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想要改变这种局面,打破这个女人的垄断,我们该如何下手?”
南山希子嘴角微微一扯,心中也是一阵无语。
这烂摊子,换谁来都头疼。
她想了好一会儿才组织好语言,谨慎地说道:
“司令,这件事恐怕难办,牵一发而动全身。”
“刚刚散会后,我找人具体询问过,核实了情况。”
“别的就不说了,单单我们每天吃的用的,后勤补给,大到汽油轮胎,小到食堂的米面蔬菜,都是那个叫刀娅的提供的。”
“如果我们真把刀娅得罪死了,恐怕从那时候开始,我们宪兵司令部,连一根菜苗都找不到,粮食恐怕也买不到,会被市场封锁。”
“最重要的是,海军、外务省、铁路局,甚至连魔都的警察署,这么多部门,每天吃的蔬菜肉食都是刀娅低价提供的,这是一种利益捆绑。”
“如果我们动了刀娅,就相当于动了所有人的利益,动了所有人的饭碗,到时候,我们在魔都将寸步难行,会被孤立。”
松井石根感觉自己想吐血,胸口一阵烦闷,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缓了好一会儿气后,松井石根才抬起头,红着眼睛看着南山希子:
“希子,我是让你给我解决问题,不是让你来给我分析问题有多难的!难道我们就只能任由一个女人骑在头上拉屎吗?”
南山希子叹了口气,眼神变得幽深:
“除非......”
听到这,松井石根眼睛一亮,急切地问道:
“除非什么?”
“除非我们也走私。”
南山希子语出惊人:
“利用司令部的特权,建立我们自己的渠道,尽快赚取巨额利润,补齐司令部的赤字亏空。”
“只有手里有钱,腰杆子才硬,否则,我们永远别想摆脱刀娅对司令部的影响。”
松井石根刚刚一回来,除了给南山希子打电话让她过来,还让田中次郎把那本见不得人的账本给拿来了。
南山希子来之前,松井石根就一直在那翻看账本。
看着账本上那触目惊心的赤字亏空数额,那一串串零,松井石根感觉,自己十辈子恐怕都赚不到那么多钱,又谈何去补齐亏空?
至于走私?
要是这么做,他岂不是成了跟井田浩二一样的人?成了帝国的败类?
而且在魔都走私,哪哪都绕不开刀娅早已铺设好的渠道和人脉,最后还是会和刀娅裹搅在一起,甚至可能被她黑吃黑。
那就算最后补齐了赤字亏空又有什么用?
见松井石根摇头拒绝,南山希子眼底一抹凶光泛起,声音变得冰冷:
“司令,如果不想同流合污,那就只剩下一个办法。”
“那就是找到这个刀娅是反日分子的铁证!比如证明她是重庆或者延安的秘密金主。”
“如此,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快刀斩乱麻,查封她的资产,抓捕她的人,一举解决所有的问题。”
“到时候,哪怕是海军和外务省,也不敢为一个‘反日分子’说话。”
松井石根面色一正,这确实是目前唯一的破局之法了。
既能解决经济危机,又能立下大功。
“你有把握吗?”
他期待地看着南山希子。
以刀娅在魔都跟各个部门的各种牵扯,要用莫须有的罪名拿下刀娅,那根本是不可能的,只会引起反弹。
只有找到切实的、无法抵赖的证据,才能一举扳倒这棵大树。
松井石根就想不通了,这刀娅,才从申江大学毕业半年多,一个黄毛丫头,特么是怎么发展成魔都的金融大鳄、黑白通吃的?
这么想想,松井石根感觉,之前抓的那个所谓“魔都商会副会长”王阳,跟刀娅一比,就特么是一个笑话。
如果王阳跟刀娅的位置对调,仅凭买了两吨的磺胺,南山希子敢抓一个试试看?
恐怕还没动手,就被各方势力的电话打爆了。
南山希子现在也有些心累,揉了揉太阳穴:
“司令,这个可说不好。”
“如果刀娅真跟军统和地下党没有牵扯,是个纯粹的商人,那就只能栽赃陷害。可一般的栽赃根本不起作用,她的保护伞太多了。”
“除非……人赃俱获,让她百口莫辩。”
松井石根郁闷地看着南山希子,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可现在那狗屁的刀娅去了冰城,连什么时候回魔都都不知道,这怎么设计她?这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南山希子摇摇头,冷静地分析道:
“现在肯定不行。”
“只能等刀娅回来,我们再从长计议。”
“目前来说,宪兵司令部最好维持现状,不要打草惊蛇,和平大会才是最重要的任务,不能因小失大。”
松井石根感觉自己都快被欺负哭了,堂堂大将,居然要看一个女人的脸色过日子。
他欲言又止地看着南山希子,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道,语气中带着深深的忌惮:
“希子,你说的我都清楚,可......可有一件事你算漏了,这也是我最担心的。”
“什么事?”
