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抗联的战士带到一处篝火旁,副官还很贴心地找来马扎让刘维翰坐下,他前脚刚坐下,后脚就有七八个浑身硝烟,比起被俘的伪满军士兵说不上衣冠楚楚的人。这七八个都是被炮火砸晕掉,随即被二支队俘虏的步兵军士教导队士兵,就算是被俘这群人也是极为桀骜。
“看什么看,不服气有本事在战场上打赢老子,现在充什么好汉?”
同样浑身硝烟,脑袋打着绷带的二支队九连连长裴海峰怒目而视,周围的九连战士也很不客气的用刺刀顶住这些人,推搡这些军士教导队的死硬分子蹲下。
“全都给老子双手抱头蹲下!”
“蹲下!”
“给老子蹲下!”
九连的战士也很气愤,他们本来都打进村子,但却被伪满的军士教导队带着手提机关枪大杀四方,将他们硬生生给顶出去,全连在那个地方阵亡三十余人。
手提机关枪密集的弹雨把他们打得抬不起头,这算是在卧都河战斗之后,九连第二次被敌人打的伤亡惨重。上一次是对阵日军坦克装甲部队,被打得直接四散溃败,这次被手提机关枪给教训了。
见对方几个死硬分子还不肯蹲下,九连的战士们抡起枪托直接砸在他们脑袋上,抬脚踹在膝盖关节处,那几个死硬分子吃痛之下才肯蹲下来,眼神狠辣瞪着九连的战士们,还是不服气。
“CNM,刘维翰你个小娘养的!”
忽然,一名伪满军下士看见坐在小马扎上烤火的刘维翰,直接猛冲过去。
刚跑没两步就被战士用刺刀扎住大腿,一脚给踹翻,就算是这样那名伪满军下士依旧不停地破口大骂。刘维翰坐在火堆旁脸色铁青,站起身看向那名军士教导队的下士士官。
“你TMD懦夫,让老子们在前面死顶,自己丢下兄弟们跑了!”
“我CNM,狗东西!”
“老子杀了你,刘维翰你个狗娘养的,临阵脱逃你是人啊,丢下兄弟们跑了,老子还以为你能跑得掉,还不是当了匪寇的俘虏。
活该,你TMD活该,枪毙你!匪寇一定会枪毙你,你TMD跑不掉的!”
被抗联战士拖拽起来,一名腰间别着驳壳枪的干部走过来,掏出手枪二话不说就将那名制造混乱的下士给直接枪毙。一声枪响,周围顿时安静下来,干部当众宣布规矩,安分守己抗联优待俘虏,会将他们释放回去,如果在被俘期间不守规矩,直接就地处决,没什么道理可讲。
话音刚落,被俘的军士教导队的伪满军士兵站起来,桀骜不驯的朝刘维翰破口大骂,骂他指挥无方葬送整个混成旅,临阵脱逃是逃兵。
‘砰!’
‘砰——!’
没有丝毫犹豫,那名政治保卫科的干部举起手枪将这些闹事的人全都枪毙,他不管有什么恩怨情仇。这里关押着一千多俘虏,若是谁都吵吵几句,那他还怎么管理俘虏?
羞愧欲绝,刘维翰后悔自己没有干脆利落的拔枪自尽。
片刻后他被带进镇子审讯,对于这样的老牌汉奸,抗联不会轻易处决,这样的人会被送到总指挥部,其中还包括一批伪满军官和士兵,这些手里有血债的人有一个好去处。他们会被地委成立的审判庭进行判决,罪责重的人公审枪毙,罪责较轻的人会被送去好地方。
普通士兵会被释放,但资历较老的军士和军官会被抓起来,全都送到矿场进行义务劳改。最低劳改刑期三年起步,最高三十年,幡然醒悟、有表现良好的可以减免刑期,五年以下不准减刑,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最高减刑两年,以此类推。
被判二十年以上的不准减刑,要么死,要么在矿场劳改到刑满释放。日籍俘虏不予任何减刑,不是喜欢东北的土地,那就在东北的土地上劳作,好好耕耘耕耘。
这项命令是陆北发布的,他觉得有些苛刻,但老赵、金策书记他们还觉得太心软了,应该分为两类,罪轻的送去劳改,罪重的直接公审枪毙。
为此金策书记还批评陆北,说他心软的不像话,还得是老一辈,尤其是许亨植军长,他觉得也应该分两类,一类无罪释放,一类直接砍头,枪毙太费子弹了。
“确定是刘维翰?”
