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抗联岁月 第276节

  不得喘息,战士们开始行动起来。

  那群拿着猎枪时不时回头‘砸’一枪的家伙们声势极大,射击时的烟雾成为日军的靶子,只管将子弹往烟雾升起的地方招呼。

  陆北开始调动冲锋的人,一行人随他冲出林子,对准尾随追击的日军杀去。

  面对再一次莫名其妙出现的队伍,那群家伙们起先是一愣,然后连往后‘砸’一枪的工夫都来不及,玩命儿向后跑。他们有领头的,领头的人骑马,手里拿着一挺花机关对着日军扫射。日军的追击停滞一二,不少日军看着从右侧林子里杀出来的人,他们也闹不清是敌是友。

  这片地界上能够召集这么多人,日军以为是碰巧来到这里的同伴,几个日军举起步枪挥舞着手臂呐喊。

  而后,让日军做梦也想不到的一件事出现。

  一面红旗飘扬,义尔格扛起五支队的军旗挥舞,鲜红的旗帜在暮光的照耀下散发着金红之色,日军瞧见旗帜后没有欢迎的意思。

  这年头扛着红旗打仗的人只有两种,一种是河对面的远东军,但远东军可没有一水的三八式步枪朝他们射击,那就只有传闻中山那边的抗联。

  打出红旗,那群扛着土枪‘崩砸’日军的家伙们嗷嗷叫,为数不多的机关枪肆无忌惮的射击,一轮一轮土枪崩出的烟雾冒出来。

  日军不得不停止追击,调集兵力组织防御,在打了几分钟后,日军瞧见又有一支队伍在草地上冲向三河街,那边也爆发起枪炮声。

  在毫无遮蔽物的草原上,当重机枪架设好并且标定完成射击视界,数挺轻机枪前压。打人先打马,强大的火力是这群‘承平已久’日军始料未及的,步枪手趴在草地上,对日军进行点射,一个扇面一个扇面撒出去的机枪子弹让日军苦不堪言。

  而那群扛着土枪长矛的家伙们嗷嗷叫的往前冲,冲在前面的一小拨人已经跟日军搅在一起。

  闻云峰气得大骂:“有这么打仗的,不要命啊?”

  “骂个屁,冲!”陆北喊道。

  “滴滴滴~~~”

  “滴——!”

  冲锋哨声响起,在各班组长老兵的带领下,战士们三人一组发起冲锋。这仗打的着实算不上利落,陆北冲了一百多米,看见闻云峰带着几十名老兵和日军搅在一起,加入进那团乱糟糟的战场。

  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日军一下就被打懵掉,众人开始拼刺刀。敌我兵力达到一比五,那些个日军坚持不了多久,在那群莫名其妙的家伙们和抗联的夹击中,徒然的进行最后反抗。

  在三河街,牛马在枪炮声中焦虑嚎叫着,几匹不安分的马死命撞击栅栏。

  从三河街内冲出一队人马,是三连的战士们,这些人杀气腾腾。陆北匍匐在草地上看见他们有些不认识,他们正在追赶十几名逃窜的日军。

  陆北看见曹保义用接上枪托的驳壳枪进行点射,那家伙疯了,跟他一样疯的还有三连的战士们,像是被从地狱中释放的恶鬼。陆北看见几名战士把枪一丢,拔腿就冲向逃窜的日军,一个箭步将人给扑倒,随后又有几名战士扑上去,一伙儿人用各种家伙事撕咬扯碎敌人,随后又去寻找扑咬另一个敌人。

  ‘砰——!’

  耳边忽然响起枪声,义尔格那小子将军旗插在地上,半蹲在地瞄准一个逃窜的日军射击。

  被吓了一跳,陆北皱起眉头看向他:“护旗员,你把旗给老子丢了啊?”

  “我搂一枪。”

  嘿嘿一笑,义尔格拉起枪带将步枪背在肩膀上,挥舞着军旗助威。

  莫名其妙的打了一场莫名其妙的仗,陆北看见那群莫名其妙的人和日军撕咬摔跤,日军已经败局已定。当嘶吼声渐渐消失,战斗也陷入尾声。

  那群家伙们手拿猎枪、长刀,为数不多十几个人拿着制式步枪,他们的武器五花八门,有东北军的辽造十三式步枪、花机关,也有俄国人的水连珠,还有日军的三八式。

  见鬼,陆北甚至看见两支老套筒。

  一个骑着马的男人走来,他腰间挂着一支花机关,盯着义尔格手中的军旗看了许久。

  “红军?”

