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抗联岁月 第527节

  伪满讨伐军司令部,作战会议室内众人到场,王之佑表情淡漠地给众人介绍前线战况。

  “暂且不动!”

  于大头拍板道:“命令第四教导大队快速占领拜泉,将拜泉、三道镇、海伦连为一线。匪寇占领通北县也不过是一时,他们不可能久留,迟早要退的。

  命令骑兵第七旅向克东县推进,切勿冒然深入,待第四教导大队抵达拜泉后,第三十四团、第四十团向通北县发起进攻。居然敢摸到眼皮子底下,老子让匪寇不死也脱一层皮!”

  没有受抗联攻克通北县影响,于大头保持理智,多少次战败都是因为被抗联牵着鼻子走,他不会被陆北牵着鼻子走的。

  在于大头的作战部署中,骑兵第七旅从北安至克东县,这里盘踞着抗联第四支队,从前期的日伪特务部门发来的情报来看,第四支队不过区区几百人,根本比不上第三支队。让骑兵第七旅快速突破第四支队防区,而第三支队不可能在通北县久留必然要撤退的,骑兵第七旅沿途袭扰拖延三支队撤退速度。

  同时,第四教导大队北上夺取拜泉。

  双方都会用骑兵拖延主力部队的速度,抗联必然也用骑一团拖延第四教导大队,只要争取一两日,第三支队不撤离通北县,那么就只能向东遁入小兴安岭中。

  届时,伪满军在通北、海北镇、海伦一线建立封锁线,于大头能轻而易举收复拜泉、克东两县,虽然没有对抗联主力部队造成任何杀伤,但是能够轻而易举收复两县,何尝不是大功一件?

  还是让主力第四十骑兵团、第三十四步兵团在海伦县不动,于大头也担心抗联直奔海伦,在外面野战打不赢抗联的,贸然让两个团进攻通北县,就达不到相互依托,容易被抗联寻求到战机进行局部歼灭。

  ……

  与此同时。

  抗联第三支队攻克通北县、海北镇后,整个支队都在睡大觉休息。日伪军在通北县囤积大量物资让抗联吃个肚饱,这些都是北黑铁路线断绝后,日军本来要送到孙吴的军事物资,只能留在通北县一点一点拉过去。

  火车站还有两列军列,得亏运气好里面没有日军,陆北还为当初炸日军军列炸出一个大队的日军而耿耿于怀,属于是开出惊喜款了。

  “这于大头还是有些能耐的,没有傻乎乎跟着咱们跑,骑一团发来电报说是已经侦察到第四教导大队动向,他们目前在伦河镇向明水县移动。”于天放说。

  王贵冷哼一声:“想啥好事,他不想被老子牵着鼻子走,就不会被牵着鼻子走?”

  无论于大头怎么避免局部出现空档,但他实际上已经处于运动战之中,陆北也琢磨出来味道。这于大头贼精,机关算尽太聪明,只能说聪明反被聪明误。

  “他是怕我们找准战机,挑他薄弱点打,物资没了那是关东军的,关他屁事。可是手里的伪满军没了,可是实打实损失他的兵,由此可见我们确实失策了,想着占领通北县夺取大量辎重补给,伪满军必然会救,但忽略这个点。”

  陆北算是看明白,也摸清楚于大头的想法。

  辎重补给是关东军的,兵是自己的,保住了辎重也分不到半点好处,损兵折将对于他而言是无法接受的。

  闻言,王贵也点点头:“是这个道理,咱们的确失策,没想到于大头居然死硬不去救。”

  “要引以为戒,从于大头和日本人之间的矛盾咱们就应该要察觉出来,这是我的责任。”陆北大大方方承认自己在战局上的误判。

  “少说这屁话了。”

  忽然,电讯员拿着一封电报跑来。

  “报告,四支队急电。”

  接过电报,于天放看了眼说:“郭铁坚四支队汇报,说北安之敌有动作,有千余骑兵出城往克东而去。他询问是否需要四支队阻击这支伪满骑兵部队,我们三支队现在的位置有些凶险,若是不能及时撤出来,敌人占领克东、拜泉形成包围圈,咱们只能向东进入小兴安岭地区。

  被上万敌人包围,纵使咱们有浑身解数,不死真的要脱层皮。”

  “骑一团位置呢?”

