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刀颜那边送来的情报及时,赵轩现在都还被蒙在鼓里。
至于汪凝玉那边,等她反应过来,黄花菜都凉了。
刀颜那边知道这件事后,反应极快,早早地就把心腹苗雪派了过来,带着情报科的一队精锐跟着自己听候调遣。
苗雪对此自然乐意之至,能跟着曾经的老科长干活,对苗雪来说,没有比这个让她更开心、更安心的了。
至于汪凝玉那边派来的人,赵轩抬手看了眼腕表,已经过了约定时间。
算了,不等了,兵贵神速。
“苗科长,选几个机灵、面生的兄弟跟我去法租界。”
“其他人按照之前说的,在这里给我盯死了。”
“无论是发现张三金还是丁墨群从这里离开,第一时间通知刀司长,然后汇报给南山希子。”
苗雪知道眼前的易信成就是赵轩,可情报科的其他人不知道啊。
手下的小队长袁方看着自家一向眼高于顶的大姐头居然对这个易队长言听计从,惊讶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对于赵轩的话,苗雪的执行力绝对是MAX。
她甚至没问为什么,直接就开始点人。
只是回过神来的袁方可不惯着这个敢指挥自家大姐头的“外人”:
“易队长,您怎么就知道丁主任和张三金离开法租界一定会走这条路?法租界出口多了去了,如果他们不从这里离开呢?”
这都不需要让赵轩回答,苗雪一个凌厉的眼神杀过去,袁方就赶忙捂住了嘴巴,缩了缩脖子。
苗雪瞪了眼袁方后,抬手果断地点了队伍里的三个人:
“张麻子、李赖头、陈矬子,你们三个跟我走。”
“袁方,这里交给你,给我盯紧了,连只苍蝇都别放过去!”
“是!”
对于苗雪的命令,袁方可不敢有丝毫打折扣的。
队伍里的三人听到苗雪点名,尴尬不已地站了出来。
张麻子苦着脸,笑呵呵地说道:
“大姐头,您能不能不叫我张麻子啊!?这多难听。”
“是啊大姐头,能别叫我李赖头吗?我这不就是秃了点,不赖头啊!我有名字的!”
陈矬子也搓着手想说话,苗雪冷着脸抢先喝道:
“废什么话!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今天的任务是刀司长亲自交代的,谁要是掉链子,别怪我不念旧情,扒了他的皮!”
三个活宝一听这话,立马站直身子,一脸严肃:
“是!”
赵轩看苗雪的御下手段颇为满意,恩威并施。
看来,苗雪对情报科的掌控力,那个只会撒钱的谢必然是拍马也及不上的。
这三个人,自从赵轩顶替了易信成的身份后也有所了解。
三人都是情报科的老资格小队长,手底下各有绝活,谢必然手底下,好些人都得听他们三个的。
由此可见,就算丁墨群在情报科砸了大把钱,收买了人心,但谢必然的根基还是太浅,没有苗雪这些下属听话、有能耐。
进入法租界后,赵轩找了个借口支开其他人,悄悄放出了几只纳米飞虫。
丁墨群的踪迹,从他进入法租界就彻底断绝了,显然是做了反跟踪处理。
没办法,赵轩只能用笨办法去找,结合情报分析和纳米飞虫的搜索。
找不到丁墨群,也谈不上摸清楚他到底在做什么了,更别提救人。
不过赵轩也留意着杨华美可能留下的标记。
作为老党员,杨华美在危急时刻该有的留下线索的手段还是有的。
法租界,马斯南路,广慈医院。
一辆黑色别克轿车刚刚快速驶离医院大门,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赵轩带着苗雪四人,目的性极强地在各个医院都逛了一圈,终于锁定了这里。
在那辆黑色别克轿车离开广慈医院后仅仅几分钟,赵轩就带着人赶到了这里。
苗雪利用刀娅在这边的关系网,得到了医院副院长史密斯的帮助。
到了广慈医院后,苗雪找到了院长,了解到今天有一名特殊的病人,本不应该现在出院,却被一群神色匆匆的人强行带走了。
听完院长的描述,苗雪立刻来到医院门口,钻进自己的凯迪拉克轿车中,转身看着后排落座的赵轩,语速极快地汇报道:
“科长,我已经让张麻子他们朝着那辆别克轿车离开的方向去寻找线索了。”
“从广慈医院院长的描述可以确定,那个被强行接走的病人特征与杨华美医生带走的人高度吻合,他们已经离开大约十分钟左右。”
听到这,赵轩立刻闭上眼睛,让伊迪斯在脑海中调出了法租界的全息实时地图。
无数的数据流在脑海中闪过。
从这里的道路特征,以及那辆别克轿车离开的方向、车速推算,十分钟的时间,在不堵车的情况下,那辆轿车最大可能已经到了薛华路附近。
继续下去,那辆轿车很可能会从鲁班桥、打浦桥离开,或者在薛华路往东进入康悌路。
但无论走哪条路,结合丁墨群的目的,最终的目的地大概率都是前往城南那个三不管地带。
魔都城南?!