南山希子好奇地看着松井石根。
“特高课情报科科长赵轩。”
松井石根吐出这个名字,脸色凝重:
“他现在的军衔只比我低一级,而且深得内阁渡边长老、蓝泽家族的器重。”
“根据我调查的情况,赵轩这个人城府极深,十分奸诈狡猾,而且他和刀家姐妹关系匪浅。”
“如果刀娅回来后,赵轩也回来了,你想拿捏刀娅,恐怕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到时候,我们面对的可能不仅仅是一个有钱的女人,还有一个极其危险的支那猪!”
“赵轩?”
“唉~”
松井石根重重地叹了口气,像是要把胸中积攒的郁气全部吐出来。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开始仔仔细细地跟南山希子讲述起赵轩的“光辉事迹”。
听着赵轩那堪称传奇的履历,南山希子那双总是带着算计的眼睛也不由得瞪大了。
她感觉自己像是在听天方夜谭,这个叫赵轩的男人,难道是开了挂吗?
不仅拿下了渡边家那个眼高于顶的大小姐蓝泽惠子,还让这些庞大的家族动用珍贵的政治资源,硬生生把他推到了少将的位置。
虽说特高课的一个情报少将跟野战军部的实权将军在含金量上差了不少,但那也是货真价实的将军啊!
要知道,就连蓝泽惠子本人都还只是个大佐,结果她手下的一个科长,居然弯道超车成了将军。
这简直是对帝国军衔制度的嘲讽,也是一种极致能力的体现。
一直跟随老师闭门修炼的南山希子,此刻对这个素未谋面的赵轩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好奇,甚至是一丝忌惮。
“如果真是这样,司令......恐怕这个刀娅,我们暂时确实动不得。”
南山希子不得不承认这个令人沮丧的事实。
松井石根生无可恋地靠着真皮座椅,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眼神空洞。
自己只想完全掌控宪兵司令部,难道有错吗?
为什么前任留下的宪兵司令部是这么大的一个烂摊子?
井田浩二,你这个混蛋,你是真该死啊!
看着松井石根一点气场都没了,仿佛被抽掉了脊梁骨,南山希子心中暗暗鄙夷,但面上还得指望着他撑腰。
她只能硬着头皮,语气坚定地说道:
“司令,你放心,虽然正面不好冲突,但如果到时候赵轩跟刀娅一起回来的话,我想办法试探一下。”
“是人,就有弱点。”
“只要让我抓住了他们的弱点,无论是贪财还是好色,亦或是其他的什么,也不是没有成功的可能。”
松井石根这才稍微回过点气来,坐直身子后,满脸期许地看着南山希子:
“好,那么这件事就全权交给你了,在他们回来之前,你还是主抓和平大会的安保工作,不要分心。”
“和平大会,才是我们在魔都立身安命、长久发展的根本!绝对不容有失!”
南山希子站起身,朝着松井石根微微躬身,军靴并拢发出清脆的响声:
“嗨!卑职必将竭尽全力,不负司令重托。”
终于从压抑的司令办公室离开,南山希子晃了晃脑袋,深吸一口气,将那些令人头疼的烂账抛诸脑后。
她调整好表情,迈着轻快的步伐,小跑着回到了自己办公室。
“易桑,死你妈三(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南山希子推门而入,脸上挂着职业性的歉意微笑。
赵轩感觉这娘们那句日语说得阴阳怪气的,像是在骂人,但还是很有风度地笑着站起身:
“希子小姐言重了,一切都为了和平大会,等待是值得的。”
南山希子满意地点点头,绕过办公桌坐回自己那张宽大的真皮椅后,笑眯眯地看着赵轩说道:
“易桑对帝国的忠诚,我都看在眼里,也会记在心里。”
“好了,闲话少叙,现在咱们说说军统的情况吧。”
很快,南山希子便将自己那一夜从垃圾堆里扒拉出来的发现,详细地告知了赵轩。
这些情报,其实赵轩早就通过伊迪斯知道了,甚至比南山希子知道得更清楚。
他也清楚,以南山希子的能力,只要给她时间,肯定也能找出这条线索。
所以听完南山希子的话后,赵轩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了惊讶的神色,随后赶忙说道: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只需要盯住魔都站的动向,顺藤摸瓜,就一定能找到那支神秘的军统队伍?”
南山希子似笑非笑地点点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没错,与其像无头苍蝇一样浪费时间去继续追查那批不知所踪的炸药,不如直接将军统的人全部打掉。”
“釜底抽薪,没有人手,就算炸药还藏着,也是一堆废铁,无用武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