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四月份,山里的积雪差不多消融干净,只有极少数阴暗处堆积着大量积雪,山林中恢复往日的生气。
临近下午一点多钟,前方斥候传来消息,已经到了山下的日籍开拓团驻地,前方林子里有人伐木。
“所有人准备战斗。”
一声令下,近百名战士立刻进入战斗状态,数个月的休整没有让他们丧失自己的獠牙,比较以往更有侵略性,会将拦路的任何敌人都撕咬碎开。
陆北勾着腰来到前方,举起望远镜看向山坳处的村落,不少日籍开拓民正在巡视农田,在田间地头劳作的更多是当地丧失土地的佃户。那些土地本来是他们的,日寇用极低的价钱强制收购。
一晌地一元伪币,一晌地大约有二十亩左右,连百分之一的原价都没有。
村外已经正在挖壕沟,修建木墙、瞭望塔。
“看见电线杆没有,派一个战斗组的人过去,把电话线和电线剪断。”陆北将望远镜递给吕三思。
“毛大饼,你带一个组下去,剪断电话线。”
“是!你们几个跟我来。”
陆北继续说:“二连那边迂回包抄过去,其他人沿着山路往下,冲进村子。反抗者就地处决,老子不喜欢他们!”
“谁乐意喜欢他们似的?”
说了句,吕三思开始调兵遣将,让宋三带领三个班从林子另一侧迂回,接到命令后,宋三带领战士们开始进行包抄。其他人则沿着山路下山。
作战命令下达,所有人开始行动,张开打磨数个月的獠牙。
林中正在伐木的工人看见周围突然出现大量抗联战士,纷纷丢下工具举手投降。
“你们都是什么人?”陆北走过去问。
“回军爷的话,俺们几个都是讨口饭吃的佃户。”一人说。
“他们几个呢?”
陆北指向目光躲闪,很是畏惧的几人。
“雇俺们砍树的日本人。”
“把他们几个都给老子砍了!”
拔出马刀,曹保义二话不说冲上前去,在绥滨县时他的游击队全军覆没,来到直属团后,所在的三连只剩下三十多名战士,其他人都战死牺牲。
一刀劈死一个,剩下的两个日籍开拓民向后逃窜,曹保义追上去踢翻一个,抡起长刀砍死另一个,回头用马刀将踹翻的那人砍下头颅。
“三连的同志们,副连长给你们报仇来了!”
“杀!”
曹保义举起长刀,嘶吼着冲下山,其他战士也憋着一肚子火,准备先给日寇来一个开胃小菜。
第188章 仇恨
冲锋在山地和农田之中的间隙中,当一群杀气腾腾、荷枪实弹的士兵出现在田间地头,那些只管低头耕种的佃户农茫然的抬起头。
电线杆子上的通讯电话线被剪断,四面八方都有嘶吼呐喊的抗联战士。
战士们从茫然无措的本地佃户农身旁而过,对方只是痴呆呆站在田垄中,抗联要找的人不是他们,而是望风拔腿便跑的日籍开拓民。开拓民受过日寇的宣传教育,知晓这片土地之上存在他们的敌人,一群与世隔绝却永不言退的疯子。
疯子来找他们了,开拓团民团武装份子大声叫喊着,催促在外的开拓民回到村子里,用为数不多的武器进行反击,那根本掀不起什么浪花。
久经战阵的将士们捕捉战机比他们更为敏锐,筹谋得当的有心之人,对方是防范不强又遭到突然袭击。这里靠近铁路、公路交通线,一直以来很少有抗联活动,他们来到这里后没有遇见任何抗联部队。
“冲进去,负隅顽抗者就地处决!”
“冲啊!”
两名头上系着汗巾的开拓民武装分子想要关上村口的木门,还未修建完善的木墙阻挡不了抗联的进攻,数发子弹朝向木门射去,想要关上村口木门的日籍武装分子被射杀。
围子后还有三四名日籍武装分子负隅顽抗,时不时从围子后抬起头,扣动扳机射击,他们的位置早就被捕获,至少有五个人正等着他们抬起头。
陆北也在其中之一,他跪姿举起瞄准,在视野中看见围子后有一个小黑点露头,瞬间扣动扳机。肩头传来向后的后坐力,子弹将那人的脑袋射的炸开血肉。
前方围子上忽然出现一个妇人,陆北放下步枪拿起望远镜看,比吃了苍蝇还要恶心人。
那名妇人组织了十几个妇人,手拿自制的条幅旗子挥舞,鼓励负隅顽抗的民团武装人员,对方胸前挂着的‘爱国妇人会’异常显眼。
摇摇头,陆北放下望远镜,拿起步枪换弹,瞄了片刻扣动扳机。
‘嘭——!’
随着一声枪响,围子上最后一名负隅顽抗的开拓民团分子被击毙,打头阵的阿克察·都安已经冲进村子,带领一个战斗组扼守入口,身后的小组用刺刀对准地上的尸体补刀,确定对方彻底死亡。
“缴枪不杀!”
“投降!投降!”
“全部举手投降!”
战士们冲进村子里,村子外面有老侯的骑兵部队巡弋警戒,斥候已经放出去。陆北根本不需要下达太多的命令,这群老兵会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各班组长会依照局势进行战术指挥。
陆北走进村子里,战士们以小组为单位,挨家挨户将开拓民驱赶出来。
在围子一角,那群癫狂至极的妇人挥舞旗帜,有人想捡起地上掉落的步枪,但很快就遭到战士们刺刀的威逼,她们依旧缩成一团,不肯投降。
吕三思用日语对她们进行劝化:“放下武器,只要放下武器,我们可以保证你们的安全。
放下武器,拜托了。”
“混蛋!”