“确定,经过俘虏指认,还有证据证明,刘维翰的确被我军俘虏了!”
大喜过望,众人围着刘维翰打圈,确定眼前这个小老头是刘维翰,仿佛眼前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金元宝来着。
当即,王均向总指挥部汇报,称全歼伪敌第十三混成旅,俘虏其旅长刘维翰。此次板桥围歼战击毙敌人一千余人,俘虏一千三百人,还有一些人趁乱逃离,整个第十三混成旅被全歼。
······
总指挥部内。
陆北围坐在火炉子边上打瞌睡,他也是两天一夜未眠,实在是顶不住眯一眼。
前线告捷的电报传来,闻云峰拿着电报不知所措,不忍去叫醒陆北。一旁的吕三思拿过电报看了眼,走过去晃醒他,陆北揉搓着眼角的排泄物。
“怎么样,前沿有消息传来吗?”
吕三思递来电报:“今天清晨七点时分,第二、第三支队攻破板桥,击溃敌第十三混成旅。敌旅长刘维翰率旅部亲信裹挟二三百众向北逃窜。
东进纵队于板桥北侧公路三公里处设伏拦截,配合第二、第三支队围歼刘维翰部,大获全胜。俘虏敌军旅长刘维翰,全歼第十三混成旅。
东进纵队沿着鹤山火车站退入尖山地区,第二、第三支队在双山镇停留,预计明天一早撤退。”
“不容易啊!”
这是真的不容易,这并非准备充分发起的作战,而是临时起意仓促布置的任务,各部能够配合有序成功全歼第十三混成旅,这太不容易。
第919章 功夫菜
伪满军第十三混成旅被全歼,陆北也是如释重负,整个人轻松许多。他拿着电报反反复复查看好几遍,确定第十三混成旅被全歼,的确是被全歼。
这个第十三混成旅是伪满第三军管区最后一支具有战斗力的部队,从西征开始来到嫩江原,抗联坚持了数年终于将这支伪军消灭干净。歼灭第十三混成旅的意义远不止此,整个嫩江的局势将会有所改变,本来总指挥部计划是持续性的消耗敌军有生力量,但现在步子迈的太大。
好消息是没有扯着蛋,被扯着蛋的是日军,驻扎在嫩江县的日军第十师团第六十三联队、第九飞行队,还有独立速射炮第三十大队,独立野炮兵第十大队,独立迫击炮第十七大队。
航空兵部队和炮兵部队没有步兵保护,就是离开水的鱼,已经处于岌岌可危的状态。
将电报拍在桌上,陆北对于整个部署立刻做出改变。
“拟电,第二、第三支队暂时驻守双山镇,东进纵队于双山镇、前官地地区活动,现在该急的不是我们,而是日军。”
“是。”闻云峰开始拟电。
外面吹来一阵寒风,门口的布帘子被掀开。
老赵风尘仆仆赶来,他得知嫩南战事有变动,陆北改变预定作战部署,突然将矛头对准出城支援的伪满军第十三混成旅。随他而来的还有卢冬生,对方也很关心,对方可是一整个混成旅,野战之下能否将敌军全歼,即使不能全歼,打残对方也好。
这些天卢冬生也时时刻刻关心前线战场,同时也对抗联的情况有一个初步见解,别的不说,抗联的武器装备真是好,让他眼馋惊讶。迫击炮、速射炮都能够装备营级作战单位,这比日军步兵大队的武器装备还要好。
“怎么样,前线情况如何?”
“大获全胜!”柴世荣高兴地说:“第二、第三、东进纵队在板桥全歼敌第十三混成旅,活捉其旅长刘维翰,一天一夜内将对方打的溃不成军,大获全胜!”
