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戴好护具,陆北跨上战马,上百人的骑兵队伍浩浩荡荡朝着镇子而去。
从这座数百年前的烽堡离开,这座早已垮塌被岁月侵蚀的烽堡已经难以分辨出来,数百年前这里或许驻守着士兵,曾经的王朝已经覆灭,残破的土墙也不值得吊唁。
跨过封冻的老莱河,前方夜色中有着万家灯火。
马蹄声阵阵,在镇子外的岗哨关卡,士兵的步枪上刺刀落下细小的雪绒。
第445章 鱼目混珠
恰是入夜时分。
镇子外站岗的伪军警察听见马蹄声,不由地紧张起来,从夜色中奔腾出一队骑兵,隔着近了,土墙围子上的探照灯照射过去,见是日军骑兵连忙将光束挪开。
那站岗的伪军警察见是日军骑兵而来,自然是先弯腰鞠躬,用‘协和话’问好,又遣人去镇长家里和警署汇报,这么一大队日军骑兵到来,肯定是有大事。
对他们而言,日本人的事情都是大事。
下马,一个班的战士默不作声靠近土墙围子的入口,挪开挡路的拒马栏杆,另外一个班的战士快速冲进土墙围子,而吕三思则用日语大声呵斥。
“命令当地的指导官和守备队队长立刻来这里,快快的!”
在装腔作势方面,吕三思绝对是有一手的。
第一时间,众人就占据土墙围子的入口。
面对伪军警察的恭惟,战士们一言不发,各班组长都在关注自己的战斗员,这是夜战,也是最为混乱的巷战,如果失去统一的组织度,造成的后果可是很严重的。这很考虑战士们在复杂多变的环境下如何作战,在山林子里打仗是一回事,在城乡巷子里作战又是另外一件事。
能征善战不是一句口头语,在敌情复杂、环境多变的地区作战,还能够保持作战能力,也是综合战斗力的一种。
远远地,只是瞧见手电筒的微弱灯光照射,十几个人急匆匆的往这里赶。当地的指导官瞧见军纪严明的‘日军’,看见几名军官正拄着军刀,在土墙围子边等待,时不时的查看腕表。
日军指导官小跑过去,对方只是一名预备役下士官,日军派驻各地乡镇的指导官几乎都是退役军士或者预备役下士官,瞧见正儿八经的军官立正鞠躬。
“鄙人七山健夫,见过诸位阁下,请问有什么命令吗?”
吕三思张着嘴:“啊喏~~~”
他半张嘴想不出来咋说,乌尔扎布接过话。
“有没有接到关于反日匪寇的情报,宪兵队的家伙说这里有匪寇活动,我们可是马不停蹄的来到这里。”
日军指导官连忙摇头:“报告长官,这里目前没有发现反日分子的踪迹,当地的国民很配合政府的各种政策,请一定要调查清楚。”
“是吗?”
“哈依,请一定要调查清楚。”
乌尔扎布很不满的说:“你是说我们搞错了,当地守备队的家伙在什么地方,还要长官等多久。我们可是很辛苦的行军,难道你们连自己的性命都不值得重视吗?”
“红豆泥斯米马赛!”
那名日军指导官不停的鞠躬道歉,别的不说,这么一吓唬真的给对方唬的一愣一愣。镇公所的汉奸还有伪满警署的伪军警察们也都汗流浃背,只见平日里耀武扬威的指导官不停的鞠躬道歉。
等了两三分钟,只见两辆自行车从街道另一头驶来,一名日军少尉卖力踩着自行车,另外还有一名背着枪的日军士兵。见人到齐之后,战士们也行动起来。
战士们将一群人团团围住,刚刚架好自行车的日军守备队军官扭头看见‘自己人’不太一样,战士们三人一组寻找自己的目标,两人将目标架住,另外一人握住刺刀就是捅。
察觉不对劲的日军守备队军官张口欲质问,结果被两名战士给架住捂住口鼻,另外一名战士就给将刺刀送入他的胸膛,刺刀一刀一刀捅进身体。
“留两个活口,谁是镇长?”
“我——!”
一个身穿绸缎面袄子的男人被架住,眼瞅着刺刀就扎进自己心窝,是个人都明白过来,眼前这群‘日军’可不是日军,而是货真价实的抗联。
现在还计较那么多干嘛,十几个人被抗联捅成筛子,这时候不给带路那可是真完蛋。
“按照预定作战计划执行,二队跟我去日军守备队军营,老吕你带一队去镇公所和伪满警署,控制住后增援。尽量不要开枪,等这边枪声响起。”
“好。”吕三思回道。
跨上战马,一队带了个俘虏指路,两队人分开行动。
陆北和乌尔扎布带人快速冲向火车站的方向,那地方有日军守备队驻守,人数有三四十号人,是个硬茬。从街道上冲过去,镇子也不大,没几百米就瞧见火车站。
火车站西边是一片空地,铺设有铁丝网,正对着火车站,还好得到情报不然陆北真的会冲过那片空地。车站外则修建有围墙,入口处有日军岗哨站岗,还有一道铁门半开。
乌尔扎布在马上用日语大喊:“火车走了吗?”
