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抽鞭子这种事情上,同一民族的汉奸老爷抽人比日本人更卖力。
······
关于日本关东军要调派白俄部队参战的消息,抗联方面还不知晓,如果知晓的话肯定会通报给远东军方面。毛子和日军是远东利益方面有矛盾,和这群白军那可是意识形态方面的你死我活。
在日寇投降之后,曾经的白俄部队成员全被苏军拉去西伯利亚绞死,掘地三尺都给找出来。白俄头子发誓与日军同生死,日军转手就将对方送货上门,给亲自送去苏军司令部。
此时的陆北还在一面改编莫力达瓦自卫军,一面去组织部队前往各乡镇村落宣传抗日政策,协助讷河地委建设地下救国会组织,筹集物资补给。
莫力达瓦自卫军上千人,但查依被孟海河当场射杀之后,其骨干心腹都躲藏起来,对于抗联在莫力达瓦的行动采取不闻不问的态度。他们并未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相反在举行起义暴动方面还有功劳,想要投靠日军也没有做出实际行动,抗联也无法对他们进行镇压,只能去教育。
经过审查劝返之后,孟海河带领的莫力达瓦自卫军只有两百多人加入抗联,本身就是快活不下去才进行暴动,如果把青壮年全都带走,他们的家人才是真正活不下去。
陆北对那些想要加入抗联,但是又因为各种原因被劝返的人员召开大会,向他们解释为什么抗联不带他们走,经过数场大会之后,大部分人也明白道理选择不再坚持。
这些人员,讷河地委派遣地方干部,暗中组织起救国会。
在原莫力达瓦警士训练所内,陆北与讷河地委派来的联络员,也是新的当地救国会负责人见面,陈静山返回讷河县汇报情况,新来的负责人是一位青年。
“陆支队长你好,我叫郭常林。”
陆北握住他的手:“你好。”
交谈中得知,郭常林是生活在海伦地区的达斡尔人,在海伦的时候接触到抗日组织,那是赵尚志军长率领第三军西征时,其三军六师留在当地建设游击区。
郭常林后来担任三军六师的联络员,在抗联主力抵达松嫩平原后又担任海伦救国军的宣传科科长,诺门罕战役结束后,被派往讷河担任救国会的交通队队长。他是一位很年轻的同志,今年才二十四岁,但已经在地下战场战斗很多年。
第409章 连夜撤离
郭常林的到来也给陆北带来一些新的情报,具体说是关于日军的情报。
诺门罕战役的失败,日军加大对于关东军的调派调配,增强其防御远东军的力量,拥有第一、二、四、七、八、十一、十二、二十三、二十四师团。
第一战车群,骑兵第一旅团,第一至第八独立守备队,第一至第八国境守备队,及八个航空兵团,兵力达到三十万。
最近日军在东北境内征召日籍青年,准备继续增编新的部队。这只是日军的兵力,伪满军有十一个军管区,下辖近十万人,同时还有近十万伪军警察。
第五支队在莫力达瓦已经成为关东军的重点关注对象,于十月新组建的第二十四师团刚刚派去牙克石驻扎,他们派遣出一个步兵大队进驻扎兰屯,并且向ARQ防线增派兵力。
日军第三独立守备队派遣第十一大队已经抵达哈拉镇,驻扎在依安县的第一师团第一步兵联队也派遣一个大队,抵达讷河准备进攻莫力达瓦。他们已经将三面围住,其目的只有一个,决不让抗联南下。
让抗联南下不是军事问题,是政治问题,关东军不会让‘承平已久’的齐齐哈尔地区出现抗日武装的踪迹,在他们的各种舆论宣传中,抗联已经基本覆灭。其他地区的民众根本不知道有抗联的存在,也不知道抗联与日军已经作战多年。
这是日寇有意而为之,制造一个信息茧房,即使美军都火烧东京,日军大本营还在天天大胜,炸了多少航母军舰。在丧事喜办方面,日寇是一贯推崇的。
得到情报,陆北也做出判断,莫力达瓦不能继续待下去了。
日军之所以暂时没有进攻,只是出于政治需要,一旦军队出手那就是镇压叛乱,由他们自己承认这是一场‘起义’。
动作十分迅速,当夜陆北就决定撤退。
得知此事的孟海河十分吃惊,他找到乌尔扎布寻求一个答案,在他看来最好是真刀真枪干一场,一枪未发就连夜逃跑实在丢面子。
陆北可不管他丢不丢面子,不愿意走的尽管留下来,他命令乌尔扎布集合部队准备撤离。
队伍连夜撤离,士气有些低落,但莫力达瓦的群众还是举起火把相送。道路两旁站满送别的群众,不仅仅是汉人,达斡尔人、鄂伦春人、蒙人、鄂温克人,在半农耕半游牧的莫力达瓦,群众们举起食物和棉衣鞋袜。
那些新兵还准备拿,田瑞带着骑兵队将他们夹在道路中间,两侧外围都是骑兵队的战士。
“不准拿,谁拿就回家。”
“自己又不是没吃没喝,拿老百姓东西丢不丢脸?”
