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德笑着问道。
他稍微侧转身子，看向南边的方向。
“次子团那些运输船捉了几艘？”
参与昨日的突袭对海鲨而言只是顺手的事。
实际上海鲨最主要的任务还是去捉此前在海上待命，等待前沿南部舰队突破后，再过来登陆的次子团运输船。
提到了正事，海鲨的神色变得郑重了些。
不过挽着罗德胳膊的手却没有松开。
她反而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能靠得更舒服点，然后才慵懒地开口进行汇报。
“不算太顺利，但也谈不上多糟糕。”
“这个任务严格来说只能算是完成了一半。”
海鲨略微压低了音量，小声地向他讲述着过去几日的海上追击。
“我的杀人鲸和船，再加上克罗恩骑着狮鹫亲自领航，全程都盯死了他们撤退的线路。”
“在拜伦港东南方向数百海里之外的海域，我们截住了他们的尾巴。”
“那里的大部分运输舰和补给舰的航速不快，因此拖累了整体队伍。”
“我们顺利咬住了最后面的十几艘运输船，还击沉了四艘试图顽抗的武装运输舰。”
“随后我的船就靠了上去，杀人鲸在周围巡游，准备将前边窜逃的运输船也一并吃掉。”
这时海鲨眉头拧起。
“就在这个时候，东南边海平线上出现了一大片帆影。”
“不知道从哪里又杀来了一支船队。”
“我的船长反馈当时那些船来的速度非常快，队形也很紧凑。”
“总共有三四十艘战舰，而且清一色的尖底快船。”
“尺寸倒是不大，不过船型我没见过，肯定不是奥伦提亚这边常见的制式，估计又是南部大陆搞出的新花样。”
“所有船只都没有挂旗，桅杆上光秃秃的，只是船壳漆得乌黑。”
她眯起眼，复述杀人鲸看到的画面，同时结合参与追击的手下所描述的场景，尽量如实地还原现场情况。
海鲨是能读取部分杀人鲸记忆的，甚至是在一定范围内用意念控制杀人鲸的行动，这是她权柄的一部分。
她舔了舔红唇，似乎有些口渴。
罗德很识趣地从储物手环里取出了他自己那只扁扁的银酒壶递了过去。
海鲨娇嗔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在惊讶他今日竟然如此主动。
她用单手的两根手指旋开瓶盖，愣是没有舍得松开搂着罗德的那只手。
喝了一口带着薄荷凉意的淡酒后，海鲨接着说道。
“那支舰队直插过来，也不发信号。”
“在接近到三百米左右，他们向我们发起了攻击。”
“那是一种特殊的武器…像是大号的弹弓，但是偏偏打得又准又狠。”
“第一轮射出来的石弹就砸穿了我们两艘拖船的水线。”
“我手下那些船鬼当时就用鲨齿弩还击，我的小宝贝们也都扑上去撞他们的船底。”
“混战只持续了半个多小时，我们各自都挨了几下。”
“他们船快，武器也还算凶狠，但接舷不行。”
“随后被我们的人跳上去硬生生砍翻了好几艘。”
“或许是发现情况不对，他们也是冲着那批运输船来的。”
“所以那支舰队选择阻拦的保守阵型，掩护另外一半的次子团运输船且战且退。”
“我们追击了一阵，后来因为偏离航道太远才选择了撤退。”
“我猜，那些舰船十有八九还是南部议会私下派来的。”
她肩膀微微松垮。
说完后，就很主动地将脸也埋在罗德的肩窝上。
“抱歉，小老爷。”
“你着重交代的任务，我却只完成了一半。”
“要是当时我让他们再多去十艘船就好了…”
罗德任她靠着，另一只手抬起，安慰似的拍了拍她后背。
他掌心透过布料感觉到了海鲨线条分明的背部肌肉。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这次战斗从海战，再到夺取悬河堡，突袭围攻卡林城的上游家族联军，甚至是捉住了巴尔德尔…”
“你功不可没。”
他怎么会责备海鲨。
这个女人已经用实际行动和全力的支持证明了她的心意。
更莫说在黑滩镇起步阶段，罗德就没少沾她的油水。
他顿了顿，手掌在她背上抚摸着。
“而且你替我额外带回了五千多人，还有许多艘满载补给的船只。”
“这一趟，功劳远远大于遗憾。”
海鲨没有抬头，不过罗德能感觉到她的身体渐渐放松了下来。
她在外人面前是妥妥的霸气女王姿态。
但在罗德这边，她就是个小女人。
足足过了好几秒，她才低声撒娇道：“连你都会安慰人了……”
“虽然…但是…这可真的不是安慰。”罗德认真纠正道。
“海鲨，你为我，还有黑滩镇做的事，我从来没有当作是理所当然。”
“你在我需要船的时候送船，需要人的时候送人，需要铁锭和材料的时候，你把海鲨岛的库存一船接着一船的定期运过来。”
“这次南下追击，明明是你的船和你的兵在冒险，你却觉得没帮我办妥就是亏欠。”
他轻轻摇头。
“没有这样的道理。”
海鲨终于抬起头，眼眸再次变成了黄色的鲨眸。
就那么直勾勾望进罗德眼里。
仿佛有火光在她瞳仁里跳跃，但那不是情欲，而是泪目。
她的脸上罕见地流露出柔软的脉脉温情。
她没说话，只是这么看着罗德。
像是要从他的表情里来确认刚才那些话的分量！
罗德迎着她的目光，全程都没有闪避。
片刻后，他主动低头，用一个很轻的吻落在她唇上。
海鲨怔住了。
几秒后，她笑了起来。
她抬起手，拇指蹭过刚刚被亲吻的唇角，鲨眸柔和地眯了起来，看上去竟像是一只小猫。
“这算是…你的奖励？”
“算一种答复。”罗德说道。
海鲨笑意更深，她忽然凑近，这次是她主动吻上罗德的嘴唇。
这次不再像刚才那样浅尝辄止，而是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欲望。
待唇舌分开的时候，她意犹未尽地舔了舔自己的下唇，眼神里闪过狡黠和满足。
“礼尚往来，这是回礼！”
罗德没说什么，眼底的温和笑意从没有散去。
海鲨再次拿起他扁酒壶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舒爽地哈了口气，嘴里飘出薄荷的清凉气息。
她这才重新靠回罗德身边，不过这回她的姿态变得更加放松。
就好似卸下了什么一直端着的伪装。
“你说，这是不是就是幸福的感觉？”
“在过去我还从未真正感受过这样的惬意。”
“或许在小时候，跟在海怪的屁股后头的时候有过。”
“那时的海怪还很年轻，他在心情好的时候，会给我、海蛇还有海刺吃一种甜甜的红色水果，只有在少数南边的荒岛上才能找到一些…”
“有时还会抱着海蛇或者我摇来晃去。”
“他嘴里呼出的气息，总是带着口嚼烟草和红花的味道。”
“不如你好闻。”
她口中的海怪，不是古老者，不是杀人鲸，也不是那些远古海龙。
而是海怪家族原来的家主，第二代海蛇，年纪要比拜伦老爹都大一辈。
也算是她和海蛇等海怪家族麾下小头目们的父亲。
罗德无奈地笑笑。
“你想我做你的情人和爱人，还是把我当成了你的爸爸。”
却见海鲨撇了撇嘴，有些不满地戳了一下他的胸膛。
“你真无趣。”
“女人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不就只有丈夫和父亲吗？”
“那儿子呢？”罗德笑问道。
海鲨站直了身子捧着他的脸。
“我又没有儿子，除非你要给我一个。”
“不过你现在身边这么多女人，今后一定会有很多很多的子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