞角。
“雷利安牧师，这本书为什么这么……这么浮夸？”
“罗素，我告诉你，神爱世人，那是因为神是伟大的，可我不是，总有一些异教徒需要带一些教义的震撼。”
“但是还是有一小部分比较顽固，这个时候就需要我再来一点帮助，让他们去见我神，让我神来感化他们。”
在罗素看来，雷利安所说的“一点帮助”，是他另一只手上悬挂着的链枷，锤头和人头大小、多棱形状，全金属实心铸造，连接手柄和锤头的锁链上还焊满了尖刺。
没多久，山洞里面的声音开始变小了，两名地精从里面逃了出来。
“罗素，解决它们。”
雷蒙的声音从山洞传了出来，罗素转头看向雷利安，他也点了点头。
“来吧！”
罗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慌乱，握紧短剑缓步上前。
地精不是第一次见，只不过之前都是躲在人后，现在得自己上了。
眼前的两头地精身形佝偻瘦小，皮肤褶皱结痂，细小的獠牙外露。
他们显然已经被雷蒙吓破了胆，一路哇呀呀乱叫。
雷蒙传授完一套剑术后，【奥西斯帝国军队标准呼吸法】也变得完善了。
它们看见罗素在前冲，立刻吱呀怪叫，还挥动着武器。
罗素脑海中闪过雷蒙传授的剑术，同时调整呼吸节奏，步伐也学着雷蒙调整。
不得不承认，招式依旧无比蹩脚。
第一头地精扑来，罗素的短剑在空中划过完美的轨迹，角度却有点偏移，没有砍中地精的脖子，而是削掉了它一大片头皮，它立马扔掉了武器，疼得在地面打滚。
而面对第二只地精，罗素挥剑的角度堪称教科书，但是力量却不够。
短剑精准砍中了它的脖颈，因为后劲不足，没能一刀斩断，只是深深劈进去了一半，然后卡在颈椎骨缝之间。
剧痛让那头地精瞬间癫狂，双手胡乱抓挠，罗素松手之后，它还带着短剑在空地上挣扎了很久，才缓慢死去。
几人看着这两只虽然倒地，却十分凄惨的地精，然后望向罗素的眼神也发生了巧妙的变化。
“罗素，我是该说你剑术差，还是剑术好呢？”
雷蒙都不好意思说这手剑术是自己教的，雷利安倒是觉得还不错，链枷可能会更加适合罗素。
就连一向不说话，沉浸在自己魔法世界的法师小姐，都投来了意味深长的眼神。
“走吧，我们今晚的‘房子’还要好好打扫一下，她上一任租客可不是爱干净的。”
这怎么清洁？反正罗素不知道，据说地精住过的地方，就连石头里面都能渗透进它们的味道，更不用说这个山洞里面有一窝。
山洞里明显要比外面暖更多，不是因为挡着了寒风的原因，罗素是真的感受到了一阵阵暖意从山洞深处飘出来。
法师小姐拿出一颗玻璃弹珠，释放出一个明亮的白色能量法球。
提路梅尔的能量法球，一个极为实用的法术，原本是用五颗玻璃弹珠制造出五颗彩色法球环绕四周，可用于攻击或防御。
每颗法球都是不同的能量，熟练掌握这个法术的施法者，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灵活制造需要的法球。
比如法师小姐现在就是施展的闪电能量法球，她特意减少伤害，增加亮度，效果远比舞光术要好得多。
整个山洞的亮度堪比夏天的大太阳。
这还没停，法师小姐又接着施展了强效异界清洁术。
在魔法的神奇异能作用下，洞里厚厚一层污渍和不可名状的半流体，像是用灰刀刮掉了一样。
到这里还没有停下，法师小姐又从口袋里拿出一撮硫磺粉末，法杖对准山洞，魔法能力经过法杖增幅，熊熊火焰喷涌而出，里里外外把山洞烤了好几遍。
罗素能听见火焰里面出来吱吱吱的惨叫，和甲壳爆浆的声音，法术果然是居家旅行，杀人放火，劝人向善的神奇之物。
和罗素的羡慕不一样，沃波特心里只有深深的恐惧，对强大法师的恐惧。
刚才三个法术，法师小姐几乎是脱手而出，而且间隔非常短，这都是实力最直观的体现。
现在已经不是那个依靠魔网施法的年代了，因为魔网又又又崩溃了，而且还是没办法重塑的那种。
相应的，掌控魔网的那位女士，已经从神国坠落，不知所踪。
清理干净的山洞，散发一股虫子烤熟的奇怪香气。
吉姆利继续往山洞里面探索，罗素开始准备晚饭，烤斑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