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去年,就是陈处因临危受命,将半死不活的魔都站重新盘活,打出了声威。
可之后呢,他们相当于是卸磨杀驴了。
陈处因差点死在回魔都的路上,最后还被“软禁”在了山城,被发配到了侍从室做一个高不成低不就的闲职文官,明升暗降。
现在又要人家去卖命,这让戴老板总觉得有些张不开嘴,心里膈应。
看着戴老板纠结的神色,沈醒也清楚他心中的顾虑和尴尬。
“局座,总部这边,除了陈处因,难道你想将老四、老五、老六他们派出去?他们都在关键岗位上,动不得。”
这更不可能。
他们身居要职,而且是戴老板绝对的心腹和左膀右臂。
把他们派出去了,戴老板感觉,整个总部好像就要到无人可用的境地了,自己也会失去掌控力。
总不能说把李维之调去魔都,担任重建魔都站的重责吧?
这更不行!
李维之和谢老七搭档那么多年,两人性格不合,一直明争暗斗。
让李维之去魔都,戴老板真怕李维之不去打日本人,反而先把谢老七给弄死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戴老板开始头疼了。
“除了陈处因,就没有别人了?”
戴老板看着沈醒的眼睛,试探性地询问了一句。
沈醒嘴角微微一扯,半开玩笑地说道:
“有,我去魔都,我亲自去重建魔都站。”
戴老板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他连叶别安、陆建平、周三水这些人都不想派去魔都冒险,更别说沈醒这个他的“大脑”了。
“难道就只有这个陈处因了?老三,你也知道,当初陈处因被撤回来,相当于是被我们所有人一致决定拿下来的,这梁子结下了。”
“现在又要临危任命,让他去填坑,他心里就不会有疙瘩?不会有怨气?”
“最重要的是,像陈处因这样眼睛里容不得沙子、原则性极强的人,你真觉得,他去了魔都,谢老七敢跟他合作?两人不会打起来?”
沈醒闻言,也是大怒,忍不住骂道:
“哼!这个老七,我看直接枪毙算了,当真是不当人子!把烂摊子甩给我们!”
“三一名单,用什么办法弄到手不好,偏偏要用这种破釜沉舟、众叛亲离的办法。”
“现在好了,船漏了锅穿了,人心散了,还不是要我们这些老兄弟给他擦屁股。”
军统八大金刚,曾经情同手足。
可这次,谢老七的做法,真的是触怒了沈醒、叶别安、陆建平和周三水这些人的底线。
要知道,不管是魔都站也好,飓风队也好,甚至是破军小组内部的成员,或多或少都跟他们有关系,有些甚至是他们一手带出来的学生。
就说死不瞑目的白胭脂,那可是周三水曾经最看重、最优秀的学生,最后是谢老七死皮赖脸要过去的。
结果,白胭脂在这场苦肉计中,连炮灰都不算,死得毫无价值。
“好了,别发牢骚了,现在是解决问题,不是开追悼会。”
“除了陈处因,就没有别的人选了?”
沈醒皱着眉思索了好一会儿,最后才叹气说道:
“陈处因有经验,有威望,只有他去,才能将魔都站在最快的时间重建起来,稳定军心。”
“加上凤尾兰也信任陈处因,两人有过合作基础,更为师生,他复出,实乃时局所定,非他不可。”
“若是局座不放心他,或者担心他有怨气,可以安排一名副站长加以钳制和辅助。”
戴老板想了又想,权衡利弊后,终于是松口了:
“如此倒也可以一试。”
“毕竟陈处因回来后,一直都在侍从室深居简出,基本没有露过面,外界对他的关注度不高,让他回魔都,不用担心身份暴露。”
“好,那么重建魔都站的重任就交给陈处因了,我会亲自找他谈。”
“不过,这个副站长......老三,你觉得谁最合适?”
沈醒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心中早已想好的人选告知:
“副站长最合适的人,除了晓曼,我现在没有别的人选了。”
戴老板虽然在心中筛选多次后,也觉得周晓曼这个后起之秀是最合适的,但他也没表现出来,而是一脸诧异地看着沈醒:
“都说举贤不避亲,不过晓曼到底太过年轻,资历尚浅,老三,你怎么就觉得她合适呢?”
什么举贤不避亲,但凡还有别的选择,沈醒都不想让周晓曼这个好苗子去魔都那个绞肉机。
沈醒面色郑重地看着戴老板,分析道:
“如今幼虎困于冰城,虎妞也一同困在了那边,我们失去了最锋利的矛。”
“魔都需要一个能接下幼虎重任、有能力独当一面的王牌。”
“这些日子,晓曼一直跟随‘指挥家’学习,进步神速。”
“加之其天资聪颖,已经把我们这些老家伙的本事学去了七八成。”
“更重要的是,晓曼在魔都生活多年,对魔都的地形、人情世故都十分熟悉,那是她的主场。”
“而且以晓曼如今的能力和手段,暂时顶替幼虎的位置是可行的。”
“不然继续这么下去,我们对魔都的情报掌控力会越来越弱,可真就是两眼一抹黑了。”
戴老板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仿佛下了很大决心:
“好!那就晓曼!”