那名胸前戴着‘大日本帝国爱国妇人会’条幅的妇人大声辱骂,鼓舞已经吓破胆的妇人们继续战斗,甚至和一名战士抢夺尸体上的刺刀。
“加油!”
“不要认输,我们可不比男人们差!”
走过去,陆北抡起枪托狠狠砸在那名妇人脑袋额头上,对方猛然身子一僵,而后直愣愣摔在地上。战士们持枪瞄准着这群妇人,他们不愿伤害老幼妇孺。
陆北没那么多忌讳,抡起枪托冲进女人堆里,看见打着‘献身国防’、‘爱国妇人’、‘满洲永定’的女人就是打,只要不肯跪在地上投降的,他见一个打一个。
被他这么一顿抽打,这群妇人彻底瓦解,一个个瘫坐在地不停的哭泣,互相依偎蜷缩。
“都TMD找抽。”
陆北转身对周围面面相觑的战士们说:“以后看见拿着武器的人,不管老弱妇孺,先给我弄死。这群日本娘们都是欠抽,打她们一顿,她们就知道服从了。
都知道了没,回答!”
“是!”
“明白!”
越来越多的开拓民被从房屋内驱赶出来,近百号人被赶到空地上,目光惊恐地看着周围凶神恶煞的抗联战士。
“不用害怕,我们不会滥杀无辜。”
吕三思尽力安抚他们的情绪,用日语不停的进行宣传:“我们是东北抗日联军,是这片土地的主人,我们不会伤害任何无辜者。
请大家镇定下来,不用害怕。”
面对安抚,那些开拓民依旧惊魂未定,但至少不敢大声说话。
“少叽叽歪歪!”
陆北说道:“给老子翻译,想在东北这地界当主人,这辈子别想!”
看了陆北一眼,吕三思如实翻译。
将开拓民控制住,战士们开始在房子里翻找有价值的物品,粮食、财物、盐、油、布匹、纸笔等等。寻来汽油,陆北下令一把火把房子全给点了。
“我们的百姓活的猪狗不如、风餐露宿,你们占着屋子田地享福。都别觉得气愤,这是我们百姓建造的房屋,他们被你们拿着刺刀赶出家门,田地被侵占,我烧的是我们的房子。
既然我们的老百姓不能住,你们别想住进去!”
很快,村子燃烧起汹汹大火,这群来自日本国内的破产百姓,在这里也不会得到任何东西。
被陆北砸的昏死过去的妇人被救醒,额头开了一个口子,鲜血将她的脖子染红,对方醒来看见房屋被烧毁,同伴被驱赶在一起,家中财物被搜刮干净,第一件事就是对着抗联谩骂。
“她骂什么?”陆北问。
吕三思回道:“能骂什么,下三路呗!
喔,她说要为自己的儿子报仇,她儿子好像死在咱们抗联手里。”
“跟他们说,杀死她儿子的不是我们,而是她自己,如果日本民众反对侵略,她的儿子会死吗?”
翻译过后,那名妇人更为激动,嘶吼着继续谩骂。
那根本讲不通道理,骂着骂着,那名妇人忽然想起什么,看见燃烧的房屋晃晃悠悠爬起身,冲进火场中。正在放火的战士将她拦住,用力推搡在地。
“滚!滚开!”
金智勇抬腿踹向那名妇人,这位CX族战士可没那么好脾气,他的亲朋好友,都直接或者间接死在日寇手中。
“就那么想死是吧,去啊!”
气愤至极的金智勇抓住对方的衣领,将她丢到火场外。
那名妇人看了眼身旁无动于衷的开拓民,大声喊道:“天皇陛下万岁,皇军万胜!”
说罢,对方直接冲入火场中。
第189章 相聚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何况是家仇国恨。
恨,何止一个恨字能诠释。
召集外面的佃户,战士们将缴获而来的粮食物资丢在外面,叫他们带回去,好让一家人生活好过些。
面对抗联送来的物资,佃户们没有人敢拿。
“拿啊,这本来就是你们的,怕什么?”阿克察·都安拿起一袋子小米。
即使塞给他们,佃户们仿佛接过的是烧红的烙铁,触碰后便丢在地上,一个个说什么也不敢拿。
“抗联的兄弟,日本人会杀了我们一家的,不拿好歹还有一条活路,好死不如赖活着不是?”
“是啊,你们的心意领了,只求你们早点赶走日本人。”
“你们拿着粮食好吃饱打仗······”
佃户们哭诉着,日寇一日不驱,他们会时时刻刻害怕报复。
那不是打一顿拿回东西,而是会将他们以十户为单位,按照反日罪名处决。不拿粮食,也是害怕其中有人告密,从而连累其他人。
陆北看见这一幕,心中的无力感越加强烈,既然佃户们不肯拿粮食,便让他们各自散去。
集结队伍准备转移,临走之时,陆北看见佃户们三五一群,蹲守在山边的林子里,待抗联走后,回到农田中继续耕种。
他们是农户,土地是永远束缚他们的绳索,即使这片土地被日寇侵占。
······
离开双鸭山地区,陆北没有直接北上,而是东去,准备走湿地沼泽地带。行至双柳村一带时,这里是湿地边上最后一个村子,往前便是一望无际的湿地沼泽。
胡安胜送来军部的电报,陆北拿过后喜不胜收,抓紧时间催促大家赶到双柳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