  “还在拜泉县。”

  陆北皱起眉头思索,想到什么忍不住笑出来。

  “你笑啥?”王贵问。

  “咱们和于大头那老小子抱着同样想法,都不想让自己的主力受损,想捡软柿子捏。于大头想让咱们三支队主力撤出去,他好舒舒服服夺取克东、拜泉两县,如果我们不撤,他就集中兵力将我们赶回小兴安岭中。

  你看他握着第二十一混成旅,第三十四、第四十骑兵团,足足五千多人窝在海伦县不动,看似声势浩大要将咱们围歼,其实就是想让咱们跑掉。席卷通北、海北内的关东军物资仓库也罢,权当是过年的新年礼物,带着东西赶紧滚蛋,送瘟神离开的架势。”

  拿起铅笔,陆北在地图上标了几个点,这样一分析,整个战局就清晰明了许多。

  “这是当瘟神把咱打发走?”于天放有些嫌弃。

  盯着地图看了下,王贵急眼道:“这更不能走了,几仓库物资老子能带走多少,老子白白送给他一个县城,他想用些许物资打发走不可能。这于大头想要老子走,老子更不能走,我非但不走,还往他心窝子里捅!

  通北县不救,老子打他的第四教导大队,看看他救不救!”

  “怕是不好打。”陆北说。

  “有枣没枣敲几棍子,按照咱的分析于大头必定去救,这第四教导大队可是他的心头肉,咱们围点打援。”

  朝陆北眨巴眼,两人一拍即合。

  都是走不落空的主儿,通北县内虽然储备大量物资,可是抗联又能带走多少。于大头想尽快结束这桩买卖,抗联非得打下去,让伪满军动起来,对方不动这仗就不好打,一旦动起来,抗联就好打许多。

  王贵直接拟电给南北河游击大队,让他们别跟第二十一混成旅过家家了,双方在双岔河镇一带纠缠,你不打、我不动。让白厚福赶紧把那群伪满军给收拾了,第二十一混成旅就一千七百多号人,与伪满军第三十四步兵团的兵力差不多,而南北河游击大队是三支队分出去的一个营,加上各地游击队也有一千多人。

  白厚福也地道,要打的时候直接派人找几个巡逻的伪满军,让他们回去带个信,说抗联要打他们了,早点跑。

  第二十一混成旅的人也地道,这边打了几发迫击炮炮弹,刚刚发起冲锋他们一个团的士兵就直接溃散,气得一众日籍军官和伪满军官跳脚大骂,无奈也只能跟着溃兵一起跑。

第1050章 心黑烂了

  纵使伪满军再不情愿与抗联陷入运动战中,可战端开启,总是要调动兵马。

  一拍即合的两人都想到一处去了,攻通北县不救,攻海伦县总得去救吧?

  在通北县休整一天后,第三支队又浩浩荡荡向西而去,在日伪军的视角里,尤其是于大头眼里,抗联大概是见好就收,带上在通北县缴获的物资撤退。但三支队向西后摆脱日伪的监视,随即转道向东,至于通北县里的物资,早晚有一天都是抗联的。

  算是看明白与于大头根本不把关东军的军事物资仓库放在心上,那又不是他的,就算抢回来也没办法用在伪满军身上,首先就会被部队内的日籍军官和日军顾问原封不动还给关东军。

  寒冬时节,马扒犁上拉着人,抗联在通北、海北镇收缴了大批马爬犁,顺着通肯河直下,似乎又回到当初在三江打游击的时候。

  战士们得知是打回去,也是极为兴奋,不复之前撤出去时那股悲观。

  得知三支队又要回来,拜泉地委负责人张瑞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拜泉县还有骑一团,乌尔扎布将情况告知他。张瑞麟觉得陆北在耍他,摆了伪满军一道顺带把他给耍了道。

  “张书记,你没听我们支队长说啥?”乌尔扎布问。

  “说啥?”

