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年轻的伯爵似乎总是拥有更加敏锐的判断力！
“我们会发出‘门票’带走一些有潜力的年轻学徒，但无论如何我们必须走。”
“会有部分异邦的施法势力随我们离开，但也不是每一位法师都愿意走的。”
“而在我们离开前，我们会选择扶持一位代理人，用来留存秩序。”
事实只表明了一点，殿堂看好罗德，但殿堂不会为罗德改变任何大策。
这也是一直以来殿堂方面的行事风格。
他们尊重秩序，并且竭力维持着大陆不受黑暗复苏等灾变势力的影响。
可如今他们就要走了，就像是一位撑伞人撤走了遮风挡雨的雨伞。
而从法比安的话语里，罗德不难听出，殿堂方面有扶持自己的想法，只是这种感觉让罗德略感不适。
简单来说殿堂就像是个跑路的男主人。
留下了一屋子没什么卵用，但又偏偏代表着延续的文明基本盘。
毕竟罗德已经说过了，再强大的法爷也是从普通人里一步步脱颖而出的。
而在临走前，殿堂会加一把锁，尽量不让这里的秩序太快崩塌，或是毁灭于黑暗复苏之后。
而罗德就是这把锁，殿堂方面很清楚他必定会拒绝离开的“门票”，因为罗德的野心扎根于土地和领民。
在这一点上，罗德的选择其实很简单。
就像罗宁不会放弃破界计划，罗德也不会放弃他辛辛苦苦打造的基本盘。
法比安再次开口，语气中带上了劝慰。
“殿堂为此计划筹备千百年，投入资源无数。”
“第一代魔法守护者阁下曾说过世上一切的事情都是一场赌博。”
“但是留在这里更是坐以待毙的赌博。”
“谢莉尔女士那一代就深受寂灭灾变的迫害，这是她都不愿意再经历一次的事件。”
“至于夜莺小姐与黑星陨落事件的关联，确实是一个令人不安的佐证。”
“黑星陨落事件的影响范围虽小，但其性质与记载中的沉寂灾变特征高度吻合。”
随后，法比安又坦诚了最糟糕的可能性。
“如今的世道纷乱，各地邪化事件频发，王国内外都在暗流涌动，未必不是更大动荡来临前的征兆。”
“殿堂加速破界计划，愿意向秩序者出售部分战略资产以集中资源，正是为了应对这种可能性。”
“我们是在与时间赛跑，罗德伯爵。”
罗德沉默着消化法比安话语中的巨大信息量和紧迫感。
对方没有否认他的质疑，反而回馈了一种更宏大的危机感。
罗宁和奥秘殿堂不存在所谓的盲目乐观，只是在两害相权取其轻。
这反而让罗德心中稍定。
他倒不怕合作者面临绝境，只怕合作者陷入认知怪圈。
罗德不是反驳型人格，他的性格其实跟罗宁有些类似，那就是认定了事情后只会坚定执行。
不过话说回来，作为这个世界近乎天花板层次的施法势力，奥秘殿堂若是押上全部底蕴，就算那个富魔世界真有凶恶的土著也未必能胜过他们。
要知道天花板和天花板之间的差距并不会太大。
而且说白了，殿堂集结了一大群施法怪胎，他们在次一级的环境下都能达到七阶、八阶乃至九阶的高魔施法水平。
这些家伙若是进入富魔世界原地破阶说不定都是基本操作。
就拿眼前儒雅随和的法比安举例，如果换个环境他指不定早就八阶了。
最后回归一切问题的本质。
既然罗德不可能放弃自己的基本盘，那么他就是坚定的留守者，所以他不应该只关心殿堂的命运，更应该在乎自己的未来。
只要对手还基于物质而存在，那么就没有什么是他不敢锤趴下的。
殿堂害怕沉寂灾变他可以理解。但罗德却没有那么害怕。
他的施法能力和淬魔能力都被【淬魔】与【施法】技艺锚定了。
除此之外，元素权柄本身也藏着秘密。
红莲地精只是沾了点光都能捣鼓出燃素来，而且事实证明了燃素同样不受寂灭的影响。
这说明除了逃避主义外，应对沉寂危机本身还是有许多可能性或者说是暗门的。
只是站在殿堂的立场来讲，汇聚了数以万计乃至十万计施法者的殿堂，不可能去押注这些概率更低的选择。
“我明白了。”
“看来，无论如何殿堂都已下定决心要闯一闯那天灾界域。”
