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科女中的情况我也有所耳闻,那是所贵族学校,如果再让丁墨群这么胡作非为下去,和平大会也不用召开了,直接改成游行示威大会算了。”
“一旦魔都的工人群体和商界名流为了在校的子女选择罢工游行,这就是狠狠抽在和平大会脸上的一巴掌。”
“到时候就算和平大会强行召开,效果也会大打折扣,甚至沦为国际笑柄。”
“易桑,多谢你这么晚过来告诉我如此重要的情报,这不仅仅是周部长的任务,更是对帝国的忠诚。今晚,还请易桑一起跑一趟,看一场好戏。”
赵轩站起身,朝着南山希子微微鞠躬,掩饰住眼底的笑意:
“卑职领命!愿为希子小姐效劳。”
......
魔都,深夜的街头寒风凛冽。
即将转入赫德路北上与苗雪、马尚城等人汇合的刀颜,在春平里附近的一条昏暗巷弄里停下车。
这里是她与王一雅约定的秘密见面地点。
推开车门,借着微弱的路灯,刀颜看到了那个蜷缩在墙角的瘦弱身影。
王一雅穿着一身不合身的粗布衣服,头发凌乱,脸上沾着灰尘。
听到脚步声,她猛地抬头,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和憔悴至极的面容。
那眼中原本的清澈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仇恨与绝望。
看着这样的王一雅,刀颜都有些愣神了,心中一痛。
“我果然没有看错你。我就知道你会来。”
听着王一雅有些嘶哑、仿佛砂纸打磨过的声音,刀颜慢步上前,柔声问道:
“你逃出来后,没有去跟你组织上联系?”
王一雅满脸凄苦地摇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
“联系?我知道,我一旦去了,他们只会让我撤离,让我隐蔽,是绝对不会让我去报仇的。”
“至少,现在不会,可我等不了了,每一分每一秒,我都能听到瑞华妈妈的灵魂在惨叫。”
刀颜叹了口气,望着眼前这个昨天还是千金大小姐,今天却家破人亡,一心只想复仇的女孩,感到一阵无力。
“那你现在又能做得了什么?”
“南山希子要是那么容易被杀,这短短两天,魔都也不会被她搅得天翻地覆了。那个女人身边防卫森严,本身也是个高手。”
“你独自一人去杀她,无异于以卵击石,白白送死。”
“再者,王阳还被关在宪兵司令部的地牢里,你这时候动手,无论成功与否,王阳都是死路一条。”
“你妈妈用命换了你的命,难道就是为了让你去送死吗?”
刀颜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王一雅头上,她身体颤抖了一下,却依然倔强地抬起头,眼神疯狂:
“那又怎样?难道就这么算了?所以我找你……刀姐,你是军统的人,你有办法的对不对?只要能报仇,我什么都愿意做!”
昏暗的巷弄里,寒风卷着几片枯叶。
王一雅的身体在风中微微颤抖,但她的眼神却异常明亮,像是风中不灭的残烛。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倔强而乞求地望着刀颜:
“刀姐,算我求你,把我藏起来,别让他们找到,无论是我的同志,还是日本人。”
“你现在不是正缺人手吗?尤其是那种不怕死、没牵挂的人。”
“把我藏起来,我这条命就是你的,我留下来帮你,直到报仇的那一天!”
刀颜看着她,心中那块大石终于落了地。
她最怕的就是王一雅不管不顾、一门心思想着去刺杀南山希子,那样的话,她只能先下手为强,把王一雅打晕带走再做打算。
不过现在,王一雅显然还有理智,知道凭借一己之力去复仇无异于飞蛾扑火。
而且,刀颜现在的确需要一把藏在暗处的刀,一把只听命于她的刀。
思考了片刻后,刀颜盯着王一雅那倔强的眼神,语气严肃地说道:
“一会我要去昌平路,今晚要跟丁墨群过招,没时间安顿你,你要是真想帮我,也真想报仇,就去车后备箱躲着。”
“今晚回去后,你就留在我老公的别墅里,那里是特高课重点监控的安全区,也是灯下黑的地方,没有人会去搜查,也不敢去搜查。”
王一雅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转身径直走向刀颜停靠在阴影处的凯迪拉克轿车,拉开后备箱,熟练地钻了进去,仿佛那是她唯一的庇护所。
回头看着这一幕,刀颜无奈地摇了摇头,合上后备箱盖,就像是合上了一段过往。
而此时,正随南山希子朝着昌平路赶去的赵轩,通过微型耳机和纳米飞虫传回的画面,已经全程“目睹”了刀颜和王一雅的接头过程。
思虑片刻后,赵轩决定之后见到孙建中后,还是提议让王一雅继续留在刀颜那里吧。
现在的王一雅就像是一颗不稳定的炸弹,在刀颜手里还能控制引信,但若是真送回去给纪律严明的组织,那巨大的落差感很可能会逼疯她。
先让刀颜看着,也算是一道保险。
……
私立金科女中,地下防空洞内。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发霉的味道,混杂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昏黄的灯泡滋滋作响,忽明忽暗。
身穿校服的丁舒颖被绑在冰冷的刑讯椅上,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冷汗不停从鬓角流下,整张脸如同白纸一般,惨白无色,嘴唇更是咬得稀烂。
此时的丁舒颖已经被一轮大刑折磨得不成人样。
那原本整洁的校服早已破烂不堪,横七竖八的血痕触目惊心。
刚刚那一轮丧心病狂的电刑,更是让这个从未受过苦的女孩生理性失禁,羞辱与痛苦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摧毁她的理智。
虽然丁舒颖现在害怕得要命,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嚣着疼痛,可她的眼神依旧像是一汪深潭,透着令人心悸的坚定。
刑讯椅前,花小暖终于看不下去了。
她一把推开拿着烙铁准备上前的吕天挺,冷声呵斥道:
“吕天挺,够了!扒了衣服彻底摧毁她人格这种下作手段,绝对不允许!我们是特工,不是流氓!”