老赵还想和陆北搭话,发现对方正在跟参谋长商量下一步军事部署,也就安静地找了个长凳坐下,不愿打扰对方,任何分神都有可能导致细节出现纰漏。既然选择将军事指挥权交给陆北,老赵对他报以绝对的信任和尊重,因为人家的确有两把刷子。
人家别的不说,指挥各种战役获得的胜利不谈,最大的功绩是根本性改变军队的性质,将本身是游击队的抗联转变为一支极为正规的作战部队。正规军,而且这个正规军各项规章制度异常先进,完全超越这个时代。
不是武器装备优劣的问题,就算拿到苏军援助的武器装备,不能成建制成体系的作战,也是空谈。
陆北拿起钢笔在电文上署名,这份电报随即被闻云峰送去通讯室,规矩多不是坏事,能够杜绝很多事情。
“都来了?”
刚刚坐下的老赵站起身问:“嫩江县的日军坐不住了,他们坐不住,我也坐不住。”
“您得坐住。”
老赵很少开玩笑,他坐不住是真的坐不住。
“敌混成十三旅被歼,嫩江县进无可进,不能撤出双山镇,前官地可以放弃,但是双山镇不能放弃。我跟你说,这个地区非常重要,铁路公路交通线都从这里走······”
笑着让老赵坐下来,陆北说道:“我已经命令嫩南的部队在双山镇驻扎,东进纵队往前官地一带活动,敌人现在是自顾不暇。
之前我们还担忧无法突破朝阳山封锁线,现在看来大有机会,嫩江县已经实质性被围困住。敌军想固守没太大问题,但是想撤出去怕是难上加难。”
之所以说日军想守住嫩江县是没有太大问题,原因是独立速射炮第三十大队,独立野炮兵第十大队,独立迫击炮第十七大队,这三支炮兵大队。无炮亦无防,有炮火的防御和没炮火的防御是两码事,这三支炮兵大队守在嫩江县,是真的纹丝不动。
日军进无可进,撤退又很困难,但固守是没有问题的,现在抗联就看看他们能够守多久,一年两年等着瞧,看看嫩江县有多少粮食储备。
陆北笑着说:“肉已经烂在锅里,越炖越香,这可是道功夫菜。”
······
临近傍晚之时。
日军嫩江县警备司令部,有溃兵跑到前官地的部落集团,被伪满警务室的警察发现。他们立刻跟嫩江县汇报,说第十三混成旅打了败仗,被抗联在板桥围歼。
此时的小林操着急上火,昨天晚上突围出来的铁路守备部队回到嫩江县,这群家伙冲进警备司令王之佑的办公室见人就杀。好在王之佑当时在拓殖会社协调物资转运事宜,不过其副官连同勤务兵及两名哨兵被打死,得知有人要杀自己,王之佑借口巡视跑到嫩江三号机场躲起来。
下面传来第十三混成旅被全歼的情报,小林操差点晕厥过去,对方居然在板桥被全歼。越来越多的情况汇报上来,完全证实第十三混成旅全军覆没。
稳住身子,小林操疑惑于第十三混成旅居然真的进军神速,王之佑不是告诉刘维翰切记缓兵而行,他又不急着拿回双山镇,居然军队脱节严重被抗联逐个击破,最终在板桥被围歼。
拿起桌上的电话,小林操无可奈何地向佐佐木到一汇报,摇了半天却发现电话打不通,大概是被抗联给剪断了。小林操只好命令电台向第十师团司令部汇报。
小林操也是气愤,要快速增援就快点,一天之内抵达双山镇,要慢就慢。前面二十公里飞速前进,后面二十公里直接窝在板桥,还分兵将骑兵团送出去。事实上小林操也不知道,抗联在嫩南的兵力不比第十三混成旅少,不然陆北不会下那样的决心。
还是打了个情报差,后知后觉的小林操在地图上标了一个点,鹤山火车站。
绝对是阻击拦截铁路守备部队的抗联,他们选择在铁路线伏击,没想到大竹反其道而行之从前官地的公路突围出去。第十三混成旅不是汇报板桥追击部队撤退,难道就没有去侦察清楚,鹤山火车站就没有派遣一支部队侦察,但凡做到一点,绝不至于被全歼。
一股邪火升上来,第十三混成旅的军事顾问和参谋脑子被驴踢了吗?