站岗的日军不明所以,乌尔扎布没让他们挪开拒马,只是询问火车开走了没。
“下午已经开走了。”日军士兵回应道。
骑兵抵达火车站外,乌尔扎布一边走一边骂,佯装成错过火车。身后跟着白吉台他们,快速上前掏出刺刀冲上去,而陆北在观察火车站的情况,四周都有瞭望塔,车站东边有两栋二层楼高砖瓦房,占地极大,应该就是仓库位置。
那两名站岗的日军见到长官走来,挺直腰杆子,白吉台他们将对方摁在围墙上,直接给抹掉脖子。
“快快快,冲进去占据有利位置。”
瞭望塔上的日军哨兵察觉不对劲,扭动探照灯射过去,可陆北已经带领先头两个班的战士已经冲进去,挡住入口的拒马也已经被挪开。
“敌袭!”
“有敌人!”
叫喊声响起,同样响起的还有枪声。
踏入火车站内,陆北立刻就寻找到日军守备队的军营,那是一处独立的连排砖瓦房。从腰间弹药盒里取出手雷,陆北拔出插销在鞋跟上磕了下,顺手丢向日军军营,不止他一个人在这样做。
七八枚手雷丢到日军军营门后,乌尔扎布他们也冲进来,举起武器对准瞭望塔上的敌人射击。
顷刻之间,夜幕中的小镇寂静被打破,枪炮声四起。
探照灯被打灭,几名战士顺着木梯子爬上去,想要居高临下对日军进行点射。前面的战士压制住军营,两翼都有一个战斗组护住,后面也有人警戒守备,架设机枪寻找有利射击阵地,进行火力支援。
各组都有序配合,都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而并非一窝蜂冲上去。
陆北率先一步冲到日军军营的墙壁旁,他甚至能听见日军说话的声音,两者就隔了一面墙而已。
“炸药包!”
包广将炸药包安放在联排砖瓦房的墙壁外,提醒周围的战友:“隐蔽,都隐蔽!”
第446章 堵门里杀
‘嘭——!’
随着一道剧烈爆炸声响起,日军军营的墙壁被炸开一个口子,顿时尘土和烟雾弥漫。
躲在墙壁拐角处的陆北抬起头,顾不得身上掉落的碎石子和灰尘,掏出手雷拔出插销,丢进那一片烟雾弥漫的屋内。各种武器全部一股脑往里面灌,现在日军一定后悔不在军营外面再修一堵墙。
一串机枪的火舌凭空出现,田瑞架设好机枪,对准另外的房间射击,曳光弹的火舌不断舔舐想要冲出去的日军士兵。当一个狭窄到仅供一人通行,且为了防寒保暖挂着棉被帘子的屋子,注定让日军饮恨。
机枪的子弹打在门帘子上,天空中不知道飘下的是白雪还是棉花,不止一挺机枪在射击,一挺机枪就足以封锁一间军营的大门,而这边抗联足足有五挺轻机枪,掷弹筒抛射落在军营的屋顶上。
一侧,乌尔扎布他们也在猛烈交火,日军在仓库里有人驻扎,还有一个分队的巡逻队从铁路线往这里赶。
很快,一个要命的东西出现,在火车月台那里,与日军军营形成一个交叉火力网,在月台那里有一处沙袋搭建的工事阵地。
那是一挺极为要命的大家伙,粗大的火舌将提供火力支援的机枪组瞬间打哑一个,随即将目标转变到正在忘乎所以往日军营房内丢手雷的众人。
“九二重机!”
“九二重机!”
陆北知道那玩意儿有多么要命,要命的是他看见九二重机所射出的子弹在自己头顶上飞舞,钻进墙壁之中,只是烟尘和黑夜没有让他的射界清晰。
不得已,爆破组和突击组被这挺重机枪收拾的往屋子里面钻,而里面则是一个未知数。陆北和几名战士正好在他的射界内,只能钻进烟尘中和屋内未知的日军作战,陆北只能期望里面的日军不会太多。
轰然的爆炸声响起,钻到被炸开的口子边时陆北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是火力组的掷弹筒正在压制那挺九二重机,效果也很明显,炸的那处九二重机阵地抬不起头来。
钻到口子边的陆北又退回去,他看见尘雾中有黑影绰绰而动,是被炸的七荤八素想往外钻的日军。陆北靠在墙边待他出来时猛地一拽,身后的战士捡起地上掉落的砖块,直接往他脑袋上招呼。
“炸药包啊~~~”
包广又在大喊,他点燃引线等待着什么,几乎是同一时间在他身旁有位战士,掏出手雷丢进缺口内。陆北忙不迭又在一片废墟中攀爬,躲在一个较为安全的位置趴下。
手雷爆炸,趁着炸起的烟尘,包广悍不畏死的冲到缺口处将炸药包往屋内丢去,随后被人猛拽住拖拉离开位置。
‘嘭——!’
