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矿场的战斗还在继续,伪军矿警队瞧见声势浩大的人群,顿时吓的不敢继续开枪。
吕三思将十几名技术人员和日本监工押到矿场前,当着伪军的面直接枪毙,数以百计的浩荡人流发出欢呼声,战士们的进攻越加激烈。
“冲锋啊!果敢啊!”
又是山呼海啸般的嘶吼,浩荡人流冲向矿场,据守的伪军矿警队见大势已去,纷纷放下武器投降。剩下数十名伪军在日籍警察和监工、技术人员的组织下,还在苦苦抵抗。
最终,汹涌的人群冲进矿场,在绝对人数优势的情况下,那些人全部被处决。
矿洞里的苦苦劳作的工人走出来,看见眼前的一切有种不真实,当得知可以回家后,很多人喜极而泣。投降的伪军蹲守在一角,这群乌合之众是十足的墙头草。
在几名积极工人的带领下,宋三他们寻找到仓库里的炸药,直接将矿洞给炸坍塌,山间回荡着骇人的回响。劳工们将铺设好的铁路给掀翻,将入目所及的一切建筑设施都摧毁。
足足五六百人的劳工队伍围聚在一起,吕三思正在高谈阔论,发表抗联的抗日政策和方针,得到大量劳工的认同和拥护,这段时间他没白搞。
老侯在组织辎重队,将缴获的武器弹药,还有物资粮食收集起来。
席卷矿场上的一切,吕三思将劳工们组织起来。
“同胞们,不能继续忍气吞声下去了,再继续沉默下去,迎接我们的只有无尽的劳作和死亡。你们的父母妻儿在等待你们挺身而出,向侵略者反抗!
发出你们的怒吼,沉积已久的怒吼!”
人群几乎占满大半个矿场空地,在另一边,则是忙碌的抗联战士们。
陆北没管吕三思在哪儿发表演讲,他正在清点缴获的战利品,组织人员护送伤员离开。
矿警队三百多人都缴械,在矿场仓库内囤积着两万多斤粮食米面,还有供日籍警察、技术人员食用的副食品、罐头等等食物,更重要的还在马厩里发现三十几匹马,解决了一部分运输工具。
能带走的全部带走,带不走的发放给逃跑的劳工,让他们逃命路上也能有一口吃的。
陆北分批带着大量缴获的物资返回神树劳工营空地。
“老陆!咱们发财了。”
“瞧把你乐的,老子瞅瞅。”陆北走上去。
老侯带人已经将缴获的武器全部搬出来,摆在军营外的公路上,一挺仿捷克式轻机枪、一挺大正十一式,三八式步枪二五支、手枪三把、八九式掷弹筒两具。
子弹两万余发,还有各种弹药无数,日军守备队压根儿就没有进行什么像样的防御,尽数被全歼。
随着越来越多的物资被拉到空地上,从矿场公路出现大量劳工,各个带着东西往外跑,看样子是准备回家。在劳工营那里,还有几十名早已麻木的劳工或蹲、或站,他们在劳工营门口看着这一幕。
陆北走过去,看见杀气腾腾的陆北带着四五号人过来,那些劳工畏惧的躲在木栅栏后,甚至将木门给拉上。
“你们可以回去,继续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陆北劝道。
一名蓬头垢面的劳工喊道:“你们杀了日本人,会被打死的。”
“怎么能杀日本人,你们太虎了,不要命了?”
“日本人怎么能杀,一帮傻子。”
其余人附和道:“我们没跟你们掺和,我们在这里,哪儿都不去。”
“不走不走,跑了会被杀的。”
“你们别祸害俺们,都是找死的贱种,都是你们,把日本人杀了。”
听着一肚子气,陆北恨不能一脚踹死他们,没本事跟日本人干仗,连说句硬气话都不敢。
TMD,现在居然敢跟老子叫?
掀开木栅栏,陆北冲进去对准跟他嚷嚷的劳工就是几脚。
“贱种!”
陆北踹翻那人,踩着他的脑袋:“知道你们为什么沦落这种地步,就是因为你们这种软骨头,人云亦云、浑浑噩噩!
日本人拿着刺刀指向你们,说TMD这就是天生的奴隶,你们就该死!该被他们敲骨吸髓,奴役到死,连死了骨头都是日本人喂狗的吃食!
果敢啊!反抗啊!哪怕向我反抗,证明你骨子里有永不屈服的血脉!”
被踩在脚底的那人颤抖不已,周围的劳工目光呆滞的后退,畏惧如虎。
忽然!
‘哇~~~呜呜呜~~~’
脚底的那人哭起来,哇的一声哭起来,那是害怕的哭喊,如同无助的孩童,无知的害怕······
陆北猛烈踩踏他的脑袋:“懦夫!懦夫!为什么你要那么软弱无能,哪怕像一条蛆虫那样,在粪坑里扭曲一下,扭动一下可以吗?
回答我,说话啊!”
第210章 希望
“没人要求你太多,骨头软喜欢跪就一直跪着,为什么要说风凉话?”
“说啊!”
“你们为什么要说风凉话?”
用力踩踏那人的脑袋,陆北怒其不争踢了他一脚,扶着肩膀上的枪带,走到冷嘲热讽几人面前,那些麻木扭曲的劳工们害怕的往后退。
木质工棚汹汹燃烧着,火光照耀陆北的脸庞,是那么狰狞,泪水从他脸颊划落。
很可悲的一件事,参谋长冯志刚曾经很生气,面对死心踏地效忠日寇,成为日寇‘顺民’的手足同胞们,说这才几年,就成为这样,再过上几年,怕是他们连中国话都不会说了。
这是一件让人伤心的事情,很伤心。
看着火光照耀下麻木畏惧的目光,陆北前所未有的失望,不该是那样的。
“老陆!”