“既然加入抗联就要服从抗联的纪律,任何人不得拿老百姓一针一线!”
“放下!”
乌尔扎布看见有个扛着长刀的新兵,接过一位抱着孩子妇人的棉鞋袜子,立刻策马上去用马鞭指向那名新兵,环视四周看见田瑞盯着自己,没下手抽人。
“把东西放下,向大姐道歉。”乌尔扎布用达斡尔话说。
那名新兵看了眼骑在马背上的乌尔扎布,这两天的接触他知道乌尔扎布的名号,在这个偏远落后的小城里,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乌尔扎布是绝对的优秀人材,他那一串的履历足够精彩,足够让极多的游牧民兄弟尊敬。
那名新兵没说什么,低着头将手中的棉鞋袜子还回去,转身跟上离去的部队。
抱着孩子,妇人捂着脸哭泣,蜷缩蹲在街道的屋檐下,捡起地上的棉鞋袜子抹了眼。
“大姐,我们抗联不准拿老百姓东西。”乌尔扎布解释道。
妇人泪眼婆娑抬起头:“那是我儿子。”
下马,乌尔扎布弯腰鞠躬道歉:“您孩子叫什么名字,我给他送过去。”
“霍巴奇。”
“抱歉。”
······
陆北做出的判断很正确,在得知日军的具体兵力后,便立刻命令部队撤出莫力达瓦。最靠近的日军是在讷河的日军第一步兵联队,其一个大队已经进驻讷河县,通过公路可以在三小时内抵达莫力达瓦。
这个第一步兵联队相当有来头,后来担任日本首相的甲级战犯东条英机就曾经担任其联队长,可以说是日军军国主义的老巢,这支部队之所以会来到东北,而非东京,是因为参加‘226兵变’。
在他们撤离莫力达瓦之后,天还蒙蒙亮,一支日军部队就乘车抵达莫力达瓦,正是驻扎在依安的第一步兵联队的第一大队士兵。
他们早就按捺不住要向抗联进攻,毕竟在去年的时候,陆北可是把他们整破防了,据说日军第一师团染病者高达上千人,病死者无数,加上是冬季,就连七三一部队派去的防控人员都染病身亡不少。
日军前脚坐车抵达莫力达瓦,车厢门都没开,日军士兵还没跳下来,就有十几个想要升官发财的人给围上去,一直潜伏在莫力达瓦的日寇特务工作班出现。
得知抗联昨天晚上突然连夜离开,第一步兵联队的士兵颇有一种起了个大早,赶了一个晚集的意思,就非得连夜离开,一晚上都不能待?