  “我们支队长说了,除夕的军民联欢会取消,但是说元宵节的联欢会照办。所以说三支队主力撤退是暂时的,而且我们骑兵又没有撤,这拜泉县暂时丢不了。”

  张瑞麟有些迷糊,不知道陆北在折腾什么幺蛾子,不过只要能打胜仗就行。这次行动也给他来了一个当头棒喝,本以为拜泉县地方组织在自己的领导下建设的颇有成效,没想到战斗还没打,只是主力部队撤出去,他县大队连兵都集结不起来,暴露的问题很大。

  整个拜泉地委县大队、区小队,登记在册的人员有六百余人,结果这两天归队的只有不到四百人,有两百人直接说不当了。客观原因是地方部队没有武器,这些人员本来就是农民暴动武装组织,去年秋收解决完出荷粮的事情,一下就没有目标,这是不可否认的局限性问题。

  没武器的事还得找许亨植,光顾着自己一时痛快把缴获的武器弹药发给群众,现在要收缴起来却是困难重重。有自发组织山林队的,有拉帮结伙单干的,多是待价而沽,看看能不能混个一官半职。东北民风彪悍,民落草为寇,寇为官军,属于是路径依赖。

  如果不是各地农会工作组已经深入下乡镇村屯,怕是能去县里集合的不到一半。

  “上级有什么指示?”张瑞麟问。

  乌尔扎布将电报递给他:“上级指示拜泉地委配合我骑兵部队作战。”

  “你想怎么打?”

  “不打,咱们来一个狸猫换太子。”

  “啥玩意儿?”

  “我们骑兵团会出城,出城之后下马为步兵,派遣一两个连佯装成第三支队,到时候你就发动群众和地方部队,咱们唱一处大戏,让城内的日伪特务以为是咱们三支队回来,而且就在城外。

  发动群众烧水做饭,按三千人的量准备,假戏真做以达到迷惑敌人的假象。虽然是假象,但一定要真,同时我们骑兵团会将一部分枪支发放给你们地方部队,你就说是打胜仗专门配属你们的。”

  “行!”

  张瑞麟立刻心领神会:“我们地委仓库里还有一批伪满军的军装军靴什么的,本来是准备裁剪后染色的,都是之前三支队留下的,咱也拉出来装装样子。”

  偷梁换柱这招并非是陆北下令的,而是乌尔扎布自己想出来的,敌军第四教导大队正在往这边赶,他骑兵团虽说能打,可架不住都是骑兵,手头上连重火力都没有多少。整个骑一团拢共六百多号人,轻机枪二十五挺、重机枪两挺,迫击炮两门,剩下的都是掷弹筒。

  倒不是陆北舍不得给骑兵团装备重火力,而是骑兵本质上就不能携带过多重火力,要的就是机动性。乌尔扎布也是拒绝让骑兵装备更多重火力,这里的骑兵真就是骑马,不是欧陆战场上,骑兵实际上是轻型装甲机械化部队,要是后者陆北都敢来一个‘齐齐哈尔计划’。

  ……

  针对敌人一来,刚刚组织的农会自卫队散伙,回家过年的地方部队战士索性不参加,面对地方基层组织干部的号召,直接让对方滚蛋。不是一个两个,而是一家老小齐上阵,跟地方基层干部诉苦。

  “有啥好说道的,满洲国军一来,抗联也不是跑了,让俺们留下来跟他们打仗,家伙事也不发,就让俺们拎着长矛粪叉子跟满洲国军打仗,这不是送死嘛!”

