俘虏高举双手:“石大队长被日本人抓去问罪了,这是我们参谋长,现在是代理大队长。”
第515章 战毕!
数个小时之后,从战斗发起之时到如今,敌军已经彻底无力回天。
“抢救伤员,打扫战场!”
“先抢救伤员,别指着机枪大炮抱着不撒手,那玩意儿是你们的,跑不了。”
“骑兵部队向前追击逃窜敌人,往前追十公里,切不可冒进!”
将脑袋上的骑兵尖头帽插在腰间牛皮武装带上,老侯拎着一支步枪站在一架马车上,驮马早已经毙命。他正在整队,将以班组为单位发起冲锋的队伍集合集合起来,开始向前追击逃窜之敌军。
“骑兵列队,以班为单位集合,执行上级命令追击十公里。记住,十公里。谁都不许冒进,保持队伍整体性,前队不要拉太快,后队跟上。”
在狭窄的公路上,俘虏被驱赶到河边的空旷地上,各类武器堆积如山。
各部队分工有序,最先做的就是救治伤员,当然是抗联的伤员,至于伪满军的伤员则被有意识的暂且忽略掉,自己都来不及顾,谁还管得上伪满军的伤员。
越来越多的抗联战士从公路一侧的高地上下来,并非全部,仍保留一部分火力点在高地之上,去警戒不可能出现的敌军反扑。
从高地上溜下来,陆北和冯志刚、李兆林一起。
曹保义抱着两个装有地图的牛皮圆筒跑来:“支队长,我们连逮住一个大官,是伪满第三教导队的代理大队长关成山。”
“把人带过来。”冯志刚很是兴奋。
“是!”
陆北脸色有些不好看,从腰间摘下水壶递给曹保义,与他一起同行。
“谢谢。”接过水壶,曹保义嘿嘿一笑。
陆北扭头看了眼正和李兆林指点江山的冯志刚:“老曹,我真的有时候不想批评你,瞧瞧人兄弟部队是怎么冲锋的,你们连是怎么冲锋的,顾头不顾腚。
一天不给我上眼药,活着不舒坦是吧?”
“哎呀,这不是战斗激烈嘛!”
“注意一点嘛!”
“是!”
结伴走到一门一百零五毫米榴弹炮边上,上百个伪军俘虏抱头蹲在路边,其中有个被特别管控的家伙,脑袋上顶着一团纱布,卫生员正在给他处理伤口。
胸口激烈的起伏,关成山躺在地上有气无力看向来人,从陆北身后跟着的警卫员,和警卫员义尔格混身上下带着的牛皮公文包、图纸筒,还有驳壳枪就能看明白,那绝对是抗联的大官。
“咋样?”
卫生员麻利的用无菌棉塞进他手臂和肩膀上的枪眼里,那是硬生生塞进去的,将关成山疼的死去活来,眼神也清晰许多。
“报告支队长,已经止血了,但是伤口较为严重需要紧急做手术缝合。”
陆北说了句场面话:“把伤口给他包扎好,抗联是优待俘虏的。”
“是!”
关成山心如死灰:“用不着你们优待。”
“石兰斌呢?”
“被撤职关进监狱了,日本人怀疑他有反日嫌疑。”
随即,陆北笑道:“那个啥,你们这些人都听着,这里我给咱们石大队长做个证明,他跟我们抗联没啥关系。你们有谁要是回去给日寇带句话,就说咱石兰斌少将是冤枉的。”
“哈哈哈~~~”
闻言,周围的抗联战士们纷纷大笑。
关成山挪动了身子,找了一个舒服点的姿势:“敢问这位兄弟就是贵军的指挥官,在下有事不明,能否酌情告之?”
“但说无妨。”
“你们主力不是在额尔古纳的三河街,怎么会突然来到伊图里河,贵军总指挥部到底位于何处?”