扑了一个空之后,第一步兵联队的士兵也没心思继续待下去,他们之所以来到莫力达瓦是要作战,但抗联放弃莫力达瓦,也就没有他们的用武之地。
进山讨伐那是地区守备队和其他部队的事情,他们也要去对付活动在克山、克东、北安、海伦地区的抗联第三、第六支队,尤其是第三支队。来莫力达瓦更多是因为与第五支队有仇,来寻仇的。
不过只要第一步兵联队派出搜索部队就能够知道,抗联的确离开莫力达瓦,但没有离开太远,就在十公里外的乌尔科村。
在乌尔科村休息一晚,第二天他们才大摇大摆的上路。
回去的路上,陆北撞见二连的一部分战士,他们从西诺敏河以西的宝山镇回来,由宋三带着他们采买物资,多是一些生活用品,还有半个月就要过年了。
因为这片地区没有日伪军了,抗联成为横着走的人物,直接大白天去附近的乡镇采买物资,附近的较大乡镇村落都能看见他们的身影,一边采购物资,一边宣传抗日政策。
比起随便抢东西的日伪军,抗联也抢,不过是被抢,一手拿着票子就被老百姓抢走带回家商量买卖,兽皮褥子和手套鞋袜、帽子成为抢手货。
更抢手的是香烟、糖果之类的玩意儿,不过生活委员会就批那么多钱,支队党委和士兵委员会都要查账的,不敢买太多,但绝对人人有份。
能花钱就使劲花,抗联可没多少地方能用掉手里的伪币。
第410章 镇魂
遇见二连的战友,一行人浩浩荡荡朝着密营基地走去。
现在因为人数较多,原来的密营基地已经住不下这么多人,靠近西诺敏河的荒原又缺少遮蔽物,为了更好的安置提供良好的训练环境,陆北便将他们沿着西诺敏河直上。
宋三告诉陆北,在西诺敏河密营基地,也有几十位新加入的战士正在进行训练。他们都是附近村屯乡镇的青年,见到抗联之后便选择加入。
与宋三他们分别,陆北让他向吕三思汇报一下情况,经过数天的跋涉来到小二沟。
这里原本是日军第十五大队选择的前沿指挥所,当地为数不多的几户老百姓都被杀害,在战斗结束后,也成为安置伤员的后勤医院。
抵达小二沟,负责后勤工作的老萧向陆北汇报了下情况,这两天有日军侦察机飞来进行侦查,除此之外便没有其他值得注意的事情。陆北让老萧安排一下众人的住宿问题,询问他各种物资补给情况。
随着人员越来越多,现在五支队已经撒了一片,其主力第一骑兵队、二连、三连在西诺敏河密营基地,他们在大兴安岭的小二沟。
“支队长。”
村子外面的林子里钻出来几个人,牵着一队驮马,耗子挥手向他示意。他还是老样子,这位五常县的农户不愿意打仗,一直在队伍里面养马搞后勤。
“你们拉的什么啊?”
耗子牵着驮马走来:“我带同志们进山转悠转悠,日本人不是在山里死了老多,我拾掇拾掇些能用的。您瞧瞧都是好家伙,我还找到好几支枪,都是日本人丢下的。”
“很好,值得表扬。”陆北走去查看驮马上的东西。
这些东西都是日军吉川部队丢下的,是尸体上的,因为战斗很急,战士们打扫战场也没那么多时间去寻找散落逃窜的日本兵。
见到有新同志来,这里的战士们都极为欢迎,热烈邀请他们晚上搞聚会,开欢迎晚会。抗联的氛围极好,搞晚会这种事情是经常举行的,不仅能够对新来的同志表示欢迎,还能拉近大家之间的感情。
孟海河他们看见为数不多的抗联战士,也忍不住嘀咕起来:“你们抗联就这么点人?”
“这里是后方,主力都在山外面。”乌尔扎布解释道。
“什么时候发枪?”