第485章 嫩西蒙古骑兵支队

  战斗结束。

  打扫战场、救治伤员这种事已经无需陆北去处理,打了这么多年仗,战士们已经自发形成习惯。无暇休息后经历一场厮杀,战士们都露出疲惫的神色,好在能够在三河街休息休息。

  那个骑马的男人下马走来,他盯着义尔格手里的红旗,在战斗结束后义尔格将军旗收起来,放入牛皮桶套中贴身保管。

  “你好,我们是东北抗日联军第五支队。”陆北抬手敬礼。

  男人干净利落的给陆北回礼,一个结结实实、极为板正的军礼。

  “报告!东北抗日联军西北特委,嫩西蒙古骑兵支队,支队长白永盛,奉满洲地委命令,在此地集结!”

  这一下就把陆北干懵了,第三路军啥时候有这个番号了。

  抬手,陆北说:“你的上级是谁?”

  “满洲地委。”

  “负责人是谁?”

  白永盛没说,这是队伍的机密。

  无奈,陆北说:“我是抗联第五支队支队长陆北,北满地委候补委员。”

  说着,陆北从腰间挎包中取出上级交给他的印章,是一枚铜制的印章。有军旗和印章在手,白永盛很是诧异,他听说过第五支队,没想到会来到这里。

  “你是陆支队长?”

  “对,你的上级是谁,受谁的命令来这里的?”

  白永盛立正:“报告,我的上级是满洲地官员金策,于七日前受地委命令组织部队来到三河街集结。”

  “你们怎么打仗的?”

  “打太快了。”

  “什么打太快了?”

  在战斗结束后,又一队骑兵从白桦林子里钻出来,人数不多四五十人,但装备齐全,都有快枪。那些骑兵看着正在打扫战场的五支队战士,经过短暂的相认之后,确定是自己同志。

  几个人走了,其中还有一位女同志。

  “老白,这位是?”

  白永盛十分激动:“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大名鼎鼎五支队的支队长陆北。”

  “什么?”

  “陆支队长,你好。”

  陆北以此握手:“你好,你们是?”

  其中一位腰间挎着王八盒子的战士说:“我是第三军五师二营营长田成雨,这位是连队书记麻国柏,卫生员顾月英。我们都是第三军的,受金策书记指派来到大兴安岭地区工作。”

  聊了半天,陆北才闹清前因后果。

  白永盛是当地鄂温克人,早年是东北军的营长,九一八事变后其长官张海鹏投降日寇,白永盛便带领一百多名将士脱离,来到蘑菇气、扎兰屯一带抗日,后参加马占山的江桥会战。

  江桥会战失败后,白永盛不愿给日军做事,拒绝其长官张海鹏的给与的团长职务,回到老家生活。因为当地局势混乱,白永盛便组织起民众剿匪,在兴安岭打猎时遇见一支抗联的侦察小分队,于是乎便组织抗日武装加入抗联。

  去年,金策书记派遣干部加强这支武装游击队,命令成立西北特别支部,组建嫩西蒙古骑兵支队,一直活动在扎兰屯、阿尔山一带。

  此次他们受金策书记的命令来到三河街,一方面是因为当地日伪军发起大规模的讨伐作战,另外一方面是因为队伍混乱缺乏武器弹药,急需整编,来到三河街是因为远东军边疆委员会答应给予一批武器援助。

  得知前因后果之后,陆北忍不住感慨。

  远东军区边疆委员会是专门处理远东边疆地区问题的,抗联也是受他们指导,这次远征也是受边疆委员会的指导。他们答应只要抗联能够在边境建立起游击区,就给予批量的援助。

  不过谁都知道,远东军区的目的还是为了对付日军,不过何乐而不为之,远东军需要抗联给予日军背后的压力,抗联也需要远东军的援助。

  这些,大概是出于前不久*副主席前往莫斯科治病,在双方交流之后,也是出于实际需求的行动。总体来说,自从那次交流之后,远东军区对于抗联的态度缓和许多。

  整训部队进入三河街。

  当队伍进入三河街后,比较起五支队,白永盛受到极大的欢迎。

  他在鄂温克人中相当有名望,能够在战败后随手拉起一支上百人的队伍,足以证明他在‘索伦诸部’中的威望。他本身就是索伦部出身,后在东北军中担任营长,手下几乎都是索伦部的战士。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当地三河街的伪满保长,他联合好几个土娼窑子,弄来十几个妓女慰问抗联。那些女人谈不上漂亮,唯一的亮点是一大半都是白俄女。

  “毙了他!给我毙了他,枪毙!”