小林操不知道,正是因为如此,那些日籍军事顾问和参谋官直接举枪自尽,他们还拿围剿抗联游击队的打法作战,而抗联拿着和关东军野战师团部队的打法作战。
指挥思维、作战方式、战斗力都是降维打击。
第920章 回旋镖砸中自己
之前是被架住,现在直接是完蛋。小林操深刻地明白当前面临的后果,最大的后果就是双方力量之间的平衡被打破,双山镇丢失了。
绝不是之前的丢失,丢了还可以拿回来,现在就是丢了想要拿回来很困难,要付出很多代价。首当其冲就是讷河县处于抗联的攻击之下,第十步兵联队不仅仅要面对冯志刚部队,还得担忧后背。
更要命的是讷河地处平原,四战之地,当初义勇军和关东军就在讷河大打出手。
第三十九联队在德都朝阳山、龙镇一带设立的封锁线形同虚设,因为抗联可以从讷河南下,席卷依安、克东、克山、绥棱,当年抗联就在这片地区纵横无阻,现在只会更严重。
大门被推开,王之佑听闻第十三混成旅被全歼着急忙慌赶回来,也不害怕有人要杀他了。
“小林阁下,情况属实吗?”
小林操点点头:“我已经向佐佐木将军汇报。”
“怎么会一天一夜之间被全歼,刘维翰脑子被驴踢了,不是让他缓兵而行。”
在王之佑眼里,这仗让他来指挥,绝不会说被全歼,甚至有可能让抗联吃个亏。整个旅和第一大队行动,不急于收复双山镇,而是将目光放在抗联骑兵部队。
抗联骑兵部队不撤,证明双山镇有抗联,抗联骑兵撤退,双山镇没有敌人。
就这么简单的事情,整个抗联的部署就这么简单,一眼就能看破,居然被分兵冒进,冒进就算了,还分兵。事情就这么简单,盯着抗联骑兵部队的动向就能判断出抗联的动作,王之佑想不明白,最简单的事情简直是小儿科的军事调动,就那么难以判断?
小林操知道,现如今彻底没办法和抗联对阵,整个嫩江警备司令部的底细被摸清楚,当然日军也摸清楚抗联的底细,双方都是明牌来打。
日军这边在嫩江县就只有一个步兵大队的机动兵力,在防御确保嫩江县和周围机场安全的前提下,而抗联则是有一个骑兵团,两个支队及一个纵队,三千多人。
这三千多人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往嫩江县砸能打的日军出不了城门,甚至县城周边的机场都会丢失。但抗联不会砸在嫩江县,这里已经实质上失去威胁,小林操判断陆北会往讷河投入,扩大活动区域,为冯志刚部队减轻压力。
如此,还能够威胁在德都朝阳山的第三十九联队,讷河一旦丢失,不仅朝阳山、龙镇一带的封锁线化为泡影,嫩江县更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讷河不仅仅是直面冯志刚部队,还承担着嫩江县的转运枢纽,关键讷河的第十步兵联队还牵扯到查哈阳的黄蒿沟工地,那里有十余万劳工。
第十步兵联队抽调部队镇守讷河,冯志刚绝对会率部猛攻查哈阳,十万劳工被抗联解救出来,不光是日伪嫩江警备司令部被打了,第十师团也别打了,佐佐木到一回国挨美国人的轰炸吧。
至于陆北会不会将这三千多人的机动力量投入进讷河地区,以小林操这些年和陆北的交手来看,他相信陆北绝对会直接猛掏下三路。
对方是一位优秀的指挥官,不是泛泛之辈。
······
难题已经摆出来,陆北看对方怎么解开这道难题。
要解开难题也很容易,让驻守在孙吴的第一师团,也就是横山勇调一个联队增援。从黑河往西打,亦或者从讷河往北打,只要佐佐木到一那个狗东西能承认自己不如人,没办法歼灭抗联,必须要其他师团协助,难题迎刃而解。
这是最简单有效的方式,继续往嫩江地区投入兵力。
总指挥部里,众人也帮着日军解这道难题,现有局势虽然对抗联有利,但这样的有利局势随时都会被打破,很尴尬的一件事,日军仍然有充足的兵力来应对,甚至说打垮抗联,无非就是看第四军愿不愿意。
陆北拍着桌子说:“首先看驻守在孙吴的第一师团,其下属第一步兵联队原本就驻扎在依安县,因为关东军大演习的关系才集结到孙吴,如果第一步兵联队继续驻扎在依安县,我们在讷河就没有太大施展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