“这个要支队决定。”
这段时间孟海河不找陆北,而是对乌尔扎布死缠烂打,有什么问题都去找他,找陆北还要乌尔扎布作为翻译,倒不如直接找乌尔扎布。小事直接解决,大事再去让陆北决定。
趁着这功夫,陆北去后勤医院里探望伤员,询问他们有什么需要的,和伤员们聊天,让他们赶快养好身体,再继续回到队伍里与日寇作战。
陆北查看了下病号饭,看见碗里的豆腐沫很满意后勤科老萧的工作,能够吃上豆腐代表有充足的蛋白质供应。这是后勤部门的同志用村子的磨盘自己磨的黄豆,每位伤员的必须满足每天二两的黄豆份额,这是最基本的营养餐,还有其他罐头、糖之类的副食品作为佐餐。
夜幕落下后。
战士们举行欢迎晚会,第一次瞧见这阵仗的新同志有些手足无措。外面寒风吹着,也无法阻挡战士们的热情,一阵又一阵的欢笑声传来。
在屋内,陆北和老萧、耗子他们一起擦枪,将散落的一枚又一枚子弹压在弹夹中,以便战斗时能够快速上弹。其实压子弹并非是一枚一枚的压,更多时候战士们都是用弹夹压子弹。
“一千七百三十六发子弹,对不对得上数?”耗子拿着笔记本记录。
“对的上。”
“狗皮帽三十二顶。”
“对的上。”
盘腿坐在炕上,陆北用一根木棍戳步枪的枪膛,在外面丢久了,枪膛内已经被冰雪冻住,只能烤一会儿便将积雪和水渍一点一点弄出去。这些武器都是‘耗子’他们在冰天雪地里找到的,每一颗子弹都是用手在雪地里刨出来的,擦干净上面的水渍,再压入弹夹中归置一起。
擦枪的时候,耗子神神秘秘从棉被下面取出一把日军指挥刀,不是日军士官的制式军刀,而是军官用刀。
“哟!哪儿来的?”陆北接过指挥刀打量。
“山里面捡来的,我和同志们去山里路过一个大石头,看见一群狼在吃尸体,不仅捡到一把军刀,还捡到一把手枪。”
一旁用针线补毛毯子的老萧抬头说:“还是个大尉,被狼吃的差不多了,就剩下这点东西。日本人到现在都没进山收尸,山里的狼虫虎豹可是不愁吃,专拣心肝肠子吃。
你要是去林子里转悠一圈,那味道隔二里地都能闻见。”
“该!”
“就得让山里的野狼野狗啥的把那群小日本给吃了,叫他们尸骨不全,连投胎都投不了。”
在当地的萨满等家仙文化中,尸骨不全者难以投胎转世,当地百姓挺相信这个的,日寇也十分迷信这件事,他们在抓捕到抗联高级指挥员后,也会将其分尸。日军将烈士的头颅与身体分开,让死者无法转世,日寇相信这样以后就不会有像他们这样的人。
不仅仅是日寇,伪满汉奸都会这样做,一方面羞辱发泄怒火,一方面迷信镇压死者的灵魂。
陆北只是笑了笑,对于他而言死了就是死了,如果日寇对自己的尸体进行各种侮辱,只能证明自己把他们打疼了,这是一件好事。
现在最让陆北担心的还是其他兄弟部队的处境,李兆林不在国内,有很多事情都需要发电报过去。随着关东军的不断增兵,抗联又该何去何从,明天又该去往何方?
坐在炕上帮忙擦枪,屋外的木门被推开,田瑞和几名战士抓住陆北,要他去台上表演节目。这小子谁都不怕,乌尔扎布他们出身兴安军的起义战士瞧见后有些诧异,能够如此对待上级,并且生拉硬拽上去,实在是太过震撼。
哭笑不得的陆北被推上台,其实就是几堆篝火围坐着的空地,细小的绒花飘荡,陆北硬着头皮唱了一首歌。
唱的是《露营之歌》,也是所有抗联战士最喜欢的一首歌。
乌尔扎布站起身,他唱了一首歌:“南方飞来的小鸿雁呀,不落黄河不起飞。北方飞来的大鸿雁呀,不落长江不起飞······
西拉木伦河的骏马,盛开的火红牡丹花,科尔沁草原的英雄啊~~~嘎达梅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