今个心情不错,陆北笑着说:“先说总指挥部吧,在三天前他们距离你们不足三十公里,至于来到伊图里河则是因为看破你们的部署。
如果是追击,你们绝不会携带大口径炮火,既然你们携带大口径炮火那肯定不是追击的,而是驻防固守。想必等贵部抵达根河敖鲁古雅后则会就地固守,因为无炮则无防,这点你们跟日军是一脉相承。
你部抵达并且固守根河,海拉尔之日军则会发起进攻,那必将使得我抗联屈居于兴安岭西北山麓无人区,你们只需沿根河固守,我们抗联再也无法前出。”
“贵部转进太快了,阻击也很顽强,战败不冤。”
这是心里话,关成山听完一席话,那叫一个豁然开朗。
甭说了,人抗联早就看穿整个部署,无非是转进速度太快、阻击顽强。关成山有些难以相信,但事实摆在他眼前又不得不信。
按照他的想法,抗联刚刚在根河的黑头山地区大战一场,属于人疲马乏,不可能短时间内又奔赴下一个战场。这是旧军阀出身军官的通病,总想着队伍打完一场仗就需要至少一个星期至半个月的休整,不然军队会哗变不满。
不是不知道‘兵贵神速’这道妙计,实乃这兵他速不起来,首先是要有绝对的服从性和组织性,满足这一条件的必须是十足的精锐。
这就关乎军队的建设,再好的计策也需要部队每一位指战员去坚韧不拔的执行,军队建设起不来,指挥员的脑子再好用也不行。
土老帽们土归土,军队思想建设是点满的。
不是说发把枪、说几句场面话,下面的指战员就嗷嗷叫的往上冲,军队思想纲要不过关,千年前的藩镇割据已经有了例子,不满意保准第一个掉头干掉上面发号施令的。
病恹恹的关成山被人抬上担架,去给冯志刚和李兆林献俘,献俘之后那就慢慢等死。
被人抬上担架,关成山忽然问:“能否告知阁下姓名和职务?”
“好啊!”
山谷中,一阵山风拂过。
陆北笑着说:“东北抗日联军第三路军第五支队支队长陆北。”
“此役为陆大队长所指挥?”
“出谋划策而已。”
关成山失落一笑:“关东军参谋本部对陆大队长许以陆军上将军衔,加独领一军之职,不得不说日本人眼光毒辣。可惜,若陆大队长愿意归顺政府,必将为满洲国及日本国的坐上之宾。”
“不行。”
陆北摆摆手:“我这个人有个臭毛病,生下来是脚着地,他不是头出来的,你知道吗?”
“哦!那你母亲想必遭了很大的难,这才生下你。”
“是啊,不过比起头先着地出来的,我深感母亲之痛苦,所以唯有一生恭敬奉养,不愿她再受苦了。”
第516章 难以处理的钢铁巨兽
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胜利者有胜利者的大度,失败者有失败者的自傲。
待关成山被抬走之后,陆北脸上笑容消失。
聪明人有聪明人的交流方式,那家伙是一个十足的死硬派,东北讲武堂毕业,后在日军陆军士官学校学习,一个典型的数典忘祖之人。
义尔格忽然问:“支队长,你真是脚先着地的?”
“咋滴?”
“有什么说法吗,我看那家伙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拍了拍手,陆北笑着说:“按民俗来说这叫‘脚踏莲花生’,所谓盘生娘娘、站生子,意思是这样生下来的孩子天生富贵命,是古代帝王之像。
那家伙知道我在胡言乱语,所以就生气了,小肚鸡肠没啥出息。”
“您真的是脚先出来的?”义尔格还在纠结这事。
“是个屁,老子从娘胎里扯出来的。”
一片狰狞可怖的战场上,硝烟弥漫着,爆坑里还在冒出袅袅白烟,随意走几步就能踩着弹片亦或者子弹头之类的玩意儿。
吕三思正在组织战士们对付那那些大玩意儿,两门一百零五毫米榴弹炮,原来是东北军的轻型榴弹炮,后来被关东军所缴获,为了适应中国战场的环境和国内生产线配合统一供给,就改为十四式一百零五毫米榴弹炮,全重一千三百五十公斤,配合挽马能够适应绝大部分战场。
还有四门辽造十四式七十七毫米野炮,沈阳兵工厂原版出厂,看模样还是八成新。另外还有四门三十七毫米速射炮,都是正儿八经的辽造,以及十二门八十二毫米迫击炮。
这几乎相当于大半个日军炮兵联队编制,饶是陆北瞧见这些纯纯的钢铁就头皮发麻,要是真挨上这玩意儿一炮,那真是死的连渣都没有。
“哎!”