那个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聚的三不管地带?!
赵轩眉头微蹙,丁墨群那种平时出入都要车队护送、极度惜命的人,去那里做什么?
这不符合常理。
“被带走的人叫什么名字?有什么特征?!”
赵轩问道,语气冷静。
苗雪一边稳稳地握着方向盘,一边看着后视镜回道:
“登记的名字叫刘明,不过凭我的直觉,这十有八九是一个假名。”
“刘明是上个月底送进广慈医院治疗的,我稍微用了点手段,那个贪财的院长就全招了。”
“他告诉我刘明当时送院治疗的原因虽然登记的是溺水,但实际上是受了严重的枪伤,子弹是从背后射入的。”
“当时是一名有着浓重江西口音的中年男人将他送到广慈医院的,出手阔绰。”
“这段时间也一直都是那名江西口音的男人在照看,寸步不离。”
“刘明被那伙人强行接走后,那个照看他的人也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同时失踪了。”
听完苗雪的话,赵轩眉头锁得更紧了。
枪伤、江西口音、假名、突然失踪……这些关键词串联在一起,赵轩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这个叫刘明的人,很可能是地下党的同志,或者是与地下党有密切关系的人。
如果是从江西过来,那么他很大可能是带着重要情报或者任务来的。
可问题是,丁墨群为什么会知道刘明到了魔都,并且精准地锁定了他在广慈医院治疗?
难道又是那份该死的渗透名单?!
这果然是个随时会爆炸的大雷,这次无论如何,都要将渗透名单搞到手,否则后患无穷。
“让张麻子他们别瞎转悠了,回去跟袁方汇合,继续盯着76号的动静。”
“你跟我去城南看看,我有种预感,丁墨群在那边布了个局。”
苗雪笑道,眼神中闪过一丝兴奋:
“放心吧科长,我已经告诉张麻子了,如果在薛华路那边找不到人就立刻撤退,他们机灵着呢。”
赵轩赞许地点了点头。
随后苗雪猛打方向盘,轿车如同离弦之箭,一路往南,朝着鲁班桥方向疾驰而去。
看着苗雪选择的路线,赵轩暗自点头。
在情报分析和路线规划这一块,苗雪的成长有目共睹,已经具备了独当一面的能力。
前往城南有三条主要路线,苗雪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鲁班桥,这也是赵轩从脑海中的全息地图上观察判断后得出的最有可能、也是最合理的路线。
毕竟无论是从打浦桥绕行还是往康悌路穿插,路线都太过复杂,红绿灯多,且行程较长,容易发生变故。
这里可是法租界,虽然日本人势力渗透进来了,但不确定的因素依然很多。
军统虽然被赶出了法租界,但这片土地上还活跃着根深蒂固的地下党和各路帮派势力。
丁墨群这种老狐狸,不可能选择那两条路去增加不必要的风险。
反而选择鲁班桥的话,虽然路况稍差,但能以最快的速度离开法租界这个是非之地,进入他相对容易掌控的城南区域。
同时,从鲁班桥进入城南后,地形复杂,且足有四条公交车路线可供选择。
这种情况下,丁墨群想把刘明转移,可选择的方案就太多了,简直是狡兔三窟。
就算地下党那边得到了情报想要拦截,短时间内也不可能在如迷宫般的城南找到丁墨群的踪迹。
前往城南的路上,赵轩闭目养神,实则已经通过意念让伊迪斯拨通了光华书局的秘密电话。
魔都,汉口路光华书局。
王淑余接完电话,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立刻让小六子去后院把正在整理书籍的孙建中找了过来。
“淑余,怎么了?晨光找?!”
孙建中见她神色不对,心中一紧。
王淑余面色凝重地点点头,语速极快:
“孙叔,出大事了,刚刚晨光打电话来告诉我,丁墨群亲自带队从法租界广慈医院带走了一个名叫刘明的病人。”
“此人受枪伤住院,送他入院的是一名操着江西口音的中年男人。”
“晨光怀疑,这个叫刘明的人,很可能从江西那边带来了一份绝密情报。”
“而丁墨群在得知这个消息后,便不惜暴露行踪,秘密带人进入法租界,将刘明强行带走了。”
“目前,晨光正朝着鲁班桥那边追踪,试图截住他们。”
孙建中闻言,瞳孔微缩,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江西口音……枪伤……不好!好,我知道了。”
“我立刻安排人去核实刘明的情况,同时发动城南的所有地下交通站和同志,全力搜寻丁墨群的踪迹,务必把人找到!”
在焦急的等待中,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半个小时后,孙建中满头大汗,匆匆回到了后房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