沈醒都不屑于点破戴老板那点小心思,本来心里就决定让周晓曼去了,偏偏还要我给出这么多理由来背书。
“事不宜迟,老三,你尽快安排晓曼和陈处因见个面,磨合一下,告知他们这个重任,让他们做好准备。”
沈醒无奈离开,去安排相关事宜。
等沈醒走后,戴老板抓起电话拨通了内线:
“让毛术立刻过来!”
几分钟后,机要秘书毛术匆匆赶到局座办公室。
看到端坐在办公桌前处理文件、神色平静的戴老板,毛术关好门,小心翼翼地笑着上前:
“局座,您找我?关于王一雅的身份,已经调查清楚了,背景干净,没有问题。”
“不过凤尾兰跟王一雅共事的时间不短,为了保险起见,我觉得还应该发报问一问凤尾兰的意见。”
戴老板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我找你不是这件事,王一雅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
说着,戴老板套上钢笔,抬头目光锐利地看向毛术:
“廖玉绒现在情况如何?”
毛术皱着眉叹道:
“还是在那发呆,不吃不喝,受的打击很严重,毕竟那封电报是她亲手发出的……”
毛术话没说完,戴老板就笑着打断了:
“没什么问题就行。”
“记住,看好了廖玉绒,别让她做出格的事,更不能让她脱离了我们的视线,她是关键的一环。”
军统八大金刚,为了安全,子女基本都是寄养在亲戚家里,隐姓埋名。
廖玉绒,或者说谢绒绒小时候,都是寄养在廖夫人的哥哥家里。
从谢之助和离之后,谢之助的夫人才将谢绒绒领回,不过用的依旧是廖夫人哥哥将女儿过继的名义。
此后,谢绒绒才随了母姓,改名廖玉绒。
所以,廖玉绒压根就不知道,那个背叛了信仰的谢之助就是她的亲生父亲。
但作为叔叔,廖玉绒还是清楚的。
正因为这样,在谢之助找到他们之后,廖玉绒被亲情和威胁,逼于无奈,才答应了谢之助发出了那封关键的电报。
可因为谢之助的“叛变”,魔都站覆灭、破军小组覆灭、飓风队也损失惨重。
这些人的牺牲,让廖玉绒无比自责。
当然,真相,戴老板暂时是不可能告知廖玉绒的,也不会告诉毛术。
就目前而言,得知这个核心机密的除了戴老板,就只有沈醒了。
“是,局座,我会派专人看好廖玉绒的。”
“对了局座,那个王阳之后怎么安排?他可是老资格了。”
戴老板摩挲着下巴思索了几秒后笑道:
“既然王一雅没有问题,王阳也经过了考验。”
“正好,电讯处那边因为扩编还有空位,就让王阳带着王一雅去电讯处找叶别安报道吧。”
“王一雅在76号的时候,电讯方面可是仅次于刀颜的存在,放在电讯处正好发。”
“另外就是郑翊和傅正国了。”
提到这两个人,戴老板现在颇为头疼,眉头紧锁。
这俩人天天都来找他,想要讨回公道,要让戴老板履行家法格杀令,派人前往魔都解决谢之助这个“叛徒”。
不过,这些都暂时被戴老板以“目前找不到谢之助行踪”、“从长计议”为由推后了。
“他们两个,今天没来闹吧?”
毛术嘴角微微一扯,一脸苦相:
“这个......局座,傅正国还好,心灰意冷,闷在家里借酒浇愁,这些天都是醉得不省人事。”
“但郑翊这丫头,实在是难缠得很,性格太烈了,她天天堵我门口,我办公室的好茶都快被她喝光了。”
“局座啊,要不,给郑翊安排点事情做吧?把她支走?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我这都没法办公了。”
刚刚提到电讯处,其实毛术是想让郑翊回电讯处,继续担任电讯处科长的,毕竟那是她的老本行。
可刚刚戴老板却安排了王阳父女,这让毛术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但是面对郑翊这个老熟人,毛术是打不得骂不得,只能任凭她在自己办公室撒野。
戴老板呼了口气,似乎也觉得有些亏欠,做出了决定:
“这样,你让她来见我,我这边有一个好去处,正适合她现在这种火爆脾气。”
毛术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细汗,应下了这个差事,连忙逃离了局座办公室,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