  “不能去,俺一开始就说了,自古以来造反的能有几个好下场?”

  拜泉县龙泉镇某村屯内。

  地方基层干部在这里碰上钉子,村里的农会自卫队散伙,七八位参军的年轻人也躲在家里不出来。一方面嫌弃抗联不给发枪,一方面又觉得打仗这是实在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家里人也觉得不行,死活不让继续跟着抗联干。

  戴着骑兵尖头帽,腰间别着手枪的老兵站在村里磨坊边上,抬手示意围观的群众安静,仔细看能够看出对方右手手指断了三根。

  “乡亲们,话不是这么说的,去年日伪政府逼着你们交出荷粮,你们村可是闹得最凶的,和咱抗联一起打进县城里。汉奸镇长的地也分了,粮也抗了,官也杀了,你们现在散伙说不不干了,等敌人过来能有大家伙好果子吃?

  散伙,散伙咱们该上交的出荷粮还是要上交,别说粮食,田地,连脑袋都是人家的!

  好家伙咱们散伙,说不打了,不就是家里有粮了,这日子有奔头了。可这奔头咋来的,是咱父老乡亲和咱抗联一起打下来的,这会儿说散伙不打,说自古以来造反的没有好下场,谁说这话就孬种,心呐……”

  那名地方干部捂着自己胸口:“这心都黑烂透了,就指望着咱再跟以前一样活得跟畜生不如,咱散伙回家,敌人杀过来,咱是能磕几个响头,说几句吉祥话,他们就能放过咱?”

  “不能!”

  “日本人和伪满洲国要的是啥,是要咱们把粮食送给他们,把田地交给日本人,要咱脑袋的!”

  人群中也有明事理的,也都是几位村里农会的骨干,穷的叮当响的穷哥们。

  穷哥们儿随即站出来:“不能散伙,邢班长说的对,咱不能散伙!

  这年头咱上哪儿找这么好的官家人,这不是把好人往死了逼,把坏到流脓的人迎进来。去年抗联大部队也没来咱屯里,咱不是照样跟满洲国对着干,这会咋当孬种了?”

  “对!”

  那位农会干部拍打自己的枪套:“要说没枪,当年闹义勇军红枪会的时候,咱TMD也没枪,现在照样也拉起几万大军跟日本人对着干。

  我在这里给大家伙起个誓,敌人打过来,要是我姓邢的是孬种不敢打,你们就拿粪叉子把我插死!”

  “不能散伙!”

  “不能散伙!”

第1051章 不能散伙!

  “不能散伙!”

  “跟狗娘养的满洲狗死命干,谁要是想要咱的脑袋,咱就砍他的脑袋!”

  “生不当畜生,死不做冤鬼!”

  人群顿时激烈起来,之前村里的农会自卫队散伙就散伙,不肯去县里、镇里报导的就不去,剩下的老少爷们再度扛起长矛铡刀粪叉子。

  “对!”

  邢班长大声道:“生不当畜生,咱死也不能当个冤死鬼!”

  “刚才是谁说自古以来造反的没有好下场的?”

  一人说:“是齐大户家侄子说的。”

  “他家是大户,咱农会减租减息,废了欠他的高利贷,心里不乐意这会跳出来了。他跟咱们就不是一路的,脚踏两条船,墙头草一个!”

  一位妇女喊道:“齐大户家的,你是不是巴不得咱屯里的人被满洲军杀光,坏种一个。齐大户家的,你别跑,逮住他!”

  见势不妙,那名乱嚼舌根子的男人被摁住,周围人将他围住。群情激奋,碍于新控区的基层组织建设不够完善,齐大户便被临时顶了村长,村里自卫队那几条枪还是他不知道从哪儿淘换掏出来的,自卫队队员也原是他家的佃户家丁。

  “这个坏种不能留!”

  “对,不能留!”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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