又是一道剧烈的爆炸声,爆炸让整栋砖瓦房摇摇欲坠,屋顶都被炸开,瓦片哗啦啦的砸落在地。陆北捂住脑袋抬起头望去,整间砖瓦房被炸塌大半,四处都是刺鼻的烟尘味道,这不像是战场,倒像是建筑工地。
陆北抬起头,他看见那挺该死的九二重机在遭受大量掷弹筒轰击,以及轻机枪的扫射后,头顶的月台斜檐都被炸塌,而那挺重的要命的九二重机不会再响起。这样的代价是缺乏火力支援,被锁在军营平房内的日军冒头,他们冲了出来,与突击组和爆破组的位置相隔不足二十米。
好消息是在一开始抗联就构筑出足够的防御工事,坏消息是日军足够精锐,且抗联现在要受军营的日军,以及赶回来支援的日军联合夹击。
“堵住,把他们堵回去!”
陆北的步枪从头到尾都背着,他掏出手枪上膛,趴在瓦砾堆中射击。他们与日军足够近,近到吐口痰都能飞到的地步,手枪子弹劈头盖脸朝日军射去,解决完九二重机之后,火力组立刻调转枪口,对准日军军营的门房射击,封锁死。
冲出来的日军不算太多,只有寥寥六七个,他们为了躲避机枪的火力不得已只能跳入瓦砾堆中,而在这里有足足两个班的战士。
陆北举起手枪射杀一名日军士兵,他看见那道黑影倒下,也看见有一道黑影朝自己扑过来,手枪枪口挪动,子弹射入对方的面门,陆北被他扑倒。
温热的鲜血糊在脸上,陆北用手枪对准他的脑袋崩了两枪,确定对方死的透透。推开身上的尸体,战士们已经和日军绞杀在一起,在夜色中谁也分不清谁,陆北将手枪插入枪套中,摸出刺耳扑向一团正在打斗的人群。
“看清楚,看清楚!”
“都看清楚,谁TMD踹我裆!”
陆北听见包广在大喊,之前陆北的担忧发生,在夜色中并且是身穿相同的服装,导致两拨人搅在一起谁也分不出谁。惟一识别敌我的只有胳膊上绑着的毛巾。
陆北抱住一个人:“谁谁,说话!”
对方并不回答,只是沉默着挣扎,陆北翻身将他摁住,将刺刀划过他的脖子。
这时,手电筒昏暗的灯光出现,陆北从挎包里取出手电筒照明。有了光线后便好办许多,他看见刚刚自己弄死的家伙,对方手臂上并没有系白毛巾,可见是货真价实的日军。
站立着的人互相瞅着,打量胳膊上的白毛巾,在瓦砾堆中还有几团人正在打斗,挨个给分开弄死。
从火车站外出现一队骑兵,在控制住伪军警署之后,吕三思派遣增援过来,现在日军已经到负隅顽抗的阶段。而解决掉冲出来的日军残兵之后,陆北擦了一把淋了一脸的血。
将沾惹血的刺刀在尸体上擦拭,陆北收起刺刀继续指挥进攻下一个目标,依旧是用炸药包炸,能用炸药和手雷解决,绝不和他们硬碰硬拼刺刀。
被锁在屋内的日军叫苦不迭,出去的房门被抗联用机枪封死,另一边又在被抗联炸墙,属于是堵在屋里被杀。日军极为憋屈,在东北这地界混了这么些年,从来只有他们堵住别人杀,现在轮到他们被人堵住当猪杀。
‘嘭’的一声巨响过后,砖瓦房被炸开一个缺口,早已蓄势待发的手雷直接丢里面。
比起日军的憋屈,抗联就乐的不行,一个劲的往缺口里丢手雷,左一个、右一个,中间再来俩手雷,炸的日军是真的一点脾气都没有。
第447章 不给报销
用各种武器往缺口里面灌,一开始屋子里还有手雷丢出来,但很快就偃旗息鼓,连若有若无的枪声都没有。
房子里安静下来,空气中弥漫着火药的残留味以及尘土,但陆北他们还在往里面丢手雷,甚至拉起枪栓给里面来上一枪,军营屋子里不管有多少日军想必都已经被打成筛子。
外面也还在射击,后续的增援赶到,与外出巡逻回来的日军小分队互相射击,夜幕中谁也没办法精确射击,只能凭借枪口火光的位置射击,要么摸到一定距离,劈头盖脸丢去手雷。
听见里面没声了,陆北大声下达命令,让众人停止射击。
对准军营的几挺机枪也停下来,分出一挺去招呼正打的火热的乌尔扎布他们,停止射击之后的陆北用手电筒照射入军营屋子里。
屋内烟熏火燎的,集中手电筒的光束照亮军营,一个战斗组的战士掏出手枪沿着墙根往里面走,搜索残余的日军。走进里面,陆北顿时感受到一股热气,这在正月的深冬初春不常见,已经到的体表能感受到的程度。
陆北想着,这样的温度也许跟往里面丢掷的大量手雷脱不了干系。
“安全,都死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