“既然如此，还是回到我们眼前的交易上吧。”
他不再纠缠于那些无法立刻得到答案的话题。
天要下雨，殿堂要跑路。
跑就跑呗，反正罗德的重心从来都不是建立在并不具备普惠性的魔能技术上。
倒是红莲地精那边，三百米高的构装体魔像红莲之王，可别还没建好就白费了。
罗德在心中思忖着，不管怎样，这件事得稍微关注一下了。
“四艘V阶魔能飞艇，两艘巨灵飞艇，恰好能组成两个编队，预计会在今年冬季前秘密交付。”
“另外殿堂还会支付十万金葡萄，二十份三到四阶的法术卷轴，作为【暗金立方】三个月的租借费。”
法比安强调了一遍条件。
“殿堂会提供这些飞艇完整的操作手册和维护指南，还有尽可能多的备用零件清单。”
“同时殿堂会援助黑金城修建能够维修巨灵飞艇的高阶法师塔。”
“这些都可以写入契约。”
“我们允许黑金城派遣若干数量的学徒，学习矩阵型载具的维护保养知识。”
“很好。”罗德点了点头。
随后双方就血液的供给量进行了一番讨价还价。
血液是可再生资源，人体的造血系统专门为此服务。
最后确定了血液样本的交付数量。
瓦力、瓦妲、德克兰等天赋者，每人400毫升，夜莺女士600毫升。
部分用血项目和武器化项目要为此稍稍停滞。
说到夜莺时，罗德很郑重地表示了看法。
罗德要求殿堂以书面形式承诺，这些血液仅用于破界计划相关研究。
黑金城有权要求共享，同时要派人参与相关研究用具的销毁。
血液交易是一方面。
罗德知道不可能让殿堂拿出全部数据，能获得部分情报的通报就够了。
而接下来还有个问题。
【暗金立方】是领地发展的核心道具。
短期租借可以接收，但罗德肯定得让殿堂拿出足够的抵押。
十万金葡萄和法术卷轴只是租金。
他需要另一件圣遗物作为抵押，确保三个月后能完整收回立方。
在沉寂灾变的背景下，说实话，那些魔能飞艇似乎也没有那么香了。
但在三五年内用来进行发展过渡还是很不错的载具。
在抵押方面，法比安迟疑了片刻，主动告退了一刻钟。
罗德看着他开启传送门回到了营地，好像是启用魔能通讯设备去进行请示了。
法比安归来后终于给了一个准确的答复。
殿堂可以拿出一件圣遗物，名为【充盈之瓶】。
它属于充能辅助类型圣遗物，能够吸收储存环境中的游离魔力，并在需要时释放出来，为固定区域提供临时的魔力富集环境。
此外，还能让某个区域的游离魔力变得稀薄。
主要的条款都已摆上台面，双方再次达成了共识。
如果都奔着合作去，那么共识其实不难达成。
在这方面，罗德跟殿堂有着类似的特性。
失去【暗金立方】三个月，对黑金城的影响是实实在在的。
劣魔的催化培育将陷入停滞，相关依赖秘能场域的实验和生产也会放缓。
不过【暗神之心】可以部分替代立方的个体强化和局部秘能增幅效果，只是范围要小得多，效率也因此大打折扣。
不过接下来一段时间是抄底的关键时期。
与其跟殿堂对抗或疏远，不如有限度地进行合作，大家各取所需。
殿堂需要他的特殊资源，还有不同于魔法文明的发展路线作为研究素材。
而他则需要殿堂的技术物资、资源以及在他们可能离开后留下的更多“遗产”。
“法比安法师。”
“原则上我同意这笔交易。”
“更具体条款，稍后详细拟定契约。”
“血液样本，我会提前准备分批抽取。”
“【暗金立方】在收到抵押圣遗物【充盈之瓶】并确认无误后就交付给你们。”
他没有表现出沉重或阴谋论的质疑，语气恢复到平静状态。
就如他所说的那样，殿堂的命运不需要他去担忧。
本来殿堂也不是他能够掌握的力量。
殿堂的离开对于罗德而言，甚至还有潜在的好处。
前提是他能迅速崛起，弥补殿堂撤走后的真空期，并且为他的领民遮风挡雨。
法比安脸上露出了达成重要目标后的松弛感。
“明智的决定，罗德伯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