陆北走过去打趣道:“老吕,你老乡来看你了。”
“真是我老乡,瞧见炮盾上的编号没,第一批配属给北大营那帮子家伙的。”
“那你得和他多聊聊,你也是北大营出来的。”
摆摆手,吕三思说:“这不聊的开心,它在怪我当初逃跑的时候没带一起,都是用东北老百姓的血汗钱造出来的,没喂给日本人,倒是把炮弹往生养它的中国人脑袋上砸。”
“抓紧转运,大的搬不动搬小的。”
吕三思说:“优先将速射炮和迫击炮弄走,这大家伙先别管。”
“老吕!”
一支队的支队长张光迪跑来:“你们可不能私吞,给我留两门。”
“想要?”陆北笑着问。
“废话。”
“四门野炮,两门榴弹炮全归你们了。”
停下脚步,张光迪用怀疑的眼神看向他们两个家伙,两人同样不怀好意暗笑着。那可是炮,正儿八经的野战炮和榴弹炮,打敌人的据点堡垒那真是一炮下去一个,都用不着战士抱着炸药包冲锋。
拿七十毫米野炮打炮楼碉堡据点多好,事实上真干过,不过那是在江南的新四军,黄桥战役新四军缴获国军的七十五毫米野炮,完事调转回头给日军固守的据点轰了两炮,给日军干迷糊了。短短一个月内,日军修好的据点废弃了,没修的也不修了,一个个跑的比兔子还快,深怕新四军给他们来上一炮,那真叫躲都没地方躲。
轰掉几个据点之后,新四军就不轰了,但日军也不修了。
事实充分证明,有炮不用跟没有炮不是一回事,谁掐的准在吃饭、拉屎的时候,突然脑袋上就挨了一炮呢?
······
嘻嘻哈哈,两个人不怀好意。
“真的?”
陆北大手一挥:“都给你,你能扛着走不?”
后知后觉,张光迪也反应过来:“快快快,把迫击炮和速射炮拉走,这死人玩意儿先别管,炮弹给弄走。甭要这玩意儿了,死人玩意儿。”
“哈哈哈!”
“哈哈哈,别客气啊。”
张光迪直摆手:“算了,谁爱要谁要。”
面对数门偌大的钢铁巨兽,那真叫一个郁闷,因为带着这玩意儿纯属拖累。伪满军教导大队就是被这些玩意儿拖累死的,张光迪可不愿意接手。
比起需要六匹马拉的巨炮,三十七毫米速射炮那才叫好东西,两个人能拉着脚架跑,把脚架和炮身一拆,直接可以让马驮着走。
花了大量时间去打扫战场,先将能带走的带走,最后陆北大手一挥先将这几门大玩意儿就地拆解,把零件丢进山沟子里藏起来。
李兆林和大部队携带缴获武器弹药离开,留下一部份人做善后工作。
在河滩边上,曹大荣正在给被俘虏的伪军进行思想教育,在他身前放着一个弹药箱,里面是成堆的伪满币。被俘虏的伪满军士兵领取路费和干粮回家,谁都知道他们跑不掉的,作为登记入册的人,他们一旦当逃兵被发现,家里人将会遭到迫害,抗联将他们放回去,大部分人依旧会重新回到伪满军。
伪满政府实行的兵役法,从施行之初到日寇战败,从未有一名伪满军士兵退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