吕天挺被推了个踉跄,面色阴沉地看着花小暖,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
“小暖,你清醒一点!你要知道,这是丁主任给我们的机会,而且时间有限,若是被人察觉,到时候不仅任务无法完成,特密组也会沦为笑柄!”
“你要清楚,我们加入特密组的真正目的是什么?难道你想放弃了?”
花小暖毫不退让,坚定地摇头:
“不行就是不行!吕天挺,这是底线!她还是个学生!”
第466章 愚蠢
吕天挺叹了口气,把烙铁扔回炭盆里,激起一阵火星:
“小暖,你醒醒吧。”
“她是学生没错,但也是地下党的人,是敌人!”
“对待敌人如此心慈手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小暖,你如果看不下去就离开,这里交给我,我一个人也能问出名单。”
花小暖正欲开口反驳,后面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被人推开,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拄着绅士棍、一身长衫的丁墨群,皮笑肉不笑地走了进来,目光阴鸷:
“怎么?还没审出结果,自己人倒先吵起来了?”
花小暖冲着吕天挺冷哼一声,别过头走到了一旁。
吕天挺连忙换上一副恭敬的表情,看向丁墨群沉声道:
“主任,这丫头嘴巴实在太硬了,大刑都伺候了一遍,甚至几次疼昏过去,可她还是一个字不说,简直是块顽石。”
听到这话,丁墨群并没有生气,反而笑呵呵地走到了吕天挺身边站定。
他微微弯腰,看着刑讯椅上奄奄一息、随时可能昏死过去的丁舒颖,满是怜惜地啧啧感叹道:
“小姑娘,何苦呢?花一样的年纪,本该在校园里读书谈恋爱,你说你这么坚持有意义吗?”
“呸!”
丁舒颖拼尽全身力气,有气无力地朝着丁墨群吐了口血沫。
那口血沫没吐多远,落在了丁墨群锃亮的皮鞋上。
她眼底的厌恶之色都快溢出来了。
丁墨群对此只是不屑地笑了笑,掏出手帕轻轻擦拭着鞋面,然后让特密组的人拖过来一张椅子,就在刑讯椅前大马金刀地坐下,平视着丁舒颖,语气温和得像个长辈:
“不愧是能掌管核心名单的地下党骨干,这份毅力,连我都不得不佩服。”
“只是,你如此坚持一言不发,保护的是什么呢?是你那些懵懂无知的同学,还是地下党那群只会躲在阴沟里的老鼠?”
丁舒颖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冰冷而嘲讽的笑容,声音虚弱却字字铿锵:
“呵,你们这群卖国求荣的狗汉奸,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有本事,给我来一个痛快!”
丁墨群闻言,不仅没有动怒,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讥讽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丁舒颖同学,我为你的坚持感到可笑,太可笑了,简直是愚蠢。”
“你在这里受尽折磨坚持的时候,殊不知,你的上线联络人,那个把你领进门的人,他倒是痛快得很,稍微用了点手段,他就把一切都说了。”
“我们来这里,只是找你印证一下细节罢了,不过看起来,你是打算死硬到底,替那个叛徒背锅了。”
“不错,小姑娘比那男人有骨气多了。”
听到这话,丁舒颖瞳孔猛地放大,整个人如遭雷击。
随后她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丁墨群,嘶吼道:
“你说什么?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不可能叛变!”
丁墨群揶揄一笑,眼神中充满了怜悯和戏谑:
“不可能?不然你以为我们是怎么这么快就锁定你,确定名单就在你手里的?难道是我们会算命吗?”
丁舒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她不敢相信,自己最信任的引路人、那个有着坚定信仰的同志,居然叛变了!
而且丁墨群的话逻辑严密,她根本无法反驳。
若不是上线同志叛变,她这个隐藏极深的文书,怎么可能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突然暴露?
看着丁舒颖眼中的光芒正在一点点黯淡,意志正在被一点点瓦解,丁墨群知道火候到了,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语气森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