老侯急匆匆跑来,一把将陆北给拦住。
“都愣着干什么,把指挥给拉住!”
“消消气!”
“别理会这些人。”
各种诸如此类的劝解声响起,周围的战士们将陆北生拉硬拽出去,他们同样生气和伤心。
极端的天气和层出不尽的敌军讨伐围剿,都不曾让他们害怕和失望,来自无动于衷者的冷嘲热讽让人心凉了半截。被生拉硬拽出去的陆北回头看了一眼,他的同胞中有那么一部分,是那么让人从内心中歇斯底里。
“你们不能这样,不能这样活下去!”
“求你们了,不要这样活!”
他还在呐喊,希望能够唤醒他们麻木冷漠的灵魂,这效果就像是拿着锤子在一栋铁房子敲敲打打,努力想破开一扇窗,哪怕是一条缝隙,只要阳光能够透过缝隙照射入屋内。
被点燃的工棚木屋中汹汹火焰燃烧着,那群内心麻木冷漠的人蠕动着,想离火焰远一些,以免燃烧己身。
······
仰天长啸,陆北挣脱开周围战士的束缚。
拍了拍自己的脸庞,好让自己清醒些,他还有正经事要做。就像说的那样,要团结大多数人,少数人的麻木和冷漠是掀不起什么风浪的,时代会将他们淘汰掉。
热情高涨的反抗者们留了下来,足足一百多人,他们下定决心跟随抗联一起反抗日寇的统治,为此愿意付出生命。
这些人国仇不止,还有家恨。他们的亲人死在日寇铁蹄的蹂躏中,他们将会成为抗日联军最忠诚的战士,用压迫就有反抗,火星子那么一点就燃,星星之火会在黑嫩平原上再度燃烧。
富有抗击外辱精神的民众,每个人心里发出最后的吼声。
“伤员统计完成没有?”
“连队支部书记在干什么,统计伤亡名单,护理伤员转运!”
“动起来,别盯着那些缴获一直看!”
陆北行动起来,对于每件事都格外上心,看了眼腕表,已经凌晨四点多,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很快就要天亮了。必须加快速度转移,争分夺秒。
“报告,伤员已经集合起来,这是伤亡名单!”熊云递来他的笔记本。
吕大头那家伙正在组织新加入的劳工,给他们分配辎重,随部队转移。作为队伍里老资格的政治委员,也是预备党员的熊云,主动承担起一部分工作。
打仗不止是冲锋陷阵,其他后勤、行军、文书、政工工作等等也是极为重要的,能够有效组织起一系列工作,则是精锐!
在战争中学习,在战争中成长。
陆北借着火光看了一眼,将发毛的笔记本还给他:“组织一个班的战士,与孟家屯的同志一起,协助将伤员转运过去,拜托孟保长照顾一二。
不能让群众们吃亏,宋三从矿场缴获几千元,找他要两百元,作为营养费和护理费。再从辎重队老贺那里要一部分药品和粮食,安置好伤员之后,前往这里。”
从挎包里取出一份地图,熊云也取出自己的地图。
陆北用铅笔在对方地图上标注一个点:“在这里,这个位置,诺敏河西两公里的位置,在这里集合。跟伤员们也要交代清楚,养好伤后在此地集合归队。”
“是!”熊云收起地图立正敬礼。
“快去,这是个麻烦事,对待群众一定要有耐心。必须跟伤员们重申纪律,不允许胡搞瞎搞,把村里妇女同志肚子搞大了,回头老子枪毙他们!”
“明白!”
“去吧。”
转身,熊云忙活起来,组织战士们帮助转运伤员,从孟家屯子出来的壮丁们也十分积极,表示愿意让伤员在家中疗养,一起协助战士们将伤员转运,从山间小路返回孟家屯子。
“集合!整队!”
“整队集合!”
陆北大声招呼着,取出铜哨吹响集结哨声。
一旁的吕三思正在安排新加入的劳工,将他们编组在起来,十个人为一个班,由一名战士负责带领,带上缴获的物资和武器弹药。
“老陆。”吕三思大笑着走来,身后跟着两名工人。
“介绍一下。”
吕三思指向身后的两名工人:“这位是朴光贤,原来是南满联军第一军的战士,不幸被俘之后拉到这里当劳工。”
“你好。”朴光贤笑着伸出手。
陆北热情的握住他的手:“你好,我是北满联军第六军西征先遣队总指挥陆北,欢迎来到北满部队。”
“可算见到家人了,咱们要在一起战斗!”
“嗯,在一起战斗!”
随后,吕三思介绍起另一位:“包广,劳工营的工长,是他协助我组织暴动。曾经在哈尔滨车厂当工人的时候参加过罢工,因为罢工被汉奸告密指认来到这里当劳工。”
“哟!工人万岁!”陆北伸出手来。
包广有些腼腆,握住陆北的手:“不敢当、不敢当,应该的。是该真刀真枪跟日本人干一场了,城市里的工人也十分关心抗日联军。
不赶走日本人,咱们工人永远没好日子过。”
“欢迎加入抗日联军,咱们会赶走日本人的!”
简单寒暄一阵,现在并非聊天的好时候,组织人员开始撤离。
安排完撤离工作后,陆北拉着吕三思左右打量几眼,发现这小子挺好。
“咋样?”
吕三思摆摆手:“还行,就是太累了。TMD日本鬼子,老子抬铁轨把腰给闪了,王八蛋监工就是一鞭子,打的老子跳起来。”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