  “给我抓起来枪毙!”

  在原日军守备队军营外,闻云峰气不打一处来,掏出手枪要打死伪满保长。

  这位老红军最是看不得这些,陆北对于他的过往倒是听吕三思提过两嘴,也是听和闻云峰一起的战士说的,他的妹妹就是被白狗子充作军妓,最后玩弄至死。

  陆北让宋应胜架设电台向冯志刚汇报队伍的情况,以及占领三河街的下一步行动,参谋长冯志刚他们还在根河的敖鲁古雅,刚刚结束与当地日军守备队的战斗,目前正在进攻根河沿岸的一处铅锌矿矿场。

  随后,陆北以北满地委候补委员的身份,向白永盛他们宣布龙北指挥部的命令。

  “根据第三路军龙北指挥部命令,解散西北特别支部,嫩西蒙古骑兵支队编入龙北指挥部,番号不变。白永盛为骑兵支队支队长,田成雨为副支队长,麻国柏为支队政治部主任。

  此令,满洲地委执行委员会委员、第三路军龙北指挥部指挥冯志刚!”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表示愿意接受改编命令。

  独自奋战数年,现在能够联合兄弟部队一起作战,这让白永盛极为兴奋,田成雨和麻国柏都是第三军的老战士,是受金策书记命令来这里成立组织的,也没有什么意见。

  田瑞走进来,给陆北汇报伤亡情况,拿来统计表。

  白永盛兴奋的说:“太好了,咱们现在有三百多人。”

  “不止呢!”田瑞笑道:“我们还有一个步兵营,一个骑兵队在来的路上。一支队、二支队用不了两天也会来,我们只是先遣营。”

  “啊?”

  陆北放下伤亡报表:“你们骑兵支队的伤亡统计出来没有,需不需要我向上级汇报一下?”

  “麻子,你统计出来没有?”白永盛问。

  麻国柏一拍脑门:“小顾在搞吧?”

  田成雨汗颜不已:“这不是在陆支队长面前丢脸,上级派我们来整顿组织,你看看人家办事多利落,就咱拖泥带水,撅起屁股带起翔。

  哎呀!还不去统计,快去啊!”

  “好好好,我这就去。”麻国柏急匆匆跑出去。

  一旁的陆北忍俊不禁一笑,哥儿几个挺有意思的,应该会很好相处。

第486章 架子搭起来

  进驻三河街的第一个晚上,陆北下令执行宵禁,任何人都不得擅自进出入三河街。

  最忙的是闻云峰,他看不得三河街内那些土娼妓院和烟馆,要求陆北下令将那些老板主事全部逮捕关押起来,不过陆北只是下令关门,当务之急还是防务问题。

  在夜幕中,陆北和白永盛、麻国柏等人去视察战士们的食宿,还有伤员。

  根据龙北指挥部命令,嫩西蒙古骑兵支队暂且由陆北指挥,在冯志刚指挥来临之前。他们也没有什么意见,都是抗联的老战士,无条件执行上级的命令,而且冯志刚是满洲地委执行委员会委员。

  “金书记真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不声不响啊!”陆北打趣道。

  “哈哈哈!”

  这样的评价难免有点小意见,陆北也明白为什么一时会让自己率部向扎兰屯、ARQ一带挺进,后来又不让他们继续挺进。五支队将日伪军的注意力吸引到莫力达瓦,上级派人前往扎兰屯、阿尔山一带建设队伍。

  保密措施做的好,神不知鬼不觉,连自己都不知道。

  三河街的街道并不长,也只有一条大街,路上有巡逻执勤的战士,陆北抬手向战士们敬礼。

  “关于下一步行动的部署,上级对你们有没有什么指示?”

  麻国柏说:“我们跟上级的联络主要通过齐齐哈尔到扎兰屯、蘑菇气的交通员,没有直接的电台联系。这次的命令十分紧急,上级要求我们立刻赶到三河街集合。

  这不,就准备诱敌出城先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正好遇见你们。至于上级的具体指示,我们也没有明确的得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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